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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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心還是有些用處的。

當年枯榮市立高中評選校草的時候,蘇湖驚訝地發現原來有個和陸霽禮截然不同卻也很好看的男孩子。

以蘇湖年少的眼光,他不應該好看的。

健康的小麥色皮膚是蘇湖一向不喜的。

單眼皮,眼尾微微挑起,有些媚,有些妖。

可是很奇怪,他就是很好看。

蘇湖不服氣地對著他的照片研究了大半天,也記住了那個名字——聞知喬。

唇不點而朱,和第三張照片上抿著薄唇的男孩子很像,雖然後者皮膚更白皙些。

照片裏的男人,皮膚基本都介於白皙和黝黑之間,絕大多數算得上小麥色。

單眼皮而微挑的眼尾,很抱歉,和那個中年暴發戶相似得簡直是親父子。

一種悲哀從蘇湖的心底油然而生,她一向想得很多。

前世她冷眼瞧著謾罵的言語,從始至終,席箏都沒有過一句辯解。

對待那些侵犯她隱私權,誹謗她的人,她冷靜得可怕了。

那時蘇湖就覺得,她一定很喜歡很喜歡聞知喬,才會找到一個又一個和他相似的男人。

但當她重生回初二,她又疑惑了。

她仿佛回憶起了當年,在瞻原中學所有人的眼裏,二班的聞知喬才是死纏爛打的那個,而席箏如同冰山雪蓮一般,冷冷地不理人。

席箏和聞知喬都是作為藝術生被枯榮市立中學錄取的,本來蘇湖與他們並無太大交際,但是因為好友姜袖的竹馬、同時也是陸霽禮最好朋友的程衍之從高二的時候開始轉到了特長班,蘇湖也能聽到關於聞知喬的消息——他在高三第一個禮拜突然轉學,課本一本都沒有要。

蘇湖試圖從那個從來沒有面對面說過話的男孩子身上入手。

直覺告訴她,席箏半夜出現在教學樓,非要扔石子提醒她,又掙紮著拖時間,哭得那樣真摯,一定隱瞞著些什麽。

明明想著席箏的事淩晨才睡著,第二天蘇湖卻不得不很早起。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是她和陸霽禮的第二次相遇。

離家不遠的早點店生意很好,蘇湖坐在她習慣的位置,掐著時間。

在離七點還差十五分鐘的時候,萌萌的有著可愛嬰兒肥的陸同學踏進了大門。

蘇湖瞥他一眼,笑得像個傻子。

又默默地將臉埋在了粥碗裏,再擡起頭的時候,熟稔而趾高氣昂,沒錯,當年她就是這麽傲嬌地第一次拒絕陸霽禮的。

陸霽禮環顧四周沒有找到空桌。看向蘇湖這邊,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初中女孩子,還有大清早在店裏端著糊糊餵孩子的婦人。

陸霽禮看著被不明膏狀物體蹭得渾身黏膩膩的孩子,決定還是問問對面那個妹子好了。

作為一個臉皮不夠厚的顏控,蘇湖還是有一定的道德修養的,具體表現就是--在看到陸同學走過來的時候,她本能正色,樣子很能唬人。

少年用清脆如珠玉的聲音問她:“我可以坐這裏嗎?”

蘇湖覺得心都顫了一下,她上次聽到這樣可以用“大珠小珠落玉盤”形容的男性嗓音還是在前世最後一次坐動車的時候。

當時她裝作拿頭頂的包,特地回頭看那人,好吧,哪怕那人是正在吸溜吸溜吃泡面的糙漢子,也不能否定他聲音好聽。

蘇湖有十年沒有見過陸霽禮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太少,以至於後來她回憶的時候,連他聽到她的拒絕而蹙眉的樣子都帥得不得了。

“不可以!”

“我只有一個人,這裏沒有空桌子了。”

“喏”,蘇湖壞心眼地指著婦人對面油膩的紅色塑料凳,“你可以去那裏坐啊!”

“可是……”陸霽禮還想再爭取一下,卻看到蘇湖促狹的笑容,他的下半句終究沒有說出口。

蘇湖看著氣鼓鼓的男孩子,小心地用油條擋著自己新冒出來的痘。

她今天穿的寬松背帶褲很可愛,也很能遮住她圓滾滾的肚子和粗粗的腿。

她又何嘗不想同意呢?

可是她不想在現在,在她還有點胖,還在長痘的時候,被陸霽禮看清。

讓一個不算內向的女孩子很多年不敢將心事對他講的原因,不是害怕被拒絕,而是內心的自卑。

和很多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豆蔻年華的蘇湖已經隱隱有了對異性的好感,也和很多處在這個不懂表達的年紀的孩子一樣,她不敢認。

陸霽禮初中在隔壁客遠鎮中學讀書,客遠鎮和瞻原的名字來由很有意思。

據說在流動到枯榮的人口還很少的南宋時期,在一位書生知道自己落第後不久的時候,搖搖欲墜的王朝爆發了又一次對金戰爭。

被國恨家仇沖昏了頭的決策者屢屢失誤,許多官員在抗金戰爭中犧牲,而在落第後來到江南外祖家散心的書生雖然僥幸安全,卻永遠也回不去中原,也再難見到父母親族了。

他站在瞻原的滴雨山上遠望北國蕭瑟秋日,也在客遠鎮留下“踽踽十年行客遠,煢煢半生難瞻原”的絕命詩。

多年以後,蘇湖有次出門後發現文件忘帶,偶然的折回卻發現陸霽禮抱著那只她一向以為他很嫌棄的橘色肥貓,抑揚頓挫地念著這句話,貓咪輕輕地用前額蹭著他。

他們曾同樣在瞻原度過年幼時光,在前世陸霽禮意外逝世的時候,蘇湖就知道了。

後來的霽禮,在客遠中學讀了三年初中,偏偏又要參加這年的數學交流比賽,在離兄弟中學一千五百米的早點店裏,第二次遇見蘇湖,又有些委屈地被拒絕。

可是,蘇湖想,這樣有著嬰兒肥的可愛男孩,為什麽會在高中被整個枯榮市立中學的學生覺得冰冷?

連她也是在問過好多人,再從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程衍之口中得知,他確實曾在06年清明節後在瞻原中學考過試,才確定他真的是她在懵懂無知的年齡,遇到的第一個讓她情竇初開的人。

從少年微微撅起的嘴角中回神,清醒過來的蘇湖想:是什麽讓他改變那麽大?

思索著,蘇湖不小心濺出一滴粥,手腕有些灼燙,蘇湖放下還盛有一半粥的碗。

隔壁的陸霽禮因為被白色的糊糊弄臟上衣,很是苦惱,蘇湖悄聲笑。

她將這種心理看成是一種正義的報覆和遲到的交換。

誰讓他曾在她夢境裏出現那麽多次,卻又瀟灑離開。

誰讓他年少有為,卻又徒留天妒英才的空白。

誰讓他無聲無息出現在她生命裏,斑斕她整段青春。

又悄無聲息揮一揮衣袖不帶半分雲彩地離開。

讓她願意放棄一切去追逐,願意為了哪怕萬分之一的機會,而付出破碎的代價相隨。

數學競賽和十年後的偵查

蘇湖和尋常一樣平靜無波地踏進她的教室。

初一的學生為了給數學比賽騰地,今天繼續放假,所以他們初二以往能傳來初一瑯瑯書聲的走廊很是寂靜。

班裏也有要參加競賽的學生,走了近十個人的教室有些空。

比賽從八點比到九點半,可是地理課代表姜袖小姑娘八點過五分了,還在和廁所掙紮。

這場拉鋸戰,以姜小袖的第三次失敗告終。

她恨恨地罵著昨天下午非要帶她去吃臭豆腐的小竹馬,央求地拽著蘇湖的衣袖:“糊糊,你替替我好不好?”

她的表情有些忐忑。

而後又無奈地擺了擺手,第N次進了廁所……

作為主辦方的瞻原要求每個班要出十個人,姜袖的數學並不特別好,但是她很想去這次比賽,為此求了數學課代表很久。

蘇湖作為姜小袖閨蜜兼損友,無奈地點著她的額頭,將自己的名額給了她。

而信誓旦旦的姜某人,居然又出幺蛾子。

蘇湖被地中海的中年教導主任劈頭臭罵,之前她將名額拱手相讓就讓他十分惱火。

蘇湖暗暗祈禱他能善心大發。

還好,電鈴拯救了她。

早讀結束,這是八點二十的上課鈴。

所以,蘇湖毫無意外地遲到了。

坐在考場上,她冷靜應對,卻在進考場後半個小時,覺察到了異樣……

姜袖剛剛埋怨的是什麽?

臭豆腐!!!

她昨天晚上也吃了校門口那家新來的小吃攤的臭豆腐!

此刻她也好想臨陣脫逃,沖向公共廁所。

所以她要有多努力,才可以在遲到25分鐘的前提下,做到提前交卷??!

在短暫卻艱難的抉擇之後,蘇湖做了她後來覺得尤其羞恥的事--她空了兩個大題。

和交白卷一樣尷尬的是,對著可能可以做出來的大題,她舉白旗。

在教室左後方的陸霽禮看著坐在右上角的那個女孩子急匆匆地離開。

微風吹起她的卷角,陸霽禮驚訝地發現——她居然放棄了最後兩題。

這次數學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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