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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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彩舟還未全醒,只覺頸上劇痛,環視四周,是一間房內的牢,一面是壁,三面是腿粗的木頭,縫隙只一掌寬,地鑲石磚,牢內一物不留,牢外較寬敞,也是什麽都沒有,想是臨時做成,還算幹凈,照六尺高的窗上透來的日頭看,此時應是快正午時分,宋彩舟沒有被綁,也不知暈了多久,那夜黑衣人發現了她,她正欲開口套話時,那黑衣人便出手擊暈了她,照宋彩舟來看,那黑衣人身手不錯,只是不夠謹謓,應是哪家權勢人家養的打手,也可能是哪個門派抓了她。

宋彩舟跳起來,攀著窗沿吊起身子,看去只是一處偏僻小院,窗只半臂寬,以木頭隔著,不知人能否穿過,不好估量,手中沒有任何工具,更破不開窗;宋彩舟唯有查看鎖牢的鎖,以鏈繞住門,再用鎖鎖在鏈上,宋彩舟曾與幾個偷兒相處過,學過些開鎖的皮毛,可惜,又是沒有工具。

“如何?”門外響起一句女聲,頗有些傲慢。

男聲答:“回小姐,方才進去看過,還未醒。”

女聲又道:“嗯,可有青陽行的消息?”

男聲答:“回小姐,如今武林中人皆在尋找,但沒有…”

有字只說一半,便被啪一聲打斷,女聲冷道:“廢物!”

腳步聲遠去,不久後,男聲輕聲罵:“臭女人!”

另一男聲也道:“都被毀成醜八怪了,還學不到教訓,這女人傲慢慣了。”

宋彩舟聽得分明,毀容又與青陽行有關,又被尊稱小姐,宋彩舟只想到一人,她未婚夫的妹妹,吳雅,心裏計劃一番,喊道:“有人在嗎?”

那二名男子立即推門而入,二人均身穿黑衣,一個較粗獷,一個下巴有道細小的疤,那有疤男子道:“去稟報小姐,宋彩舟已經醒了。”聽聲音是回答吳雅的人。

較粗獷的男子點頭,宋彩舟立即道:“且慢!且慢且慢…”

較粗獷的男子有些不悅地道:“還有何事?”

宋彩舟道:“我沒力氣,站著太累,可以坐著說話麽?”

二人互看一眼,有疤男子答:“可以。”

宋彩舟一軟便坐了下去,欲說話時似乎又發覺擡頭太累,於是又招呼道:“二位大哥也坐呀!”二位男子又互看一眼,顯然不願聽她說,宋彩舟又道:“二位大哥莫非是嫌地上太臟?不可能吧?我一個武林盟主的千金都不怕臟呢…”

那二人一笑,有疤男子先坐下,嘴裏說道:“這等技倆激不了我,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何話要說。”

宋彩舟一恭手:“多謝捧場了,我想知道吳雅為何抓我。”

又是有疤男子道:“宋小姐,一早就醒了吧?”

粗獷男子也坐下,道:“你與青陽行關系早傳得人盡皆知,那女人被青陽行毀了容貌,心有不甘,便抓了你來,想讓青陽行看看你被毀容的樣子。”

宋彩舟眉深鎖:“吳雅傲慢刁蠻,誰都不放在眼進而,難得青陽行留了她一命,居然還學不會教訓,若尋到青陽行,怕她是小命難保了。”

粗獷男子道:“傲慢刁蠻,目中無人,此話算是擡舉她了,我兄弟沒少受她氣。”

宋彩舟要的就是這一句,“不如二位大哥放了我?連天派二位一定聽說過吧?我帶二位大哥入門,山中雖吃得清淡,月錢是不會少了弟子的,山中弟子還可以隨意下山,山下便是熱鬧的連州城,山中更無諸多規矩,並且…本門派還有各色女弟子,個個貌美如花…”

有疤男子制止宋彩舟往下說,道:“我二人原是吳將軍的部下,被她挑來使喚而已,無論如何,我們不會背叛吳將軍。”

宋彩舟不想再聊,原來他們是吳病的部下,但為求脫身,也只好道:“我可是吳將軍的未婚妻,聖上賜的婚,你說,我若真的被毀了容…將來吳將軍可是要日日面對我的呀…”

有疤男子站起身,道:“宋小姐不必再費口舌了,我等只執行命令,唯一能幫宋小姐的,便是命人送些飯菜過來。”

粗獷男子也跟著起身離去:“你說,同是千金大小姐,我跟的主子為何就不是宋小姐這樣的?”

二人走出後,宋彩舟聽見有疤男子小聲道:“去告訴將軍。”

入夜,門再次被打開,一個粉衣女子頭上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眼,只是眼中帶著狠毒,左眼仍有一道深深的疤,在一群奴仆簇擁下來到牢前,不必猜便知是吳雅。

“開門。”吳雅身旁一丫鬟指使道,很快那有疤男子便開了門,又有兩名黑衣人走入牢內,將宋彩舟架出牢外。

眼見吳雅接過丫鬟遞來的匕首,宋彩舟立即說道:“你的臉還有救!”

吳雅一頓,激動地扯著宋彩舟:“你說什麽?!”

宋彩舟平靜地道:“先讓他們放開。”見吳雅只是皺一下眉,又道:“我又不會武,放開了我我還能在你們手裏跑出去不成?”

吳雅又一扯:“別耍花樣,快說!”

有疤男子此時道:“小姐,宋彩舟確是無半點內力。”

吳雅橫著頭,想了想才道:“放開她!”

宋彩舟甩甩手,掀開左手袖口:“哪!看出什麽了麽?”見吳雅又要動怒,便接著下去道:“小時候,我玩劍時不註意劃了一道,用過藥後就好了。”

吳雅怒道:“你當我三歲小孩麽?”

宋彩舟又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仙藥林的藥麽?既如此,你便割我吧!不過受些疼,反正你也不會殺我,回去,我再給你證明證明世上有無此神藥。”

吳雅猶豫放開宋彩舟,道:“哼!也好,你就向我證明證…”

“等等!”宋彩舟打斷她:“我宋彩舟是誰你沒聽過麽?武林盟主的女兒!你敢傷我,我爹定會向皇上要你,皇上不能不給,你若落在我的手中,你猜我會變本加厲還是以德報怨?將來我也會是你的嫂子,聖上親旨賜婚,武林盟主的千金加將軍夫人頭銜,就算你哥再寵你,也不敢與我作對,屆時…除非你死,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吳雅開始害怕,仍撐著面子怒道:“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宋彩舟無所謂地道:“怕死我就不會不懂武功闖蕩江湖,你殺了我,可要想想後果。”

宋彩舟沒有料到,吳雅竟咬牙說道:“想嚇我,我才不怕,將你殺了,又誰會知?”

宋彩舟不停後退:“我爹、皇上,還有金滿貫定會查出來的!我可是皇上親旨賜婚與你哥哥的人!”

吳雅再次猶豫,此時,又一個黑衣人進來,小聲對吳雅道:“青陽行在醉文酒家又殺了幾個人。”

吳雅眼一亮:“何時?”

黑衣人答:“半個時辰前。”

吳雅一掌摑向那黑衣人:“半個時辰前?你現在才來報?”

黑衣人咬著牙根低下頭。

有疤男子說道:“小姐,如此說來,青陽行還在陽州,如今白骨嶺的仇人全躲在陽州,我們只需問上幾個便知青陽行蹤跡了。”

吳雅對方那那黑衣人道:“還不快去!”

那黑衣人忍著恨出去,吳雅正欲對付宋彩舟,又一黑衣男子走入房內:“小姐,將軍在門外,請小姐出去一談。”

“哥哥?”吳雅一楞,即時哭出淚來,也不交代什麽,便沖出門。

一眾人出去後,有疤男子與粗獷男子將宋彩舟關入牢內,臨走前,宋彩舟低聲道句:“謝謝。”

有疤男子一笑,道:“出去後再謝我吧。”

宋彩舟心呼好險,若非吳病及時來到,恐怕她真的小命不保,吳病能來,想必是來救她,但宋彩舟不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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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紅的紗簾,翩蝶般的身影,明亮的四方燭臺,此地是留仙閣,雲夕房中。

黑衣人無聲無息跪在紫紅紗簾外,陳青玉坐在床上,臂一伸,雲夕停下舞步,倚在陳青玉胸前,陳青玉淡淡道一字:“說。”

無影垂著首道:“青陽行現在疾風山莊內,宋彩舟被關在吳病別院,宋適遠並不知曉,仍在金銀府中,貓兒小姐還在門外跪著,求見主人,苦海仍守在留仙閣門口。”

陳青玉道:“陳延華呢?”

無影道:“皇上住在醉文酒家,青陽行於半個時辰前,欲殺皇上,皇上先逃一步,青陽行未能殺了皇上,便回到疾風山莊,山莊內除青陽行三人,還有二人身份不明,正在調查中。”

陳青玉低首看雲夕:“夕兒,小和尚對你癡心一片,請他去隔壁坐坐吧。”

雲夕閃過一絲黯然,離開陳青玉,“是,青玉哥哥。”

陳青玉勾著唇角:“不高興了麽?”

雲夕道:“夕兒不敢,夕兒這就去請。”

雲夕走後,陳青玉道:“讓她爬進來。”

無影消失,不久,一身彩衣的葉楊柳疾疾爬入房內,一見陳青玉,正如狗兒見到主人,又疾疾爬至陳青玉腳下,“主人…主人…貓兒終於見到主人了…主人原諒貓兒吧…貓兒知道錯了…”

陳青玉淡淡一腳將葉楊柳踢開:“說說錯在何處。”

葉楊柳被踢翻,又起身保持爬姿粘上陳青玉:“貓兒不該對芝兒公主動手,貓兒不該爭風吃醋,貓兒不該到了此時還殺不了宋彩舟,主人…貓兒真的知道錯了,求主人原諒貓兒…”

陳青玉撫摸葉楊柳頭頂,葉楊柳興奮地蹭她的手,陳青玉收回手,道:“將箱內鞭子拿來。”

葉楊柳疾疾爬至箱前頂開箱蓋,嘴銜著一條鞭,將鞭交給陳青玉,“主人原諒貓兒了麽?”

陳青玉拿過鞭子,一揮,啪地一聲,葉楊柳衣衫破開一道口子,背上一條血痕,葉楊柳皺眉哼一聲,陳青玉再次抽一道,葉楊柳咬著唇,陳青玉再揮一道,葉楊柳輕啊一聲,濕潤的杏眼委屈望著陳青玉,陳青玉扔開鞭子,道:“貓兒,你這麽不聽話,我不想做你的主人了,你走吧。”

“主人不要!”葉楊柳抓住陳青玉裙腳說道,又往旁咬回將她後背打得皮開肉綻的鞭子,模糊說道:“主人,貓兒真的知錯了,貓兒以後會很聽話,求主人不要趕貓兒走,貓兒不能沒有主人的,主人再打貓兒吧!再罰貓兒吧,主人原諒貓兒…主人…主人…”

陳青玉拿開葉楊柳口中帶血的鞭子,“你真的不再不聽話了麽?”

葉楊柳欣喜地直點頭,淚順著動作甩下:“貓兒保證!一定聽主人的話!”

陳青玉扔開鞭子:“過來。”

葉楊柳眼睛一亮,坐在陳青玉大腿上,放肆地抱著擠壓著陳青玉:“主人…主人…”

陳青玉低斥:“別動。”

葉楊柳當真一動不動,陳青玉拿出葉楊柳袋中匕首,將葉楊柳背上衣服割開,即使三道長長的血痕交叉在上,那玉背仍是誘人地美。

“主人…貓兒不疼…”葉楊柳低語。

陳青玉將桌前一排藥瓶中取過一瓶,拔開瓶塞,將白色藥粉倒在傷上,葉楊柳緊抱著陳青玉不喊疼,陳青玉邊灑藥邊道:“忍一忍,很快便不會疼了。”

陳青玉隨意施點溫柔,便能讓葉楊柳感動半生:“主人…貓兒…”

陳青玉收回藥,抱著讓葉楊柳趴在床上,道:“好好休息,宋彩舟無需你動手,待傷好後,便在這陽州城好好玩一玩,我辦完事,再帶你回皇城。”

“主人對貓兒真好。”葉楊柳開心地抱著陳青玉的腰,看不見陳青玉不帶感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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