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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子夜會(皇帝vs娘親)皇上身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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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驚起千層浪,這內侍阮雍的一句話,倒叫整個桌上的人都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長房閆老夫人難以置信同自家兒媳瑾大奶奶對視一臉,瑾大奶奶出身名門,面色倒是如常,長房老夫人便也暫且將驚詫之心擱下了。

二老夫人卻憋不住了,往那紫檀木小箱探看了一眼,只覺得匪夷所思,不信的話脫口而出:“陛下親自給她做衣裳?不能吧?”

長房老夫人暗自覺得自家弟妹的蠢笨來,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二老夫人卻不察,神色間有明顯的不相信。

顧南音懶怠同她解釋,只微微頷首,想把紫檀木箱子接過,阮雍卻是個不依不饒的性子,他最是知道陛下對顧家娘子的心意,也見識過陛下為著這位娘子思之若狂卻又怕打擾到她的輾轉反側,使得他尤為看重顧家娘子,此時見這位沒眼色的老婦人搶白顧家娘子,他面對顧家娘子的神態便益發謙卑起來。

“好叫娘子知道,陛下做這一套衣帽鞋襪,可費了老鼻子勁兒,十個手指頭紮的跟篩子似得,可一句痛沒喊過。”

阮雍在北地待過近十年,學了一口北地的爽朗口音,說起話來繪聲繪色,“陛下說,娘子一向愛素,便選了竹月色的上衫,荼白色的裙裳,鞋子難做些,走線也不規整,到底能穿,娘子萬莫要嫌棄的好。”

顧南音聽了倒是有所觸動。

她最是知道那梁東序的本事,早前他尋不到她人的時候,就能將她的小衣擺在櫃子裏,叫滿金陵的婦人們去認,再後來就把她的荷包掛在進金陵的旗幟上,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心裏有她。

行事這般恣意妄為的人,又貴為天子,卻沒有以雷霆萬鈞的權利逼迫她,倒讓她有些細微的感動。

她知道二房老夫人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在聽,到底還是接過了紫檀木小箱,道了一聲謝。

“有勞中貴轉達,民女謝過陛下美意,從前待陛下不過是舉手之勞,陛下不必這般客氣。”

到底沒有長久的心,如今又知道梁東序貴為九五之尊,她更不願意蹚後宮裏的那一池水,早些說清,對兩人都好。

阮雍就有些急了。

今兒出門前,陛下就千叮嚀萬囑咐的同他說道:“你同娘子說話說,且瞧瞧她的面色是陰是晴,倘或高興,朕今晚就走一遭,若是不高興,朕就再等等,不敢惹她生氣。”

如今聽著娘子的話音,竟不是高興與否的問題了,而好像是要撇清關系?

阮雍急急道:“娘子千萬不要這樣說,奴婢實在惶恐……”

他望了望周遭桌上的幾位夫人,似乎意識到了活血有些話顧家娘子不好說,這便躬身請娘子移步花廳,同老奴多說幾句。”

顧南音正有此意,隨著阮雍的腳步去了。

桌席上便陷入了沈默。

長房老夫人何等的機敏,瞧出了新皇陛下對顧南音的不一般,雖不知顧南音是怎麽一步登天的,到底能為家族助力,心裏自是又高興了幾分。

二房老夫人卻嫉妒的難以自已,如今二老爺賦閑在家,長房和西府都春風得意,叫她如何意難平?

如今這要攀高枝的竟是自己瞧不上的顧南音,她的心益發嫉妒的扭曲起來,咬著牙低聲道:“老身竟不知自己家裏頭,何時出了個魅惑聖主的狐媚子?顧家女兒哪怕被碾進了泥裏頭,都不該與人為妾,當年她三哥將她從泥沼裏把她拉出來,可不是叫她行這等醜事的。”

話越說越不像樣,長房老夫人聞言斥了一句:“弟妹慎言!自家的孩子,旁人還沒置喙什麽,到自己作踐起來了。雖不是你肚子裏出來的骨肉,到底是二弟親生,當上了宮妃,屆時享福的還是你二房!再者說了,與人為妾是要看誰,那可是九五之尊,多少人家削破了腦袋尖往宮裏頭送姑娘,這新陛下都不要呢,難得瞧中了四姑娘,你這應母親的,倒先罵上了。”

理是那個理,可二老夫人到底咽不下這口氣,強壓了一時,還是不平道:“方才大嫂沒聽麽?她都要隨著那裴老夫人往梅庵去住了,哪裏還能記得起咱們?”

長房老夫人便冷冷一笑,嘲她道:“往常不對人家好些,這當口還要陰陽怪氣,換了老身,都不願回來。”

二老夫人心裏五味雜陳,一面安慰著自己,老四再風光,頂了天也就是給陛下當個宮妃,如今也不算青春年少,說不得陛下嘗個新鮮,沒些時候就將她拋諸腦後了。

這一頭,顧南音隨著阮雍走到了花廳,見阮雍一臉惶恐的,顧南音勻了勻氣兒,請他坐下。

“勞中貴回覆陛下,民女不過是個普通人,從前沒有攀附的心,到今日也一樣,這幾日民女的女兒經歷了難事,陛下暗中襄助,民女感激不盡,但旁的心思一樣沒有。”

阮雍的心一下子就低沈了。

回去該怎麽交差呢?陛下滿心期待地把他送出宮,結果迎來這樣絕斷的話,該有多傷心啊?

顧南音也瞧出來他的為難來,心裏也有幾分歉疚,忙又安慰道:“非是陛下不好,只是民女習慣了當下的日子,不願意再同旁人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免得以後傷心。”

阮雍皺著眉,總是要回去回話的啊,還是得多問一問。

“那您說,陛下有哪裏好?”

顧南音一楞。

這主仆二人怎麽都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呢?

她想了想,猶豫了半晌,到底還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陛下長得好,身材好,性情也很可愛。”

這還不喜歡?阮雍的眼珠子都快彈出來了,到底是得了娘子的三句好話,回去陛下應當不會拿蘸了墨的筆甩他了吧?

他謙卑地躬了身,卻步往宅子外去了。

顧南音打開了那紫檀木小箱的蓋子,衣裳也便罷了,那頂上頭是一雙潔白的棉布襪子,針線走的歪歪扭扭,卻也能瞧出來他的用心。

上一回見面,他踩了一腳的泥水,那露出來的一截小腿白而緊實,顧南音為他尋了雙自己的新襪子,為他仔細穿上,那時候梁東序說要為她做襪子,她那時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萬沒料到他竟當真做成了。

想著這些日子,她搬到了雍睦裏老宅,那裏人煙阜盛的,他不好爬墻,便叫人遞了幾回信來,顧南音正為著女兒、嚴家的事兒操心,哪裏有同他來往的心,這便將他拋諸了腦後。

今日見這衣帽鞋襪,倒令顧南音有幾分意動了。

可惜她從來都是個理智冷靜之人,倘或梁東序只是個富貴閑人,她倒是可以同他維持著露水的情緣,可如今知曉了他是站在那至高雲端的天子,這便不能等閑對待了。

她愛閑逛,在外頭同女兒、姊妹吃吃喝喝的日子何等的痛快,倘或真鬼迷了心竅,跟著他往宮裏頭去了,這一輩子十成十就交待在裏頭了。

她這般想著,便依舊回了酒席待客,到得曲終人散時,她見濛濛還落席,便問起芳婆來。

芳婆笑著說:“……晚間的時候,六公子來接她出去閑逛了,顧瑁同谷懷旗也在一道兒,您別操心。”

女兒大了,總要有自己的主見,又是隨著顧以寧出去,最是穩妥不過,顧南音便放下了心,先陪著裴老夫人說了一會子話,再盯著仆婦們將新宅子裏,她們娘幾個的住處院落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遍,這才進了臥房沐浴更衣,將將洗浴完畢,便聽得外頭有異動,她忙奔出去看,臨街的墻頭上跳下來一個人,月色照過去,不是梁東序是誰?

顧南音的一雙妙目裏就帶了幾分無奈,她攏了攏衣襟,乜他一眼,轉身回了房。

梁東序見娘子沒呲打他,臨轉身的那一眼似乎還帶了幾分可憐他的意味,立時興奮起來,叫人在外頭把梯子撤下來。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顧南音進了屋門,見裏頭只點了一盞暗暗的燈,娘子往椅上坐了,外衫寬松,稍稍露了半邊兒鎖骨,那肌膚如雪似玉的,令他的心為之一跳。

“娘子的這一處地界好,前挨著山後依附著河,縱是爬墻都沒人能瞧見。”他找了個話題,湊到了顧南音的身邊兒,“娘子別總拿眼睛瞪著我,我都不敢說話了。”

顧南音將衣裳攏了攏,再乜他一眼:“你還不敢說話?”見梁東序忙不疊地點頭,那眼神巴巴的,像只找不見家的狗,顧南音的心到底軟了三分,嘴上卻仍不留情面,“總是爬墻算怎麽一回事?說起來,這可是擅闖民居。”

梁東序拿一雙滿含了幽怨的眼神去瞧她,“我在宮裏頭遙感娘子有些想我了,總不好叫你空想,這便爬著墻就過來了,這一時月高風黑的,路也不好走,娘子收留我一晚?”

他站起身往床榻邊上走過去,往上頭把自己一擱,擺成個大字型,有幾分滿意:“要我說,這床夠用了,我就喜歡挨娘子緊緊的,馬上入冬了,我給娘子暖腳。”

這人實在賴皮,顧南音又好氣又好笑,道:“我懷疑那阮中貴,沒同你說清楚。”

梁東序立時便警覺起來,拿手撐著自己的臉頰,擺出了一副絕世美人的姿態,“娘子不是誇我長得好,身材好,性情又可愛?阮雍那老小子可不敢哄騙我。”

顧南音嘖嘖,“果然只說了好聽的。”

相貌生的英俊的皇帝陛下拋來了兩道眼波,那裏頭盛了挑逗的碧波,“娘子幾日不摸,一定手生了,快來感受一下。”

顧南音失笑,站起身把梁東序由床上拉起來,只是那人卻賴皮的緊,一個反手將她拉下來,把她牢牢地鎖在了懷裏。

“娘子,人生不過百年,一定要和好看的人過才不枉此生,我長得可愛身材健美,娘子還快些將我收房,往後日日年年的,我一定將娘子伺候的好好的。”

這人若是認真起來,那氣勢倒是迫人的緊,此時他壓在她的上頭,鼻息相接,顧南音一眨眼,眼睫就能觸到他的,偏他又頑皮,拿挺翹的鼻尖左碰一碰她,右碰一碰她,那眼睛裏流露的喜歡毫不作偽。

顧南音有點兒難以呼吸了,她拿額頭撞了撞他的,語帶威脅:“打從一開始,我就說了不能長久,你偏日日來纏磨,到底要個什麽結果你才滿意?”

梁東序像個賴皮的孩子,在她的耳邊細聲說話,語帶了幾分委屈,“皇上身邊兒得有個皇後……”

顧南音心頭一跳,呼吸便急促起來。

竟不是宮妃?她忽然意識到了此人對她的真心,到底心裏生出幾分歉疚來。

“不成。”她默然,到底還是拒絕了他,“往後這個話別說了,傷感情。”

梁東序在她身邊躺下來,像是怕她生氣似得,好一會兒才說話,聲音裏就帶了些失落,“娘子前些時日說過,若我乖些,就能時不時地同我見面,這話可作數?”

顧南音心裏正歉疚著,聞言便點了點頭。

梁東序聽了她的話,立時就湊了上來,吮了吮顧南音的唇邊。

“那我就在梅庵對過買個宅子,時不時來住上幾晚。”

顧南音順口一問:“住在那裏做什麽?”

梁東序就巴巴地看著她,“給娘子做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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