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趙嘉言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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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麽浪漫的場地,看起來多麽登對的新人,趙嘉言的雙目眥裂,僅僅是兩個月而已。

兩個月而已,習夏就要和別人結婚了。

趙嘉言一步一頓走到了婚禮臺的下方,現在正進行到了新人雙方交換戒指的環節。

有賓客頻頻側目看向趙嘉言的方向,習夏和禇挽星也看到了他。

趙嘉言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衣服上多有褶皺,他的下巴上胡子拉碴,臉上也灰撲撲的,看起來好久沒有打理了。

他的目光掠過禇挽星,又將視線鎖在了習夏的身上,他沒有說一個字,可是習夏卻感覺聽見了趙嘉言的控訴。欺騙,背叛都是習夏曾對趙嘉言做過的事情。

“為什麽?”司儀的聲音蓋過了趙嘉言的質問,可是習夏還是知道趙嘉言說的是什麽。

趙嘉言看見禇挽星把戒指戴在了習夏的手上,他想起來今天他聽見侍女在門外的議論,痛罵習夏背叛了他們的王儲殿下,習夏今天要和一位Omega結婚。

趙嘉言用盡了他能用到的所有辦法,從皇宮的囚禁中逃了出來,可是他還是來晚了。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去鬧,去破壞,盡管他很想。

婚宴結束,賓客盡歡,除了趙嘉言。

餐桌上盡是殘羹剩飯,隱隱發出一點冷卻過後的香味,趙嘉言的肚子叫了一聲,他才想起,今天還沒有吃飯。

禇挽星挽著習夏的胳膊往外走,趙嘉言從門口攔下了習夏。他的聲音沙啞像破舊不中用的壞收音機發出的“滋滋”聲,“習夏,我們可以談談嗎?”

趙嘉言清晰的看見禇挽星挽著習夏的手一瞬間收緊,禇挽星一臉敵意的看著他。

習夏低頭溫柔的安撫禇挽星,“我一會兒就回來,我和他之間的事情總要有個了斷的。”

這麽溫柔的樣子,習夏也曾這麽對待過他。趙嘉言的心像是落入了冰淵一樣,他反覆在心裏重覆習夏剛才說過的話,“一會兒就”,“我和他”,“了斷”。

趙嘉言想,原來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這麽陌生了。

“好吧。”禇挽星似乎心裏很是不滿,可是面上仍舊很大度的說,“你早點回來喲,我晚上還要吃你給我和寶寶做的營養餐呢。”

禇挽星的另一只手摸向了他自己的肚子。

趙嘉言一楞神,隨後反應過來禇挽星說的是什麽意思,他的心好像從身體裏被抽出來了。昔日趙嘉言臉上的意氣風發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灰敗頹唐。

習夏和趙嘉言去了天臺上,這個地方沒有人,一隅的地方堆滿了陳年不用的雜物。沒有任何建築物的遮擋,冬風直刮在面頰上,刺的臉生疼。

習夏很刻意的和趙嘉言保持了一段距離,這份刻意直接讓趙嘉言崩潰,“習夏,你為什麽和禇挽星結婚,他還有了你的孩子,對不對?”

習夏第一次見趙嘉言沖他發火,趙嘉言的眼睛瞪的露出了上下眼白,嘴唇向下抿去,呼吸也變的很重。

習夏轉過頭,不去看趙嘉言射過來的目光,“是的。”

“好,真好。習夏,我真的後悔認識你!你欺騙我,看我被耍的團團轉,看我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心裏說不定怎麽嘲笑我!”

趙嘉言眼睛紅血絲遍布,“習夏,你真的好狠,你騙我說你有了我們的孩子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麽高興嗎?可是那是假的。但現在你和別人結婚了,你們有個孩子,這才是真的!”

習夏的耳邊刮過“呼呼”的風聲,他的聲音也不低,“趙嘉言,你知道我從小到大都過的什麽日子嗎?我的父親被你父親逼的自殺後,我寄人籬下呆在姑姑家中長大,受盡苛待,受盡白眼!”

習夏冷冷的笑著,他的容貌依舊逼人,可達眼底深處的是化不開的悲哀和怨懟。他聲音透著冷,“我十八歲成年那天滿心歡喜可以離開習家了,可是呢?”

習夏滿是哀怨的笑了一聲,他直視趙嘉言的眼睛,“你的父親送了我一份特別的大禮,他找人侵犯了我,拍下我渾身赤裸的視頻。從那一天起,我沒有一天安穩過。”

習夏的目光看向遠方的高樓大廈,天邊的雲朵,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麽寂寥,“晚上睡覺時,我被同樣的噩夢一次又一次的驚醒。白天的時候,別人走過我身邊看我一眼,我都會驚的心顫,擔心那個視頻是不是已經被他們看見過。”

趙嘉言想伸手過去安慰習夏,可是被習夏躲過了。

“可是錯的人是我父親,不是我。”趙嘉言的聲音也透著悲哀,無力。

“是的,是你父親,你的親生父親對我造成了這麽多傷害。趙嘉言,你捫心自問,我怎麽可能和你,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再講一遍那些疼痛的過去,習夏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淚,他雙手扶著天臺圍欄的邊緣。

趙嘉言有一種錯覺,如果習夏不抓住圍攔,似乎他就會支撐不住的跌倒。

這樣的習夏太過於脆弱了。

“趙嘉言,你說我們之間,怎麽有可能?怎麽在一起?”習夏低垂下頭,看向了下方,人都縮小了好幾倍,在街道上來來往往。

趙嘉言的視線一直沒有從習夏的身上移開。

“那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這是趙嘉言最為在意的事情。

“沒有。”習夏嘆了口氣,“趙嘉言,我要走了,挽星還在等我。我不想讓他等太久。”

挽星叫的好親切,趙嘉言望著習夏離去的背影說不出一個字,他的腦海裏反覆回蕩著那兩個字“沒有。”

原來一切終究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原來習夏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

趙嘉言看著習夏的背影即將消失於樓梯口,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你真的是騙的我好苦,你的報覆成功了,我的心已經被你傷個透徹。習夏,我恨你。”

習夏的身形只是輕輕頓了一下,然後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只剩下趙嘉言一個人,他坐在地上失聲的大哭,這個時候,他好想要煙,好想要酒,好想讓外力使他的心情得到釋放,來排解出他心裏萬縷千絲般的痛楚。

習夏從天臺下來的時候,看見禇挽星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摸著肚子,臉上溢著些幸福的笑容。

“走吧。”習夏上前拉起了禇挽星的手。

“你和他說的怎麽樣?”禇挽星不放心的問習夏。

“以後…再無瓜葛了。”習夏溫柔看著禇挽星,“往後,我會好好對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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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習夏醒的很早,太陽剛剛出來,天邊上掛著月亮的殘影。

今天他就可以拿到他父親的骨灰了。趙支羅把時間訂在了早上十點。

習夏從衣櫃中挑出了一件藍色的羽絨服,他父親生前最喜歡藍色。習夏想,他也應該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去見他父親。

他相信,像習樂池那樣好的人,死了之後會去往天堂。他也相信,人死之後還會有靈魂。他父親的在天之靈,可以看見他。

不是因為習夏迷信,而是因為靈魂的存在是習夏心裏唯一的寄托了。如果他不相信,習樂池死了就是死了,沒有靈魂,沒有來世,永遠的消亡了。

這回見面的地點不是在苑都酒店了,而是在趙支羅的一處私宅裏。

趙支羅的私宅在帝都郊外的別墅,外觀上看是覆古的意大利式,門口有六七八個兇猛的黑狗虎視眈眈。

習夏被傭人指引著到了趙支羅的書房。書房是金絲楠木裝修而成的,處處是金貴。

趙支羅桌前擺放著一個中等大小的盒子,習夏走到桌前,手都顫抖著摸上了那個盒子。

“這是你父親的骨灰。”趙支羅的聲音平靜,“趙景熙自殺前留的遺書是希望和習樂池的骨灰安放在一起,當時趙承允不同意,可是皇後愛子心切,要求一定要完成趙景熙生前的遺願。你父親的骨灰是我調包後拿出來的。”

“謝謝你了。”習夏的視線望著那個承載了他父親最後歸處的骨灰盒。

“不用客氣,我們之間是交易。我給了你想要的,是因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趙支羅背靠在椅子上,用帶了一點安慰的目光望向習夏。

習夏抱著習樂池的骨灰盒離開了,他已經為習樂池選好了一塊風水極佳的墓地。

習夏把習樂池的骨灰安葬好的那一天,他特意挑了幾株開的最好的雛菊花放在了習樂池的墓前。

他跪在習樂池的墓前,流下了眼淚,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哭,哪怕最悲傷的時候。可是他在他父親面前,總是可以做他自己。

“父親,我恨皇帝,我想為你報仇,可是,是以我傷害了什麽都不知情的趙嘉言為代價的。那天我看著趙嘉言的問責和他眼底的悲傷,我好難過。”

風吹過墓前只有十幾厘米高的雜草,激起了一層小小的塵埃。習夏跪在習樂池的墓前,向他訴說他所有隱秘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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