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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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洞口下來後就是一條新的墓道,比之前的寬闊了不少,沒走多久一行人都到達了主墓室門外。

石門比前室的大了一圈,浮雕鋪首銜環,看起來華麗了不少,門兩側立著兩個石燈籠,裏面的蠟油早已幹涸。門口有門楣、門框及地栿,兩扇石板門套入了樞軸,後面還是裝的自來石這種簡單的機關。

我們如法炮制開了門,門打開後一股若有若無的陰風迎面而來,我拿手電筒掃著裏面的黑暗,那幾個新人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躁動起來。

我感受著空氣裏那輕微的氣流流動,按下打火機往前湊了湊,看到火苗以一種很輕微的頻率晃了晃。

——通氣兒的。我收回打火機。

果然是有路的。下來前我猜測這裏可能會有一個工匠留的後門,哪怕沒有,之前我查過了,靠主墓室這一塊的山體前段時間發泥石流,外面沖垮了不少的土層,整體會比其他地方薄很多,不管是從外面炸還是裏面挖,成功率都會大一些。

“都他娘的進去了給我什麽都別動。”我說,同時給了坎肩一個眼色,坎肩馬上罵罵咧咧地把那幾個很不服氣的新人擋在了後面。

悶油瓶先走了進去,我跟在他後面。手電光掃進去是一片很濃的黑暗,在光裏有細小的灰塵漂浮著。地上鋪著石板,在密閉的空間裏人走上去腳步聲仿佛被無限放大了一般,在墓室內回蕩著。

墓室雖然比之前大了不少,但也就不到十米的寬度,沒走多久我們就看到了中間放著的那口棺材。那是一個須彌座形狀的石棺床,上下凸出,中間凹入,表面刻著卷雲紋。旁邊有一塊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很模糊了,大概可以辨認出寫的時間是大明弘治五年,葬著一個官階不大的地方小官。

悶油瓶又來回走了幾圈,沒有發現什麽別的機關。我繼續順著氣流往裏面找,火苗很快不好使了,我摸了自己口袋一把,發現沒帶,就問旁邊的一個夥計:“有煙嗎?”

自從那天晚上有了一種抽煙不太自在的感覺後,我就想著幹脆借這個機會把煙戒了,這次下來也沒帶煙,現在只能問夥計借。

煙氣很緩慢地在空氣裏飄著,我順著流向走到了棺材左後方的一個墻壁前。悶油瓶也走過來在我身邊蹲下,我敲了敲墻——空心的。

悶油瓶在周圍摸索了一陣,突然一拳砸在了一塊石磚上。伴隨著一陣石板摩擦的聲音,一個半人多高的洞口露了出來。

我湊了過去拿手電筒往裏照,旁邊的夥計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後傻眼了:“東家,這路不通啊。”

我說:“之前炸塌的。”

裏面的碎石痕跡都很新,堵得雖然不算特別嚴實,但靠在裏面挖估計也夠嗆。一個人提議:“咱們不是帶了炸藥麽,給直接炸開!”

“炸你娘的炸,你以為炸魚啊,一炸你保證其他地方不塌?”我罵道,心想這些夥計和胖子混久了,個個都以為自己是爆破小王子,張口閉口就是炸來炸去。

“都別動,一邊呆著去,等。”

本來我也沒打算現在這個點出去,剛開始我就準備在下面呆一段時間,直到啞姐他們給我發訊號。現在找到的出口雖然被堵住了,但不是毫無辦法,我也不著急,等著有人發訊號了從外面接應我們。

說著我站起了身,回頭就把手電朝著一個方向砸了過去:“都說了讓你娘的什麽都別碰,找死別拖累老子。”

手電砸中了一個在棺材旁邊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嗷”了一聲就抱著頭滾倒在了地上。我上去一腳又把他踹翻在地,喊道:“坎肩,你他媽的怎麽看人的。”

坎肩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東家對不住,剩下的幾個剛剛鬧得厲害,我直接給打暈了,剛忙著綁人漏了一個。”

我看著他麻利地把地上那個人拖走,手電光一掃突然發現旁邊的棺材被推開了很小一條縫,露出黑漆漆的內裏。

其他人順著我的目光也發現了,大概是我的臉色太嚇人,剛剛在棺材旁邊的楞頭青馬上捂著額頭喊道:“不是我!我剛剛過來就已經是開的了!我還沒摸到就被砸了!”

我沒理他,揮揮手讓坎肩拖走,別礙我的眼。剩下的人圍過來打量著棺材,一個人說:“東家,這都被起開了,要不我們就開了?”

雖然都是老夥計不會亂來,但這棺材都擺在眼前了,保不住都心癢癢的。

我掃了他們一眼:“開個屁,都給我去旁邊呆著。”

現在棺材裏面很安靜,之前看墓碑也能發現這裏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官墓。但我沒忘記自己算個點背兒的,開十個棺九個起,剩下一個是幹的。本身我們下來就不是為了東西,現在也不想節外生枝。

沒人敢反對,都四散開去找地方坐著養神。我回到了洞口旁邊坐下,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悶油瓶坐到了我身邊。現在也不急著幹什麽,我點了一個無煙爐想煮點東西。這個季節雖然不冷,但地下陰氣重。

其他夥計也紛紛把爐子點了起來,一時間墓室裏亮堂了不少。我喝了點熱水,開始在心裏算上面的進展和時間,算著算著覺得有點犯困。

我坐直了一點讓自己清醒,悶油瓶拍了拍我,意思是讓我睡會兒。

我剛剛已經把計劃又重新過了幾遍,確認了現在的確是安全的,也不客氣,衣領一拉手一揣,就往墻上一靠,眼睛閉了閉卻又睜開了,看了悶油瓶一眼。

悶油瓶安靜地看著爐子,火光在他黑色的眼睛裏跳動著,連帶著給他那張沒有留下時間痕跡的臉鍍上了一層很淡的光,讓他整張臉的線條都莫名柔和了下來。

小哥果然還是沒老,這張臉征婚包給富婆我和胖子還能倒賺。我想道,心裏莫名嘆了口氣。

又回憶起悶油瓶出來第一句話是“你老了”,不由得摸了自己臉一把。現在這年頭我都奔四十了,胖子就更不用說了,有時候他安靜下來我都覺得是一副夕陽西下歲月靜好的模樣,再給他安排幾個小朋友就能表演一下兒孫滿堂天倫之樂了。

不過胖子說我跟同齡人比其實並不顯老,反而要年輕很多,這大概跟那片麒麟竭有關。

想著想著我突然感到一道視線,擡起了頭,看到本來在看著爐子的悶油瓶已經看向了我,目光淡淡的,柔和的光似乎讓他那雙黑墨一樣的眼睛也多了一絲溫度。

他見我沒睡,又挪過來了一點。我默默感受著他在我旁邊帶來的安全感,也不多想了,把眼睛閉上開始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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