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晉江獨家 共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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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翡雪震驚不已。

眼前的人長身鶴立,那翩翩的風度與坐在輪椅上時更加不同。她的身量才剛剛到他的胸口,翡雪不得不擡起頭來,正好看見他弧度優雅的下巴。

蕭瑾殊居高臨下,嘴角微微上挑,垂著眼睛看她:“朕又不是蹶子,只是病得久了,四肢乏力而已。”

乏力到寫字時筆力都有些漂浮,乏力到走路也只能慢慢挪動。

殺伐決斷、縱橫捭闔的帝王,又怎能忍受自己的身體如此乏力的感覺。所以,他幹脆選擇坐輪椅。至少輪椅移動起來的速度,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仍有力量。

沒有放過她任何一點訝異的神色,他漫不經心地擡起雙臂,理所應當地吩咐:“替朕更衣。”

她的腕間有傷,他並不是真的要讓她替自己更衣。只不過想到她方才用餵藥之言打趣自己,便存心想要拿此事戲謔她一番,看看她上當的窘迫樣兒。

她果然羞怯地低了頭,目光落在他腰間暖玉的腰封上,好像又做錯了什麽事。明明是眉頭緊蹙、羞赧無措的模樣,落在男人眼裏卻是嬌艷欲滴。

讓她解解衣袍上的盤扣尚且還行,可是一想到替他更衣的第一步就要解開腰封......

翡雪顫著手搭在他的篆玉腰封上,覆又收回。兩根食指相對戳了戳,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陛、陛下,我......我不會......”。

男子的腰封上盡是暗扣的機關,需得技巧才能打開,她是真的不會。

他其實並不習慣人貼身伺候。

從前戎馬征戰,這些瑣事大多是自己親力親為。後來登基稱帝,日常更衣多半都是自己來。哪怕是穿戴繁覆的朝服,也從不讓尋常宮女伺候,只是讓齊福和柳芳幫忙。

蕭瑾殊一嗤,自己動手,臨了還故意壓了壓嘴角,挑起她的下巴,用指尖在她唇珠上點了一下,微微揚起聲音道:“睡覺!”

蕭瑾殊自己洗漱更衣畢,先上了榻。

他寢殿中一應大婚的東西,今早被撤得幹幹凈凈的,包括那兩床喜被。此時龍床上只有平日所用的那條錦被,蓋在他身上。

翡雪自己將珠翠環釵卸下來,如瀑的長發緞子般披散在腦後。半晌,她卻仍坐在妝臺前磨磨蹭蹭。

透過銅鏡,可以看見男人獨自坐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翻動著書頁,一切似乎再尋常不過,全然看不出今夜對他有什麽特別的。而鏡中的她,面紅耳赤,心撲通撲通的,她都能聽見自己突突的心跳聲。

自從接了聖旨,她就滿心憧憬著,與他朝夕相處會是什麽光景。盡管她接旨那一刻就知道遲早都有這一日的,可她沒想到會這麽快大婚,沒想到他會病得那樣重,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快醒來。

總之,期待與現實到底不同。當期待真到了眼前,她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準備好。就比如此時,她一手托著腮,心裏想著的卻是再尋個什麽不與他同榻的借口。

隨手闔了書扔到床頭小幾上,男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催促:“剛不是還讓朕早些安置了,怎麽,皇後是想朕再請你?”

一句簡單的催促,從蕭瑾殊嘴裏說出來,不知為何就有了幾分刻薄的意味。不過,他前半句話說到了她心上。

他大病初愈,又處理了一天的政事,的確是應該早些睡的。因為自己的小情愫擾了他休息,她又有些莫名的自責。

翡雪不敢再心猿意馬,努力平覆了一下緊張的心緒,顫顫巍巍地應道:“我、我白日補眠,睡得有些多了,這會兒還、還不怎麽困。”

言下之意,他可以自己先睡,最好是讓她回去體順堂。

盡管已經在竭力保持鎮定,但她自己都能聽出來,這借口有多麽牽強。

“噢?”蕭瑾殊拖長了聲音,微微撇過頭來,卻並不點破她:“那朕先睡了,皇後替朕滅了燈吧。”

說完,自己躺倒下去。大概是嫌寢殿內燈火通明不好入睡,他轉了個身,將臉朝向裏側。

“嗯。”她不再敷衍,乖乖起身,先將帷幔放下,又將四下的燭火都滅了。

四周頓時暗淡下來,只餘床頭最後一支蠟燭,在寒夜裏跳動著一抹幽光。這樣一來,她倒是不好再坐得遠遠的了。磨磨唧唧了很長時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扯下了肩頭大氅。

冷。

東暖閣沒有燃地龍,將大氅搭到衣架上的那一刻,她身上只剩一套單薄中衣,寒意往背心裏鉆,凍得她手腳冰涼。跺腳是不敢的,只好抱緊雙臂。

不情不願的朝那邊挪動步子,她被燭光映照出的輪廓覆到了他身上,直到滅了最後一絲光亮。夜深人靜,感官就越加靈敏起來,她隔著帷幔都聽得見他平穩而輕柔的呼吸聲。

陛下這麽快就睡著了嗎?

摸到床邊,她一只手探到了帷幔,輕輕掀起一角,躡手躡腳地摸到了床上,生怕將他吵醒了。

龍床很大,蕭瑾殊習慣在床外側睡,餘下的地方不足以讓翡雪躺下來,她只好睡到裏側去。可他現在偏面朝裏側躺著,錦被隨著他側臥的身形拱起來,她爬不過去。

正為難,床上的人翻了一個身,換成了平躺的姿勢。

貓著身子跨過去,她還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腦後的長發從她肩頭滑落,有一絲發尾從他的鼻尖撩過,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假寐的蕭瑾殊未曾睜眼,卻聞到了她的發香。是他夢裏的那抹幽香,淡遠,馨甜。

他的眼睫顫了顫,喉結跳動了一下。

從他的身體上爬過去,她趕緊在離他最遠的裏側躺好。

她憋住呼吸,尖著耳朵聽了聽他的氣息,又側過頭來。

床榻就這麽大,即便是最遠的距離,兩人也離得這樣近。借著暗夜中自然的微光,勉強能瞧見模糊的輪廓。

他的鼻梁很高,長長的睫毛卷起好看的弧度。直到確認他確實閉著眼,平穩的呼吸沒有變化,翡雪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手腳已經涼透了,她伸出手來摸到被角,試探著輕輕扽了一下。

一條錦被,有大半都裹在他的身上。若是再用力扯過來,怕是要把他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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