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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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墓道並不特別長,我預計大概也就一百來米,但空間狹窄再加上要註意兩側墻壁上的機關,我們基本上就跟在地上蠕動似的,爬得非常慢。

悶油瓶前進得很小心,幾乎是前進了一截就會停下來觀察一下。我緊緊和他貼在一起,很久以前我還笑他跟個女人似的身體這麽軟,但他雖然看起來體重適中,肌肉含量其實特別大。現在我感覺他因為警覺身體有些緊繃,左手緊緊地扣著我的肩膀,整個身體很有力量地支撐著我。

我的臉幾乎就貼在他的脖子上,他的頭發掃得我臉有點癢,呼吸聲也在我耳邊放大了,我甚至還能隔著衣服感受到他的心臟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著。

之前下鬥倒不是沒有擠一塊的情況,大概是太久沒和他有什麽接觸,連帶著我自己心跳好像也加快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我心頭來回打轉。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空氣好像都凝固了。我看著前面還有好長一段路,估摸著得再爬一陣,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悶油瓶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吳邪。”

這一聲幾乎是貼著我耳朵響起的,那低低的聲音似乎就這麽在我耳邊炸開了,帶著他噴出的氣息。我頭皮一麻,一個激靈差點沒撐住地,同時為了掩蓋住情緒一般,條件反射地轉過了頭:“啊?”

我動作有點慌張,忘了我們還緊貼在一起爬墓道,一把臉轉過去就感覺一個溫熱的東西在我的額角處蹭了一下。

我腦子裏轟了一聲,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悶油瓶本來就是在我耳邊說話,剛才我轉這一下他直接就親到我臉上了。

這個認知讓我有點恍神,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開始放大。而就在我恍神的幾秒我的手腳有點不聽使喚,胳膊肘一下子打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墻裏傳來了一聲機關轉動的聲音,隨後一陣破空聲猛然響起。我回過神來,心說壞了,但悶油瓶反應更快,抓著我肩膀的手改為環住了我的腰,勾著我用力往後面一拉。

幾道箭影幾乎貼著我的鼻子飛了過去。他用的力氣很大,直接帶著我們兩個人往後倒。但他又是把我往他懷裏帶的,所以我的位置由兩個人並肩緊貼在一起,變成了我直接坐在了他的懷裏。

他這樣保證了我們後退的時候不會再碰到墻壁,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剛剛那點冒出來的小心思全部都跑沒了。

悶油瓶的呼吸聲在我耳邊有些急促地響起,我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感覺他的心跳也變得有點急促起來。我一時間僵在了那裏,半晌剛動了一下,就感覺他抱著我腰的手緊了緊,又把我往懷裏帶了一下:“別動。”

剛剛我們位置附近的墻壁又傳來幾聲機關響動,幾只箭飛了出來。我不動了,悶油瓶貼著我的頭在我耳邊淡淡地說:“機關一共有五波,再等等。”

——我等你奶奶個腿。

我幾乎是想轉過頭去把他的嘴給縫了。平時不嫌他話多,只怕這瓶蓋擰得太緊,現在他一說話我就跟耳朵被針紮一樣,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把剛才給嚇沒了的情緒又拽了回來。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不妙,本來現在這個情況只是為了躲避機關,我們又是兩個大男人,也生不出什麽旖旎的情景,但我卻感覺血都要湧到臉上來了。

但這種感覺並不是說排斥還是什麽,我只是覺得有點不自在。在下一波暗器停了之後我又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這下我感覺悶油瓶本來放松了一些的手臂又收緊了,同時右手無意似的在我腰窩那裏掐了一把。

張起靈我操你大爺的!我一驚,隨後就是腰一軟,心裏大罵了一聲。

我左腰這塊有個癢癢肉還是什麽,胖子以前和我打架鬧著玩經常朝這邊下手,一打一個準,沒幾下就能給我整趴到地上去。

我腰一軟身體重心幾乎全部放在了他身上,想罵又覺得不好開口,這下是徹底不敢動了,一聲不吭地縮在那裏當起了鴕鳥。

墓道裏安靜得嚇人,我只能聽到自己放大到耳邊的心跳聲以及悶油瓶的呼吸聲。等了一陣,雖然不讓動,我還是受不了這種帶著點尷尬氛圍的安靜,幹巴巴地開了口:“你剛才叫我什麽事?”

一開口我發現自己有些口幹舌燥,同時覺得自己沒話找話。他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這裏的土混了鐵砂,很難挖開。”

我已經習慣了一些他這麽近在我耳邊說話,奇跡般地理解了他更深層次一點的意思——這裏基本上是挖不開的,上面有人炸洞口就代表我留著接應的人兇多吉少,我急著去主墓室是不是因為那邊有出口。

我說:“會有人接應,就是得等。”

入口被封本身就在我預想的範圍內,包括接下來進到主墓室會出現的一些突發狀況。這一切我提前做了準備,只是和外面的人對接需要時間。

想到這裏,我心裏又罵了一句——和悶油瓶這一出是我腦袋削破都沒有預料到的。

悶油瓶沒接話。我感覺他的頭似乎垂下去了一點,不知道是怎麽了,呼吸打在了我脖子上的那道刀疤上——那是我前些年在墨脫故意讓汪家人割的一刀,當時腦袋都差點分家了,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的呼吸打得我脖子有點癢,我不自然地偏了偏頭,聽到他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應該提前和我說。”

這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麽接,卻突然想到了之前他整的那一出失蹤,心說,狗日的,你有臉說我嗎,你打過招呼嗎,你整那一出差點把老子人都嚇沒了。

但我也就在心裏罵幾句,咳了一聲後道:“那小哥咱們打個商量,我以後有事就說,你也別一聲不吭給我整失蹤,要去哪兒打個招呼,我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後半段我刻意帶了些玩笑的口吻。悶油瓶安靜了下來,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話的時候,他“嗯”了一聲。

同時我感覺他攬著我腰的手又緊了一下。過了幾秒後他松開了手臂,人往後撤了一點,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可以走了,繼續爬。”

背後的溫度突然離開讓我產生了一種空蕩蕩的感覺,隨後悶油瓶回到了最開始我們進來時的位置。我也沒空想其他的了,集中精力被他帶著往前挪。

後半段路我是什麽都不敢想了,就差在腦子裏整個四大皆空的大悲咒循環播放,只把精力全部集中到了趕路上。

等我們終於到了出口,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盡頭的洞口外是一段垂直的墻壁,有點高,悶油瓶先探頭觀察了一下,然後跳了下去,確定沒危險後示意我下去。

爬了這麽久我有點疲憊,這個高度我沒他的能耐搞個垂直落體,於是抓住了洞口的墻壁就把身體往下放。

才爬到一半,我就感覺身體一輕,悶油瓶直接托住了我的腰半抱似的把我接了下去。

你他娘還抱上癮了是不是。我心罵,但也沒多的力氣扯皮,小幅度動了幾下發現他抱得很牢,也就作罷了。他把我放下後就在墻壁上摸索了起來,沒一會就屈肘打破了一個中空的槽,手伸進去一擰。

伴隨著幾聲機關咬合的聲音,上方的墓道傳來一聲悶響。待恢覆平靜後他示意可以了,我拿出一個哨子沖坎肩他們打了個安全的暗號。

坎肩很快就回應了一聲,我沒管了,裏面雖然沒有了機關,但所有人爬過來也得費一點時間。

先前爬那陣搞得我一身汗,我原地坐下一邊歇一邊想,自己好像真的是老了,之前在廣西那會兒,我可是能一個人拖著胖子和悶油瓶在密洛陀的包圍下往外沖。

悶油瓶擰亮了手電往前走去,走了幾步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走回我面前說:“我去探路。”

我沒反應過來,想了想才明白——先前和他聊的他答應了,他在跟我報備。

一時間我覺得有些好笑,擺了擺手表明自己知道了。他沒走多遠,一直在我的視線範圍裏,沒一會就折返了回來,挨著我坐下:“主墓室就在前面。”

我“嗯”了一聲,把腰包裏的幹糧和水掏出來分給他,然後兩人就不說話了,坐在原地一邊恢覆體力一邊等坎肩他們過來。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坎肩有些灰頭土臉的從裏面出來了,他身後是一連串的叫苦聲,大概那幾個楞頭青爬得夠嗆。坎肩回頭罵了幾句,裏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下來,又把拿繩子連著的裝備給拖了過來。我點了一下沒少人,大部隊這才算是正式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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