凡煙小說

第123章 晉江獨家 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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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夜空中, 忽明忽暗的星子被烏雲遮去了。

無數手持火把、腰挎寶刀的羽林衛將長寧長公主府團團圍住。

長公主府上下,人人自危,下人們四處游竄, 卻找不到可以逃離的出口。

寢殿內,一身素衣的薛隱城親自替蕭瑾玉對鏡梳妝, 嘲諷的笑道:“殿下, 外頭重兵圍困, 已是插翅難飛了。是駙馬親自領了聖旨過來,請您去天牢一趟!”

早料到會有這一遭,就是比她預計的, 來得快些。

“該來的,總是要來。夫妻一場,陸巖何曾將我視作妻子?!他對蕭瑾殊死心塌地,我這最後一程,他倒是上趕著要來送我一送。”

蕭瑾玉神志似有些恍惚,滿意地扶了扶鬢邊的牡丹發釵,不以為意的點頭。

“若是我死了,便讓皇後替本宮陪葬吧。本宮就是想讓蕭瑾殊也嘗嘗,眾叛親離, 無力回天的滋味。這番,我若能夠拖著蕭瑾殊一起下地獄, 也算死得其所了。”

這話反過來,也一樣。

皇後若有不測, 又不知會有多少人要給她陪葬呢?

他之間在梁王面前費勁口舌, 他都不願意幹的事,沒想到,蕭瑾玉竟然成了替罪羔羊。

薛隱城突然對這個愚蠢又可憐的女人生出些惻隱之心, 他輕撫著她的臉龐問,“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真相,揭開之後,不知結局如何,殿下,值得嗎?”

蕭瑾玉眼神空洞,盡管渾身上下裝扮得金尊玉貴,卻再也不似往日般光彩照人。

她自嘲一笑,並無半分悔改之意,“他向來容不得人,便是我喜愛的牡丹,也不許我穿在身上,哪裏像個好哥哥的樣子。”

或許是回憶起兒時相處的情景,她面上浮現詭異的笑意,泛白的指節一擡,又道:“去,取了我新做的那條牡丹百褶裙來。死活就是這一遭了,既然是去見晉王兄,我還得穿上我愛的衣裳。”

走入陰暗的天牢,裏面幽深得看不見頭。

隔著高高的窗戶,漏下來一絲可貴的光亮,陸巖就站在這光裏,面無表情地對長寧道:“皇後在哪?殿下,英宗之死,真相定然不是你想的那樣。現在回頭,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呵!陸侯爺和陛下既然這麽大的本事,你們自己去找啊!本宮沒想著留她性命,便也未曾過問,他們將她綁到哪兒去。放心,待到天一亮,自會有人告訴你們,去哪兒給這位皇後娘娘收屍!”

“瑾玉!”陸巖喚出這句,註視著她漠然的臉。

沈默半晌,嘆氣道,“殿下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與你一起承擔。陛下,在前面等您呢。”

這一瞬,不知長寧有何感觸,她拿眼看陸巖一眼,勾起紅艷的唇,道一聲謝。

昏沈的暗裏,揚起她高傲的頭,步伐堅定的走向天牢深處。

走入一間空蕩蕩的暗間,就聽見隔壁傳來兩人的對話之聲。

“自古成王敗寇,我既然輸了,你還來做什麽?是來看本王的笑話麽?”盡管已經淪為階下囚,但蕭瑾桓衣冠整潔,挺直脊背坐在那裏。

“七哥,你用我母後的命,替你的母親報了仇!可你又能拿我如何?說到底,你還是不敢在手上沾染蕭家人的血啊。”

挑釁和激怒的話音一落,蕭瑾桓放聲大笑,似乎他才是最後的勝者。

就這個結局而已,逃過一死,對於蕭瑾桓而言實在已算得上勝利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他活著,總還能有機會。更何況,還有長寧這位長公主,好端端的在外頭替他籌謀呢。

一夜之間,瑾殊下巴長出淺淺的胡茬,沙啞的聲音悠然響起:“朕留你一條性命,只不過是想要你,坦誠地告訴我那個真相而已。”

瑾殊說了謊。

這個真相,在皇後勸他留蕭瑾桓一命時,他就決定不再去揭開。

只是沒想到,有人用心狠毒,以長寧做刀,用皇後做餌,逼著他去揭開這真相,逼著他,起殺心。

揭開真相,那人便可借他的手取晉王性命,還想,讓他在史筆之下徹底翻不得身。

“那年北境宣旨,是你,調換了壺中的酒,就是為了置我於死地?”

他這事做得天衣無縫,可是他這一路走來,最成功的一次計謀了。

借父皇之手殺了太子,又成功挑起了蕭瑾殊的逆反之心,引得他們父子相殘,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順利坐上儲位的!

若不是蕭瑾殊當年兵臨城下,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

直到如今提起此事,蕭瑾桓依然得意洋洋:“你怎麽知道?!只是,你知道得太遲了。事到如今,本王即便大大方方承認了,可真相如何,你又能改變什麽呢?”

隔壁暗間,蕭瑾玉不敢相信這戳心的真相,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尖銳而瘋狂地嚎啕起來......

幾個綁匪將翡雪和霜兒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又放進麻袋裏,在林斐然封鎖城門之間逃到了城外。趁著兩人昏迷不醒,馬車不知一路顛簸了多長時間,待翡雪驚醒過來時,正身處荒郊野嶺的破漏廢宅之中。

翡雪掙紮著想要起來,卻發現全身仍是癱軟無力。

可能是怕她們逃跑或者再做出什麽威脅的舉動來,她頭上的珠釵和身上的首飾,不知什麽時候都被他們拿走了,就只好披頭散發。

她的腦子昏昏沈沈,眼前一片黑暗,只隔著破敗的木板門找到一絲光亮,她奮力挪動過去,透過縫隙,見不遠處有十幾個大漢,皆身懷刀劍,圍在篝火旁。有兩人似乎是在放哨的守衛,只顧著喝酒吃肉,低聲聊著什麽,其他的人則大多席地而臥,養精蓄銳。

就那樣被人隨意的扔在濕漉漉的地上,裙擺上都是汙泥,森森的寒意在她的背脊上游走。感覺到身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蠕動了一下,隱隱約約的,有低低的女子抽泣的聲音。

“霞兒,是你嗎?”翡雪壓住心頭的慌亂,輕聲問了一句。

那些綁匪大概沒料到她會醒來這麽快,而且這裏四外空曠,沒有人煙,她就是喊破嗓子也沒用,故而沒有堵住她的嘴。

林霞兒大概比她醒得早一些,聽見翡雪的聲音,她又努力挪動身體朝這邊靠了靠,嗚咽道:“嗚嗚,是,是我!”

忽看見有兩個人舉著火把過來,翡雪在霞兒耳邊輕聲叮囑一句,兩人立時原地躺倒,裝作仍在昏迷的模樣。

“大哥,這個時候京城裏還沒什麽動靜,看來主子的計謀進展得挺順的!原還擔心不知多少兵馬會尋咱們,可都這會兒了,哪裏有官兵的影子?天一亮,這兩個人就歸我們了。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好好一親香澤,讓這宮裏的皇後娘娘也服侍咱們一回,也不枉咱們幹了這麽驚天動地的一票!”

火把的光亮照進來,那綁匪見兩個大活人都在,放下心來,“不錯,天一亮,這兩個人的性命就不必留了。好不容易從死牢裏出來,忙了一宿,自然是要讓兄弟們先快活了,再殺人滅口!”

這些人知曉她們的身份,卻全程都不曾蒙面,不僅是因為有十足的把握,而且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別人看清他們的樣貌。

照這麽說,留給她們逃跑的時間也不多了。

個頭稍高的綁匪再次確認了門是封死的,才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聽見蹬蹬的腳步聲離得遠些,林霞兒才敢再次哽咽出聲:“娘娘,都是我不好!是我被賊人利用了,才會、才會害了你。”

翡雪心裏一沈,額頭已是冷汗涔涔:“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趁著方才假暈的功夫,翡雪側耳趴在地面上,帶著幾分欣喜對霞兒道:“霞兒,你聽,地底下似乎能聽見整齊的馬蹄之聲!”

林霞兒眼淚未幹,也學著翡雪的模樣,側臉趴著聽。

那聲音讓她一下子升騰起希望,“是,我也聽到了!一定是陛下,是來尋我們的人!”

“我、我身上疼得厲害,渾身沒什麽力氣。娘娘,您說要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豈止是霞兒,翡雪全身麻木,連骨頭都是疼的,想必這一路來,綁匪們的動作都是粗魯得很的,還不知是怎麽沒輕沒重地將她們扔到這裏來的。

翡雪透過門縫朝外看時,才發覺那幾個綁匪也警覺得很,見天色已近佛曉,怕篝火升騰起來的煙霧暴露行蹤,便作勢去熄了篝火。

“此處隱秘,不太好找。那篝火就是極好的信號,不能叫他們輕易滅了!我們得想法子,你能動嗎?”此時翡雪顧不得害怕,只能硬著頭皮拖延了,她囑咐道,“霞兒,我準備冒險,主動與他們搭腔。你一會兒跟在我身後就行!”

因為她鬼迷心竅,才讓娘娘身陷險境的,可大難當前,皇後竟然還將她護在身後?

林霞兒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咬著嘴唇,低低應了一聲。

不能讓他們看出她們的意圖。

翡雪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強忍著肩頭的痛感,用力拍著門板,故意提高聲音叫道,“有人嗎?快來人啊!救命!”

翡雪的嗓子都快喊破了,在這空曠靜謐的山間顯得格外大聲,那幾個劫匪都被嚇得不輕,停下正在滅火的動作,急沖沖地往這邊過來。

一個小個子的刀疤臉怒氣沖沖地揮舞這鋼刀沖在前面,極不耐煩的呵斥道:“吵什麽,吵什麽!老老實實給爺待著,再嚷嚷,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翡雪頭昏目轉,只能強忍著不適,指甲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用那痛感讓自己努力保持清醒,可說出話來的聲音仍有些顫抖:“這位大人,我們實在是又冷又餓,能不能行行好,讓我們去那篝火旁暖和暖和,再給我們一口水喝?”

即使蓬頭垢面,這皇後娘娘還真是國色天香,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是招人疼的。

刀疤臉貪婪而猥瑣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翡雪只覺得一陣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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