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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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覆賽開始,才藝大賽的演出地點將安排在學校千人禮堂,上場順序由抽簽決定,蘇遲剛好抽到最後一名。

為了搭配本次比賽的演奏曲目,蘇遲特意找來一位學姐幫他準備服裝道具。

學姐是蘇遲家的鄰居,在隔壁大學讀服裝設計專業。學姐從小很喜歡玩cosplay,朋友圈經常發些關於國風的服裝。不到一周,學姐為蘇遲親手做出一套漢服。

比賽當天,其他選手已經裝扮好來到後臺備場,最後一個出場的蘇遲和學姐在化妝間,顯得悠閑自得。

蘇遲坐在化妝臺前,完全交給學姐處置。他剛戴好假發套,手機震動起來,是趙陽發來的現場比賽視頻。

第一個上場是的聲樂系學長,唱的美聲歌曲,還是俄語,蘇遲不懂俄語,學長氣息穩發揮正常,分數應該不會低,但對蘇遲來說,並不造成壓力。

他放下手機,看到鏡子裏剛帶上假發,還沒化妝也沒換衣服的自己,不禁問,“姐姐,大概還有多久?”

“五十多分鐘吧,著急嗎?”學姐正用膠水幫他粘鬢角。

“沒事啊,不急。”

蘇遲是最後一名,輪到他至少也要一兩個小時,與其在後臺或者場下等,還不如坐在化妝間清凈。

比賽從下午兩點半開始,完全結束至少也要五點以後。比賽結束後,學校要安排聚餐,吃飯大概需要一到兩個小時,也不知道溫叔叔什麽時候能到。

想到晚上就能見到溫晏亭,蘇遲難免激動。

“在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學姐正幫他畫眉毛。

被旁人察覺,蘇遲摒了下氣息,心虛道:“沒啊,沒什麽。”

“小遲,你害羞的樣子可愛啊,耳朵都粉紅粉紅的。”學姐性格大大咧咧的,用眉筆點了下他的耳尖。

蘇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沒有。”

“你有女朋友嗎?”學姐不禁八卦起來,

蘇遲也沒打算撒謊,“姐姐,我不喜歡女生的。”

“哦,那有男朋友嗎?”

蘇遲斟酌片刻,他和溫叔叔也不算戀愛關系。如果談戀愛的話,是要相互喜歡的吧,可溫叔叔從沒說過喜歡他。

他們大概算是包養關系?

“沒有男朋友。”蘇遲如實回答。

“你這麽可愛,要學姐給你介紹個帥哥嗎?”

“不用,謝謝學姐。”他還有溫叔叔要養,談戀愛哪有養溫叔叔香。

他不需要男朋友,他只要溫叔叔就夠了。

“小遲,你又在想什麽?”

“沒有啊。”蘇遲立即抽回奇怪的思路,他一會兒要彈奏悲傷的曲子,愉悅的心情影響他的發揮。

一條微信消息又傳過來。

還是趙陽發來的現場視頻,下面配了四個字。

趙陽:「他又涼了。」

趙陽:「垃圾,毫無挑戰性。」

蘇遲點開視頻,是韓冰宇。

自從上次開業典禮,蘇遲讓他顏面盡失後,這個韓冰宇幾乎把蘇遲當成宿敵。兩個人分別在不同院系,只要有蘇遲參與過的比賽,他也必須插一腳。

據說韓冰宇出身藝術世家,父母在圈子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韓冰宇是學吉他的,在他的專業能力算是一流水平,家裏又有關系,應該很容易出道。

唯一不好的點,這人心理素質奇差。從上次和蘇遲的比賽就能看出,明明底子很好,卻被蘇遲的陣勢壓得連連擊退。

今天的表演依舊如此,視頻中,韓冰宇一身朋克風,身背亮眼的金色電吉他,唱著一首勁爆歌曲。乍一看確實挺帥,從周圍觀眾的反饋中也能看出,場下氣氛很嗨,但大部分是外行人湊熱鬧。

內行人一聽就知道,他的撥弦時機慢了半個節拍,音調也跟著跑了好幾次。

仔細去看韓冰宇的左手,連品位都按不住,音弦跟著虛了。作為一個成熟的吉他手,怎麽會緊張成這樣呢?

視頻看了兩遍後,學姐化好妝,叫蘇遲去換衣服。

蘇遲收回手機,順便看鏡子裏的自己,他倒抽一口涼氣,被自己嚇到了。

“怎麽樣,滿意嗎?”學姐抱著肩膀,站在他身後眨眼,像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蘇遲今天的曲目是想表達彈琴者對去世愛人的思念,學姐特意在眼尾畫了一抹紅,再加上畫眼妝的過程中,因眼部不適,纖長睫毛上還掛著水漬,令人心生憐愛之意。

“還有你眼角的這顆淚痣,簡直給整個妝容加分。”

學姐揚起的嘴角根本放不下來,“如果你將來有了男朋友,被你男朋友按在床上,強迫你這樣那樣。”

“你一邊喘,一邊紅著眼求饒的可憐勁兒,爽死了。”

蘇遲:“......”

蘇遲臉色發青,完全不想說話。

學姐好可怕。

“好了,去換衣服吧。”學姐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套純白色的漢服遞給蘇遲。

蘇遲看到裏三層外三層的絲質服裝,徹底傻眼,“這個要這麽穿?”

“我幫你。”

漢服穿戴麻煩,但優點是不用脫貼身衣服。蘇遲上身穿著件半袖T恤,下身穿這條運動褲,在學姐的擺弄下,花了十多分鐘,衣服才徹底穿好。

最後,學姐把一條細長的純白色絲帶綁在他的發髻上作為裝飾。

換好衣服後,蘇遲再看鏡子裏的自己,更不真實了。

現在的他實在太可憐了,果真是喪夫之痛啊!

這時候,手機震起來。

趙陽:「你好了沒?已經倒數第二個節目。」

「嗯,馬上過來。」

和學姐告別,蘇遲從化妝間出來,他要先去走廊盡頭的陳列室拿古琴,再來到後臺準備上場。

這時候所有人都在看比賽,走廊除蘇遲以外,空無一人。

蘇遲打開陳列室的門,比賽前所有選手的樂器都放在這個房間,他是最後一名,房間只剩下他的樂器。

蘇遲抱著古琴來到後臺,恰巧趕上倒數第二名選手比賽結束,評委老師正在打分。

蘇遲把古琴盒打開,時間有點緊,他沒來得及再檢查,直接把它交給工作人員。

倒數第二位選手已經下場,主持人報上蘇遲的名字。

蘇遲在學校已經小有名氣,他聽到場下傳來熱烈的鼓掌聲。

主持人下場,燈光關閉,兩名工作人員把古琴搬到臺上。

蘇遲在全黑的情況下緩緩走上臺,場下還能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上來沒有啊?什麽也看不清。”

“好像剛才看到一個人影坐在那裏,不確定。”

蘇遲坐在凳子上,視線昏暗,他摸黑調整坐姿方向。

他雙手放在琴上,撥動琴弦,古琴悠揚婉轉的琴聲響徹整個禮堂。

“來了來了,真來了!”

“是古箏的聲音嗎?”

“怎麽還不開燈啊,是燈壞了嗎?”

“光聽音不見人,急死了。”

一束射燈從蘇遲頭頂穿下,昏暗的禮堂內,一身白衣的蘇遲是千人眼中唯一的光源。

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哇!美翻了!”

“翩翩公子,我愛!”

“這是什麽人間理想。”

隨著蘇遲下一個音的響起,場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在他身上。

蘇遲垂眸,把註意力放在琴弦上,他自動代入悲傷情緒,幻想自己是個思念亡夫的苦情人。

所有的情緒都跟著琴弦撥動。

“!”

手滑到一弦十三徽時,蘇遲指尖一痛,松開的弦跑了音。

他擡起無名指,血滴沿著指尖滲出一小片。

蘇遲順著燈光看去,冠角的縫隙中反著一絲微弱的金屬光澤,他對著那個位置撥去,一個細小刀片被弄出來。

琴他昨晚專門檢查過,確保萬無一失,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東西。

顯然是有人不想讓他進入決賽,在他化妝的時潛入陳列室,塞下這個東西來害他。

見蘇遲的琴聲停頓,表情也不太對,場下一片嘩然。就連主持人也準備上來查看情況。

不管是怎麽樣,比賽還要繼續進行,指尖的疼痛感讓蘇遲稍有不適,敏感的眼睛存滿淚花。

蘇遲看著指尖的血跡,斂了下眼睫,淚滴順著眼眶緩緩流下。

他抽出頭上白色絲帶,纏在指尖,繼續彈奏接下來的曲目。

指尖裹著絲帶,雖然質地極薄,但疼痛感和失真的音調還是影響到音準。在當時的情境下,偏偏因這種不完全準確的音調,更加生動表現出琴師對逝去愛人的思念和悲憤之情。

思而不得,愛入骨髓。

所有的一切,都控制的恰到好處。

“剛才是表演嗎?”

“天哪太逼真了,簡直被他唬住,我好心疼啊,愛人的離別,真的太痛了。”

“他是天才嗎?竟然想這麽一出。”

“別說了,好好看表演。”

一曲結束,蘇遲仍坐在琴旁,指尖輕撫琴面。他拭去眼角的淚痕,緩緩起身,解開手上被染紅的潔白發帶。

蘇遲將發帶纏在弄傷指尖的那根琴弦處,並低頭留下一吻,帶著落寞孤獨的背影,緩緩下臺。

至此,周圍的掌聲此起彼伏。

有些觀眾因過於帶入而啜泣不止。

“好心疼啊,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絕了!”

因為他人的惡意陷害,卻陰差陽錯感動了場下的十位評委和千人觀眾,蘇遲最終以滿分的成績順利進入決賽。

他走下領獎臺,趙陽在後臺,激動地沖他招手。

“遲哥你是影帝吧,演的太真了。就你那個假血,在臺下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知道,我旁邊那女生哭得哇哇的。”

“那就是我的真血。”被人提起,蘇遲原本沒感覺的手,現在又覺得疼了。

“啥?”

“帶創可貼了沒?”

趙陽這才看到蘇遲手上的傷口,還真從書包裏掏出一枚創可貼給他,“我去,你.他媽為了這個真的把自己手劃破?也太瘋了吧?”

蘇遲貼上受傷的創面,“我可沒那麽閑。”

“不是你自己搞的?”趙陽並不傻,他湊近蘇遲低聲問:“不會是韓冰宇吧?”

“沒弄清楚狀況之前,先別瞎猜。”蘇遲不想便宜任何一個壞人,但也不喜歡感憑空冤枉人,“現在我只有一個刀片當做證據。”

趙陽看著蘇遲手上包裹好的極小刀片,“媽的,絕對是他,你看他今天的表現,絕對是心裏有鬼。”

“草。”趙陽擼起袖子,拔腿就走。

蘇遲攔住他,“你幹嘛去?”

“找那個傻.逼算賬啊!”

“你現在沒決定性證據,他完全可以抵賴。”蘇遲比趙陽清醒得多,“你要是對他動手,他還能告你使用暴力,會被記過的。”

蘇遲感激趙陽肯幫他出氣,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那怎麽辦?就這麽便宜他了?”

“他不是已經有報應了麽?”按照韓冰宇的實力,進入決賽問題不大,但他今天因發揮失常,直接被淘汰,“等我收集到證據再說。”

“現在要做什麽?”

蘇遲看表,“我去把妝卸了,準備參加聚餐。”

現在他在明敵在暗,如果他過於激動,另一方明顯會察覺。倒不如暫時按兵不動,讓敵人掉以輕心,反而更容易露出馬腳。

趙陽:“......”

論心態,就服你遲哥。

賽後,所有選手和評委老師一起來到校門口的餐廳吃飯。

當然,韓冰宇以身體不適為由沒到場,果然他心裏有鬼。

蘇遲對吃飯沒興趣,心思一直在手機上。從今天下午開始,溫晏亭就處於失聯的狀態,蘇遲給他發了兩條微信都沒收到回覆。

溫叔叔怎麽還丟了呢。

去吃飯之前,蘇遲去了一趟醫院,劃傷手的刀片表面帶著點鐵銹,再加上琴弦並不幹凈,在醫生的建議下,他打了破傷風,並開了些消炎藥。

醫生特意叮囑,吃過藥後不能喝酒,如果自己不喝酒,卻讓溫叔叔老遠跑來接他,算不算騙人?

從中午到現在,溫叔叔還是沒聯系他,最後的一條消息,還是蘇遲發來的飯店地址定位。

蘇遲又發一條過去。

「如果我沒有喝酒,溫叔叔還會來接我嗎?/可憐」

蘇遲沒指望能收到回覆,他收回手機,端起茶杯。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會」

「我在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蘇遲:溫叔叔要帶我開房去啦,開心地飛起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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