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金屋藏嬌世間美好唯獨傾慕我一人,我……

關燈
玩鬧歸玩鬧,梁東序知微見著,倒從其中覺出幾分竊喜來——上一回還不給他上床,這一次他都能在床上同她賣小可憐兒了。

可見功夫不負有心人,娘子的心也不是鐵打的,經年累月地去磨,總會有金石為開的那一日。

這一頭,梁東序將顧南音纏磨的夠嗆,滴漏往回溯,花園子裏的酒席熱熱鬧鬧,煙雨同顧瑁坐在花園子裏閑談,時哭時笑的,直到青緹悄聲過來同她說,外頭來了祝酒的客人。

家裏頭擺酒,出來酬賓接待的該是娘親才是,如何要稟告她?煙雨覺得很奇怪,問了一句:“是誰來了?”

青緹便笑著說道:“是今歲武殿試的狀元,明參將來了。”

煙雨和顧瑁對看一眼,只覺得這個人的名字猛地一提起,倒令她有些許的歉疚。

那一日接了明質初的書信後,小舅舅便同她確定了心意,再接著又忙著家裏的事,到底是將明質初拋諸腦後了,現下猛一聽到他來人,煙雨的心就惴惴不安起來。

她叫顧瑁陪著她去,顧瑁卻有心事,只道:“明質初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同他說明白就好。”

煙雨何嘗不知,只是心裏到底存了幾分曾怠慢他的歉疚,慢慢地往花廳而去。

將將走到門前,便見那花廳下,燈色明亮,一位勁瘦的少年正負手站在其間,聽聞了有響動,這便微微轉過了身子,見是煙雨,白皙明凈的面龐上,便露出了笑容。

他喚了一聲煙雨妹妹,這便迎了上來,煙雨頷首應了一聲明家哥哥,請他落座。

“……近來我忙著家裏的事務,倒是將你怠慢了,”煙雨斟酌著用詞,她不是一個善於說場面話的人,此時眉眼間就有些踟躕,“你的信我看了……”

她說不下去了,對坐的少年卻像是明了了她的為難,這便接過話來,澄澈的眼眸裏有幾分若有似無的失落。

“是我的不是,叫妹妹為難了。其實,不是每一封信都要回覆,也不是每一份心意都要接受。”

他是個心思澄澈明凈的少年,這些時日想了許多,也做了許多,益發懂得煙雨的珍貴,“叛逆圍城,金陵危在旦夕時,妹妹能冒險出宮尋藥,已然令為兄心生敬重;今日鼓院升堂,妹妹又為母伸冤,不畏強權,為兄聞之只覺心中激蕩,恨不得能到場為妹妹叫好助威。”

他的眼睛裏有釋然的笑,“妹妹纖弱可愛,眉眼無邪,心中卻有萬丈瀾海,令人心生仰慕。首輔大人之胸襟、品質、才學,都乃是大粱萬萬學子之楷模,配妹妹,使得。”

明質初說話時的神情誠摯,眼中的真誠全然沒有半分作偽,煙雨的眼睛裏就浮泛出淚意,深為他所說的話而感動。

“明家哥哥,我不像你說的那麽好……”也許是明質初的話戳中了她的心事,煙雨的聲音哽咽起來,“你一定會尋到一位蘭心蕙質的姑娘,相伴一生。”

明質初點頭,笑容真摯:“多謝妹妹祝願,為兄一定會的。”

多好的少年啊,坦坦蕩蕩、誠心正意,擁有最為美好的品質,他站起身,笑著說:“我原不知你家中宴請,今日來得有些唐突,只是明日我要去往海州歷練,妹妹的喜酒我是吃不上了,今日特意送來遼東的一些特產,權當為妹妹提前賀喜了。”

煙雨真心誠意地謝他,約定三年後同谷懷旗、顧瑁一道相聚,明質初應下了,便也不再逗留,拱手道別。

煙雨望著他少年意氣的背影,心下有幾分釋然,也依約有幾分悵惘,轉過身來,卻見那院外廊下,料絲燈懸在檐角,扶疏的光落在顧以寧的側臉肩頸,勾勒出柔軟清絕的弧線。

他清淺一笑向她,眉梢眼角暈染著一點紅,像是方才飲過酒的樣子。

今日事務雜亂,煙雨還未曾同小舅舅有促膝長談的時候,心中心心念念地滿是他,此時見他玉山將傾、忽然多了幾分平日裏不常見的柔軟,一顆心雀躍起來,跳了跳腳,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小兔兒一般的身影跳脫而來,有如一朵雲一團棉,就那樣撲入了他的懷中,他素來身姿穩健,今日卻因心情舒暢的緣故,同章明陶、楊維舟等人多飲了幾杯,煙雨這般一撲,倒使他後退了兩步,踉蹌著抱住了她。

他垂眼看著她笑,眉梢眼角皆是溫柔,“明參將將要往海州領兵圍剿倭寇,他有頂頂出色的武藝,也有□□定國的遠大志向,假以時日定成大器。”

煙雨在他的懷裏仰頭看,笑眼彎彎:“是了,他還是今歲武殿試的狀元呢!”

顧以寧拿額頭輕輕撞了下她的,應了一聲是,“驚世之子,當予以重任。”

他依舊在笑,煙雨卻不依了,歪著腦袋不解的問他:“小舅舅,我同明家哥哥這般驚才絕艷之人說笑,您不吃味麽?”

顧以寧牽過她的手,慢慢往花園子裏走,“青蔥少年同我一般,傾慕世間美好,為何吃味?再者說了……”

他慢慢走,清絕的側臉弧線一路向下,延申至脖頸上微微的一點凸起,隨著說話一陣滾動,無端令煙雨面紅起來,“他所追尋的世間美好,卻只傾慕我,我該慶幸又歡喜才是。”

小舅舅說話總是要左思右想才能聽明白,煙雨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才意識到他在誇自己,心頭一陣高興,行路間就同他撞來撞去的。

“小舅舅,您方才飲酒了麽?”她想起晚間同娘親、外祖母說的事,扭著頭瞧他,“顧瑁去尋谷懷旗去了,橫豎無事,您跟我回房去?”

身旁的腳步似乎頓了頓,顧以寧轉過頭望她,眉眼間依舊帶笑,“這麽迫不及待?”

煙雨一怔,轉了轉眼珠,的確覺得自己很著急,於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呀,快要等不及了。”

顧以寧便望著她笑,靜深的眉眼裏幾分寵溺,點了點頭,牽著她的手微動,腳步便也快了幾分。

穿過花園和熙攘的酒席,跨過幾個院落,便到了煙雨所居的小院子。

這裏才被顧南音著人拾掇了出來,幹凈而整齊,只是因著女兒家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兒還沒又搬過來的緣故,略出了幾分冷清。

這一時,煙雨牽著顧以寧的手走進來,蹦蹦跳跳的,倒是給小院子帶來了些許熱鬧氣息。

她放開顧以寧的手,先跑去點了燈,再小心翼翼地護著燈的火焰往書案邊走,擱了了之後,見小舅舅正負手站在門前,她笑嘻嘻地將小舅舅拉進來,反手將門關上,再拉著小舅舅的衣袖,牽著在書案前坐下。

她也坐下來,小心翼翼地將金手釧,從自己的腕子上褪下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桌上,這才扭過頭望著小舅舅,躍躍欲試。

“這裏頭的小鐵球,我怎麽樣都打不開,又不敢生拿剪子剪……小舅舅,您快些教我怎麽打開。”

小小的火焰生在煙雨的眼睛裏嗎,那兩團金像是兩個發著光的金元寶,她興奮,“也不知道我家裏頭趁多少錢,好激動啊。”

顧以寧展眉,一雙柔和而溫暖的眼眸裏晃著一點笑,那笑慢慢擴大,眼下清透的肌膚上,依約顯出了幾分紅暈。

“原來是要問這個。”顧以寧失笑,以手撐住了額頭,擋住了因會錯意而自嘲的笑。

小舅舅說什麽呢?怎麽不說話光在那裏笑?煙雨就將腦袋湊過來,低頭去尋小舅舅的眼睛。

“您以為我要問什麽?”她趴過去,拱開了他撐著額頭的手,在他的眼睛下笑容大大的,“您別光笑啊,趕緊忙活起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裏頭有多少財寶了。”

顧以寧笑著頷首,張開了雙臂,慢慢地將趴在桌子上的她抱住了,在財迷心竅的女孩子耳畔輕笑著說:“先讓我抱一抱。”

面對巨大財寶的誘惑,小舅舅在好抱,煙雨都有些迫不及待,她在他的懷裏探出頭來,扒拉著托盤裏的金手釧,心不在焉。

顧以寧失笑,在她的耳畔輕問:“如若裏頭有萬億財寶,你第一宗事想要做什麽?”

煙雨聽到萬億財寶四個字,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眼前有無數金元寶轉啊轉,她向下按了按激動的心,撐了撐小舅舅的肩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宗緊要的,是先打個純金的屋子給您住,這就叫……”她矜持地說道,“金屋藏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