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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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得吩咐,禦馬車將宋彩舟送回金銀府,宋彩舟落了馬車,搶來一匹馬直奔疾風山莊,此時已是三更時分。

順著熟路急急跑回青陽行房中,錦盒原本放在桌上,黑暗中摸了一圈,錦盒不翼而飛,宋彩舟不敢猜是吳雅那幫黑衣人帶了走,摸到蠟燭點亮,上下翻找,越找越急,身後,一柄冰冷架在宋彩舟肩上,宋彩一頓,慢慢起身:“誰…”

青陽行淡淡開口:“找什麽?”

宋彩舟瞬間熱淚盈眶,不顧肩上寶劍返身抱住青陽行,哭聲道:“行姐姐…嗚…霜華被那幫人人拿走了…”宋彩舟逃過一劫再見青陽行,傷心委屈,擔憂有之,更多是開心。

青陽行將劍放桌上,略顯僵硬推開宋彩舟,見宋彩舟抹去眼淚笑給她看,低著頭輕道:“我…我傷了你…”

燭光照映得宋彩舟雙眼似比星光燦爛:“傷已經好了,行姐姐避開要害,刺得極淺,不過是讓我吃些苦頭受受教訓。”

青陽雪自青陽行身後端來錦盒,帶著心疼道:“主人受過背叛,不輕易相信他人,也是我們沒有體諒你,我代主人向你道歉。”

宋彩舟搖搖頭:“是我的不對,我該得行姐姐道歉,明知行姐姐個性,卻不解釋清楚,以致行姐姐誤會,行姐姐可以原諒我麽?”

“…嗯。”青陽行輕點頭,雖還是冷淡,卻柔和了些許。

宋彩舟再抱住青陽行:“太好了…”

傅疾風提劍走入房門,見此情形放松下來,收回寶劍。

宋彩舟見到傅疾風,仍抱著青陽行打招呼道:“傅莊主!”

傅疾風站在青陽雪身後,道:“傅某不再是莊主,宋小姐可以稱我疾風。”

“風大哥!”宋彩舟又想起莫書:“對了,風大哥可有見過莫前輩?昨日我留了信,約二位前輩來此欲問行姐姐下落,後來發生意外,不知二位前輩現在何處,可別遇上什麽危險。”

房門,一對身著雪白的璧人走入,男者斯文俊雅,女子溫妍端莊,皆面帶微笑,默契登對。

“莫前輩青陽前輩!”宋彩舟放開青陽行,對二人調皮見禮。

莫書笑道:“五年未見,連公子越發標致了。”

宋彩舟不滿道:“本公子豈止是越發標致了?”

青陽月道:“如今連公子可是天下第四美人。”

宋彩舟驕傲道:“天下第四美人,豈可用標致就能形容的?!”

五年前宋彩舟一十三歲,瞞著宋適遠出來闖蕩,因女扮男裝,又化名連畫舫,來到皇城外,正撞上不遠處小村發生瘟疫,被官兵封村,正巧遇見莫書二人感慨官兵置人生死不顧,封鎖村莊,以致醫者要救人卻無路可入,宋彩舟問二人是否為醫者,二人稱是後,宋彩舟便使計引走了官兵,與莫書二人入村內查看並消滅了瘟疫,莫書救了村中人後,與宋彩舟止兒二人道別,莫書稱宋彩舟止稱為“姑娘”,宋彩舟這才知道莫書早已看穿她是女兒身,並猜以她是宋適遠之女,宋彩舟為隱瞞身份一事請二人飲過一次茶後,莫書便將她收作義妹,一別之後,竟是五年後再見。

還未再多寒暄,莫書便執起宋彩舟細腕,細探片刻後,莫書神色凝重,宋彩舟一見便道:“有什麽不妥?”

莫書放開宋彩舟,搖搖頭笑道:“許是毒未全清,沒有大礙。”

宋彩舟道:“怪不得了,自中毒之後總覺有時乏力,又沒有其餘不適,我這全無內力的人當真比不得行姐姐這等武功高深的人。”

青陽行淡淡道:“你在怨我沒有救你?”

宋毅極舟幾步來到青陽行身邊挽著青陽行道:“行姐姐生氣了?”見青陽行不屑回答,又道:“我又怎麽會怨行姐姐?若要行姐姐出手相救,我才不會粘著行姐姐!”

“為什麽不…”青陽行不解宋彩舟為何那麽說,便開口問,一問又覺哪裏不對,說到一半便不再說。

宋彩舟笑得愈發燦爛,青陽行問為什麽,便是表示青陽行心中有她半點位置,解釋道:“因為我只想照顧行姐姐,因為行姐姐是個需要被照顧的人,而不擅長照顧旁人,我才不願給行姐姐添麻煩。”

青陽行默默低下頭。

宋彩舟接著又道:“對了,莫前輩青陽前輩,我有些事要請二位幫忙。”又望門外天色,對青陽行道:“都快天亮了,行姐姐再睡一會吧,我不知道行姐姐也在莊內,居然三更半夜就來。”說著將青陽行推向床並扶她躺下,又對剩餘四人開心笑道:“你們先走吧,我看著行姐姐睡了再去。”

四人皆離開後,宋彩舟坐在床邊支著下巴笑得暖暖,看著閉眼睡覺的青陽行,青陽行被如此看著自然無法入睡,便睜開眼,道:“你出去。”

宋彩舟挑一下眉:“行姐姐不習慣有人看著睡麽?那我再看一眼就走。”說後努力看著青陽行的臉,見青陽行皺起細眉,搖頭感嘆道:“行姐姐每一處都美,可也別誤會我只喜歡行姐姐美貌哦,當初我可是只看見行姐姐的眼便愛上…”自覺說得多了,宋彩舟立即捂住嘴,自掌縫中透出幾字:“我出去了…”

出乎意料,青陽行捉住宋彩舟衣角,羞慌欲逃的宋彩舟一頓,返身半跪在床邊,緊張不敢表現,期待不敢表現,青陽行放開手:“或許…我開始在乎你了…”

宋彩舟無聲笑一下,又笑一下,眼淚奪眶而出,“那,行姐姐相信女子與女子的愛情麽?”

青陽行沈默。

宋彩舟仍笑:“我該知足…”一點一點,慢慢慢慢,一頓又一頓,湊近,青陽行身體僵硬 ,雙拳抓緊衣裙,看著宋彩舟靠近,宋彩舟看見青陽行的害怕,微笑著,手輕撫青陽行柔發,青陽行松一口氣後,莫名地歉疚,宋彩舟左手與青陽行右手相扣,宋彩舟再次俯首,在青陽行額上印上一吻,並未離去,青陽行雙眼緊閉,用力抓住宋彩舟,宋彩舟仍不離開,慢慢,青陽行手上力道漸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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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彩舟輕掩上門,此時天漸亮,望著手中淡淡青紅印,宋彩舟甜蜜笑著往隔壁仍亮著燭光的房中而去,四人久等多時,並未多說什麽,宋彩舟在青陽雪身旁坐下,才道:“二位前輩,有件事,我必須要請二位幫忙。”

莫書道:“旦能幫上,一定會幫。”

宋彩舟看一眼莫書,再看一眼青陽月,再對上莫書:“關於,花百衣…”

莫書一笑,道:“你也認為我是小氣之人麽?”

宋彩舟頗尷尬:“我…”

青陽月道:“連公子認為,女子之間真能有愛麽?”

宋彩舟道:“自然有啦!陳青玉與雲夕,兩個女子也能在一起,相依相偎,濃情至羨煞旁人,還有風流美人問紅塵,即便是女子也…如我與行姐姐,只那樣對望一眼,我便愛上了…”說到此處竟也臉紅,又道:“我雖愛女扮男裝,卻知曉和自己是實實在在的女兒家,愛上行姐姐,絕非我故意想愛,此事是無法自控的,當初我也不敢承認,是銅錢鏢沈靈兒讓我知道,喜歡便是喜歡,大膽承認,大膽去愛。”

青陽月羨慕道:“敢愛敢恨,即便是愛上女子也義無反顧,當年我與百衣,便是因我不能接受女子之間相愛才嫁莫書,幸得莫書不介意我心中另有一個女子,對我無微不至,令我如今我再也離不開莫書。”

宋彩舟想了想,才敢問:“若果…若果前輩可以重新選擇,您是要與花百衣在一起,還是嫁莫前輩?”

青陽月搖搖頭:“可以重新選擇,我也不願再選,我曾經愛過那個,也只是曾經,我與莫書,男女之愛或朋友之義兼有,更甚者超越一切。”

莫書輕拍兩下青陽月,二人互望,一笑,便是人們常說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如此,我也不會心念著欠二位一個大大人情了。”宋彩舟便將瑉化百衣交易之後一切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想請二位幫我多問一差距,至少讓我知道,我娘的屍首現在何處,或者,我娘是否還活著。”

青陽月與莫書互看一眼,笑道:“人情還是得欠,日後再向你討要。”

“如此,多謝了。”宋彩舟有些沈重道,又想起莫書為她把過脈,便問莫書:“莫前輩為我把過脈,我想知道結果。”

莫書收起笑臉,不得不說:“你身中奇毒,肯定是陳青玉所下…若無解藥,你只剩三個月命。”

宋彩舟一怔,不敢相信,青陽雪道:“前輩可有解藥?”

莫書搖頭:“就算我師妹在世,也解不了陳青玉所下之毒。”

傅疾風道:“陳青玉並非心慈手軟之人,為何還留宋小姐三個月命?此事或有生機,不如找她談一談?”

宋彩舟呆滯地搖搖頭:“沒有生機,九月十五日,不到三個月,我便要嫁吳病。”而後撲倒在桌上,不甘地哭:“怎麽可以?行姐姐才開始接受我,我便要死了麽?”

青陽雪輕拍宋彩舟,了於事無補,幾人都不知該如何安慰,直至天大亮,宋彩舟才振作,只是多了些與世訣別的味道,青陽雪擔憂地道:“還好麽?”

宋彩舟搖頭:“別告訴行姐姐。”

四人向門口望去,青陽行一身白衣,站在門口。

“行姐姐?”

青陽行未踏入房內,淡淡道:“哭什麽?”

宋彩舟擦去淚,裝作若無其事,來到青陽行身邊,貪看她:“因為我要離開行姐姐了,我要去找我爹。”分明是兩件事,不知情者絕聽不出,更聽不出宋彩舟對青陽行有多不舍。

青陽行淡淡道:“別告訴我什麽?”

宋彩舟黯然低下頭:“我說過,不騙行姐姐…”

青陽行帶著冷意,道:“你沒有說過不瞞我。”而後轉身就走,宋彩舟欲追上去,卻知無話可說,只能看著青陽行漸離漸遠

“…我若真的,死了…請好好照顧行姐姐。”

青陽雪站起來:“莫非你…不再見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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