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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晉江獨家 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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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轉身,他嘴角的弧度馬上就收了回去,依然冷著臉,像是有些慍惱的樣子。

在她將溫水遞到他面前時,蕭瑾殊並不急著接過來,漫不經心地道:“朕有那麽不講道理麽?”

他這是......在同自己撒嬌嗎?

翡雪在家時慣會撒嬌,第一反應便是以己度人。可他眼底的寒霜有些瘆人,陰沈的臉也絲毫沒有轉晴的跡象,她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陛下果然是真惱了她,這是還在同自己置氣呢。

她越發自責,有些慌亂的開口,聲若蚊蠅:“我不應該使小性兒,那麽說陛下的。”

怕這樣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由衷的歉意,她刻意擡高聲音,信誓旦旦地道:“陛下英武賢明,又怎麽會不講道理呢?”

是的,英武賢明。

至少北境的百姓是這樣稱頌他的。

英武賢明?!

蕭瑾殊直勾勾地盯著她,突然噗嗤一聲大笑起來,笑聲裏有無盡的嘲諷。直笑得他肩頭聳動,眼淚都快出來了。

殘暴狠絕的名頭頂得太久了,也就只有他這個單純的皇後,會用英武賢明來形容他。

翡雪一時有些窘迫,只好楞在那裏。

半晌,蕭瑾殊止了笑,接過她手上的茶盞擱到禦案上,向前傾著身子,手掌朝上輕輕攤開,以一種命令的口吻道:“手伸過來。”

“不......”,她下意識地低了頭,想背過手去,可“不妨事”三個字還未說出口,也未及後退半步,他已經鉗制住她的手,撩開了衣袖。

一圈淤青,看著就是疼的。

他的臉色越發難看,薄唇緊閉,瞳孔縮了縮,眸中一片清冷。

開口依然寡淡:“怎麽不上藥?”

她的手有些涼,有些小,有些軟,他寬大的手掌稍稍一攏,她整個手就握入了他掌心。

四目相對,無形之中帝王的威嚴感實在有些讓她喘不過氣起來!

“是我自己太嬌氣了。”她心虛地搪塞了一句,想要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他卻越發攥緊了些。

兩人之間靠得有些近,他皺緊的眉頭下隱隱壓著的煩躁和不耐,逼視的目光似乎一眼看穿了自己,她心裏咯噔一下,螓首低眉,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越是逼視,她越是目光躲閃,實在無法,只好用另一只手重新將袖袍扯下來,擋住那青紫的痕跡。好像這樣,那淤青就不存在了似的。微微垂了眸,小聲補了一句:“我也不想讓祖母擔心......”

她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他終於松了手,那聲哼笑似是從胸腔裏破出來的。重新往後靠坐到輪椅裏,自己推動輪子從她身邊繞了過去。在錯身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略微一頓,對著她的耳畔說出一個字:“笨!”

萬裏江山的水墨屏風,將東暖閣隔成了裏外兩間。蕭瑾殊徑直繞過屏風到了裏間,嘴角揚起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些。

受了傷自己不會上藥,連撒謊都不會,她可不是笨麽。

虧她還真心實意的跟他道歉呢,怎麽到了他嘴裏,自己成了笨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嫌棄,翡雪嘟了嘟嘴,有些氣悶和挫敗。

他既吃了藥,她此行的目的也達到了。再呆在這裏,她生怕他又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來。她可不想再繼續與他糾纏了!

她隔著屏風,對著裏間的蕭瑾殊道:“很晚了,陛下要不早些安置了吧,我先回去了。”

正要擡腳,就聽見輪椅軋過金磚的聲音,眉間疏冷的男人直接從屏風的另一邊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笑意不達眼底,冷森森道:“回去?你、要回哪裏去?朕的、皇後?”皇後那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翡雪甚至不敢瞧他現在的神色,訥訥回答:“就是,過去那邊而已。”除了後寢殿的體順堂,她在這宮中暫時也沒有別的可去之處了。

她心底發怵,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而這種懼怕和窘迫又都寫在臉上。

他提了提眉梢,眸色越發幽深。

半晌,他“嘖”了一聲,身子往前傾斜,伸手過來時,好像早預料到翡雪會下意識地推拒,一把拉著她的袖袍放到了輪椅的扶手上,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盒藥膏,開口卻愈發兇巴巴的:“知道怕疼,就別亂動。”

陛下這是......準備親自給自己上藥?

其實,他也沒有那麽可怕,就是......就是陛下關心起人來,也是這麽一幅兇巴巴的樣子。她楞在原地,咬了咬下唇,只敢用餘光瞥他。見他神色如常,緊繃的心略微松了松。

其實,他並不像傳言那般殘暴,相處起來,也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可怕。

“嗯。”小聲叮嚀一句,她整個身子都僵在了那裏,真的不敢再挪動半分。

見她乖巧聽話,蕭瑾殊微微動了動嘴角。

一手握著藥瓶,另一手直接撩開她的袖口,沾了藥膏的指腹在她淤青的手腕上輕輕塗抹起來。

他十五歲就上戰場,回京稱帝之前,在北境足足吃了六年的風沙。這幾年掌心的厚繭褪去了些,但手掌指尖,仍有些粗糙。可是他塗藥的動作卻異常輕柔,草藥的香味沁涼清新,隨著他輕盈的搓揉彌漫開來。

塗抹好最後一點藥膏,他的手掌順勢覆住她的手腕,避開了她受傷的那一圈青紫,再開口的語氣也緩和了些:“新婚燕爾,朕冊立的皇後,難道還有跟朕分榻而眠的道理?嗯?”

這語氣裏帶著不可抗拒的威逼和旖旎暧昧的誘哄,眼中的寒意不知不覺散去許多,甚至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度。

翡雪訝然,有一拍漏過。

回味過來他話裏的意味,她剛剛放松的心頓時如同小鹿亂撞,語無倫次地解釋:“不、不是的。陛下身體......我、我不能打擾......”。

深鎖的眉展開幾分,他整個人窩回輪椅中,似是極度疲憊地舒了一口氣,打斷她:“既然不是,那就推朕進去吧。”

他今日用玉冠束起了長發,病氣也蓋不住他清俊雅致的氣質。她推著輪椅的時候仔細看了看他玄色常服上那些低調而奢華的暗紋,是祥雲山川和飛龍麒麟圖案。

瞧出他的疲憊,翡雪哪裏還敢違拗多言,只好將輪椅往裏間推,及到床邊,繞到他前面就要扶他起來,蕭瑾殊卻徑自雙足著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立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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