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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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油瓶每天都起得很早,當我瞇著眼睛走出房門時,他已經在院子裏做俯臥撐了,每天雷打不動好幾百個,還是單手指和倒立向上換著來,做完一輪氣都不喘一下,每次看得我的老腰都會不由自主地發出哢噠聲。

胖子也起得比較早,悶油瓶在做晨練的時候他就端著個漱口缸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我提醒他擦擦嘴邊的牙膏沫,註意點形象。

胖子看了幾天就問我要不要一起晨練,我想著悶油瓶的變態鍛煉級別,光想著人就已經蔫了:“你拉到吧,多大年紀了,你也不怕你的腰折了。人越老倒越要臉,現在想著甩掉你一身神膘了?”

胖子不服氣:“胖爺我還年輕著呢,這大媽都能去跳廣場舞,咱們哥幾個鍛煉下怎麽了?”

我一琢磨,覺得每天做下晨練的確也沒壞處,但思來想去不知道從哪兒開始下手。倒是胖子不知道從哪裏搞了個太極的視頻,每天早上就拉著我在院子裏打太極。

打了幾天,胖子沒打出仙人的感覺,說是這院子不對味兒。

我翻了個白眼沒理他,繼續在旁邊紮我的馬步。悶油瓶之前看著我們胡搞,倒是下場教了我們一套拳法,強度不高。我以前跟著黑瞎子練過一段時間,很快找到了感覺。

胖子還是覺得院子不夠味兒,我就罵:“還他媽能給你造個仙境出來,再來幾個群演給你表演一下天仙亂舞,你就能回去當你的天蓬元帥了。”

但環視了一下四周,也是覺得我們這院子的確夠寒磣,隔壁大媽家都好歹種了幾棵花,我們這兒連棵草都沒有。

於是隔天我就和胖子悶油瓶去山上挑碎石鋪地了,隔壁有個很小的廢棄采石場,碎石頭不缺。往山上爬的時候村子裏那六條瀑布更顯眼了,濺起的水花好像碎鉆一樣落到村子上空。今天天氣不錯,從我們這個角度還能隱隱看到彩虹。

胖子爬著山,一邊喘氣一邊就笑:“百年枯藤千年雨,這地兒果然不錯。”

我也笑了笑,一路上還碰到了不少的雨仔參,我一邊走就一邊揪花瓣,忘記另外帶口袋了就拿衣服兜。村子裏面的人會用糯米和紅糖做一種點心,雨仔參的花瓣加進去據說吃了能長記性。

我沒事就會做這個,悶油瓶吃了不少,也不知道有沒有長記性。

石頭挑回去後又幹回了水泥工和磚瓦匠,胖子一邊建圍墻一邊計劃著這裏要放個桌子,那邊還要搭個雞棚,趁著現在天還沒冷透整幾只雞回來養,養幾個月過年剛好就能宰了。

我看他口水都快流下來了,琢磨了一下覺得似乎可行,但我們沒人會蓋雞棚,胖子就把主意打到了隔壁。

隔壁大媽是在武夷山做生意的,老公還是鎮裏財務局的,對我的意見非常大,覺得城裏來的搶了她的風頭。再加上胖子嗓門又大咋咋呼呼,她對我們也是沒什麽好臉。

胖子想去觀察她家的雞棚是怎麽搭的,我覺得不行:“你還想進去觀摩,還沒走到門口就給你打出來了。”

胖子罵了幾句,也知道是癡心妄想,就沒事偷偷摸摸趴在墻頭看,要不是我們是一夥兒的我都以為是哪兒來的變態。

但他的眼力的確好,看了幾天楞是看出了一些門道。我又給簡單畫了個圖紙,悶油瓶動手,最後這雞棚蓋出來還算是有模有樣。

院子的其他地方都用碎石板拼接鋪了地磚,免得下雨踩得一腳泥,胖子不知道去哪兒搞到一個石桌子,又拼了三個石頭墩子,還計劃著明年再在後面搭個葡萄架子,樂滋滋地說到時候坐葡萄藤下乘涼,神仙日子。

剩餘的空地也就計劃著種點花,我不太了解這個,悶油瓶倒是進了幾次山,回來時帶了一些三角梅茶花蘭花之類的,種在了院子各處,希望能順利活到開春。

這麽一打理,院子倒是像模像樣了,胖子早上打太極就起勁兒了,揮得跟練泰拳似的。

我練了一陣子,也覺得老腰和脊椎似乎都好受了些。悶油瓶沒事就會進山,回來時經常會帶著一些草藥,熬了就給我喝,那味道就別提了,但他眼睛一掃過來,我還是只能眼一閉就往肚子裏灌。

人精神足了,思想也開始膨脹了,有一天我示意悶油瓶強度是不是可以加大點。

胖子在旁邊聽著就嗤笑:“你還要和小哥對練還是咋的,就你,小哥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放倒。”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最近有意見沒處提,心裏憋得慌。因為我開始戒煙了,胖子一旦在我面前抽煙,悶油瓶就會盯著他看,搞得他後來只能偷偷摸摸抽。我就順勢激他一起戒煙,他都跟著我舔了好幾天的棒棒糖了。

要不是年紀大了糖分不能攝入太多,我後來又在網上買了兩根戒煙棒,胖子能直接吃出糖尿病來。

悶油瓶聽到之後爬了起來,遲疑了一下,然後竟然真的走到了一塊比較開闊平整的地方,擺出了一個讓我攻過去的架勢。

我一楞,心裏就開始打鼓。我當然知道自己是什麽水平,這些年的確長進了不少,但黑瞎子都說我也就練練睫毛神功比較有戲。

悶油瓶的身手我是眼熱,但也知道我和胖子一起上都不夠他看。可能我也就打槍比他準,但他也不怎麽用熱武器,一把刀背著比有些人的子彈還好使。

胖子倒不以為然,還搬了個凳子在旁邊一副看熱鬧的架勢。我沒辦法,想了想就硬著頭皮上了。

我一上去直接攻他的側臉,他臉一偏,同時擡手就格擋住了。我順勢去抓他的手腕,他卻手腕一轉就翻了過去,直接手背翻過來揮向我的臉。

我一驚,堪堪躲過,另一只手就去揪他的衣領。他又是一擋,同時抓住我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往他那裏一帶,在我肩膀處一發力腳上輕輕一掃,就壓著我的一條手臂把我帶到了地上。

他用的力很輕,我趴地上也沒怎麽感覺到疼,當下也不死心,身體一扭就去掃他的下盤。他好像略微驚訝了一下,騰出一只手擋住了我的膝蓋,我順勢一個翻身就掙脫了出去。

胖子在一旁看得一陣嘖嘖嘖聲,就差沒抓一把瓜子邊磕邊看了:“天真你能耐了啊,我還小看你了,還能在小哥手下撐兩招。”

我心裏一陣叫苦,這哪是撐得過兩招,悶油瓶根本就是在放水。最後沒幾下就又被他一個標準的擒拿按到了地上,只能拍著地求饒。

悶油瓶放開了手,拉著我站了起來,似乎在思考說些什麽。我揉著肩膀阻止了他:“得了小哥,我幾斤幾兩我自己知道。”

又看到胖子還在一邊看熱鬧,我踢他進廚房做早飯,自己擦了擦汗換了套衣服,跟進去幫忙,這晨練也算是結束了。

我們現在早上都吃得清淡,不過好在這邊水好東西好,一鍋早起就熬上的米粥也能熬得出油,胖子煎著雞蛋餅又開了口:

“但還別說,你這些年還是有長進的,我看小哥剛剛都有點小驚訝。”

我一聽,面上不顯,心裏卻莫名膨脹出了一點小得意。

我偷偷轉頭去看悶油瓶,發現他之前也出了一身汗,正站在院子裏拿冷水沖頭,當下和胖子也沒別的想法了,只覺得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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