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謝家殺神(2)“去哪?”“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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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不會又把劇情搞錯了吧,她記得這回是主神給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皎悄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凍僵了,腦子裏一時想不起南綏的話。

還有,主神說過什麽來著,噢噢,想起來了。

作者穿進來了。

《見虛妄》這本書的作者穿成女主,所以劇情開始打亂。

按照時間來說,女主南蠻聖女已經進入新帝後宮,估計她回汴陵就能看到,直面男女主。

這個走向,皎悄真是不理解,南蠻邊跟大雍打仗邊求和,剛送來聖女和親,沒過多久又要打,跟玩兒似的。

她當年就不明白和親有什麽用,送個人過來還是要打,一輸就和親,一敗就投降,南蠻跟個彈簧似的,皎悄最看不起這玩意兒。

死的時候都在想,南蠻什麽時候沒。

還有東夷喜歡搞事,一年到頭不消停,北殷雖說國力與大雍持平,但也不是個好東西,對她家阿綏半點也不好,媽的,都得死。

皎悄又擲出一塊石子,表情嚴肅,等她好了這些玩意兒都得死。

既然能回來,主角有劇情,她也有,那就慢慢玩唄,看誰玩的過誰。

暗自放完狠話,皎悄又嘆了口氣,只是有些遺憾,她回來的時間太遲,謝家已經滅門。

主神當時就說過,能讓他們回來,卻不能把穩時間,回到什麽時刻,它無法決定。

其實她多少次都想說,讓我回到謝家還在的時候,行嗎?

但主神那麽說,她又想,做人要知足,能回來便好。

皎悄思緒飄飄蕩蕩,理所當然的想到南綏。

她記得,郢城戰前,曾去見了沈綏。

沈綏告訴她,北殷寒涼,有她送的棋盤作伴,日子倒也不算難熬。

她看著金雕玉璧的大殿,八扇金線繡屏風問,你不是北殷的皇子麽?

皇子的日子怎會難熬。

他端坐著,錦衣玉袍堆砌在身上,神色莫名的哀傷。

“謝皎,遂寧將軍是他順你所願?”

那個他指的是誰,皎悄當然明白。

梁淵止以為謝家滅門留她獨活,罪臣之後帶兵上戰場,是為她好,是他宅心仁厚。

不過都是他以為。

在那一刻,她突然理解沈綏眼裏的難過,非我所願即難熬。

他不在乎北殷皇子身份,所以留在北殷的時時刻刻都難熬。

皎悄當時沒有回答,和他靜坐在棋盤前,像曾經在汴陵元空寺裏。

良久,她問,

“男菩薩,你有法號嗎?”

她向來話題跳的快,沈綏早就習慣。

“沒有,”沈綏輕點著棋盤,話裏透著些溫和笑意,“你還學著那些人叫我男菩薩,謝皎。”

皎悄頓了一下,看著他也勾著笑,“沈綏,你以為汴陵叫你男菩薩,是誰傳出去的?”

白玉棋子黑格盤,墨發清顏雪衣綴,郢城的雪襯得他清冷出塵,他的眼睛是淺淡的藍,眼型喚做桃花,視線掃過來,便讓人心尖微顫。

她的男菩薩,凡塵不入他眼,垂眸便是世間。

“謝皎。”他喚她的名。

喚完便看她,他看人總愛深深淺淺的噙著唇,極溫柔的笑,弧線不大,剛好是她喜歡的程度。

皎悄過足眼癮,裝模做樣拿了塊糕點,沖著他微擡下巴,“走了。”

他心悸回神,慢道,

“去哪?”

“大殺四方。”

她叼著半塊點心,看他勾著唇角,嘴裏的話絲毫不含糊,又是一擡手輕點額角,飛身掠下屋檐。

屋角掛著檐玲,隨著那女子離開,衣袍帶著它輕輕蕩蕩晃悠開,傳來纏繞的清音,響得他心慌。

他垂眸低頭看棋盤,又是殘局。

每回她來,總嚷著和他下棋,下到一半又說些別的話。

慣會來事的小姑娘,次次破他的例。

仔細算算,她從未和他下完一局。

可她來見他,他便是歡喜的,她在時,連雪都是溫的。

屋外下人低聲,喚著殿下送膳,他生出幾分無奈,看向窗外,謝皎啊,你又不等我。

溪邊有蟲叫,藏在層層疊疊的泥裏。

皎悄咂摸著嘴,回味起那塊糕點。

罷了罷了,回汴陵。

故人在等,她耽誤不起。

郢城戰敗,謝皎失蹤。

金鑾殿上群臣激憤,聲討嚴懲謝皎,新帝繼位堪堪一年半,大雍國勢日漸式微,新帝年少,心思卻難測,手段也十足狠厲,不比先帝奉行中庸。

滿朝文武無一不參與謝家滅門慘案,聽聞新帝當年拼死留下謝皎,將其召為死士,這番又許她入伍。

“陛下,謝皎不除,大雍不保啊!”

太傅高呼萬歲,於是呼啦啦跪下滿大殿的人,九尺高臺上,年輕帝王戴著冠冕,燙金的繡線織紋金龍威嚴不可侵,面無表情的看著大殿。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他沈臉無言,那股威壓便直指殿下臣子。

“除謝皎後,大雍何人可戰?”

半晌,殿中無人回話。

戰者自然有,但能跟謝家謝皎相比之人,大雍確實無二者。

“呵,”梁淵止冷淡嗤聲,“既如此,以後莫要再提。”

大殿寂靜異常,過了半刻,一個文人模樣的二品官員謹慎上前,“陛下,謝……遂寧將軍下落不明,依陛下之見,可要派人去尋。”

梁淵止神色微頓,想到那女子面若冰霜的表情,心思晃了神,他好像很久不見皎皎對他笑。

“去……”找吧。

“喲,大夥兒都在呢。”

像是夏日的風穿堂而過,刮到他心間,殿外有人吊兒郎當的叼著草葉,逆著光進來,神色明暗見不清,半拉在身後的披風赤得似要滲血,盔甲破破爛爛,臉上帶著傷痕,而她滿不在意的跟人懶洋洋叫好。

殿上的人都怔住,沒想過方才才在嘴邊提過的人,突然出現。

她站在殿內的柱子邊,背挺得很直,偏生要靠著,硬生生多出幾分玩世不恭的散漫。

“都在的話,我也就不去一一通知了,如你們所見,我——遂寧將軍,打了敗仗。”

大臣們又楞住神,都沒見過打了敗仗還這般理直氣壯的人。

還是梁淵止最先回過神,他少年老成,心思都藏起來,哪怕是這會兒看到皎悄如此不像樣子,也能穩住心神,端出新帝的宅心仁厚。

“遂寧將軍,可有受傷?”

皎悄毫不文雅的翻了個白眼,把披風散開,“看清楚了吧?”

老子差點死在郢城。

做皇帝的都有點毛病,明知故問。

被皎悄的話噎住,梁淵止並沒有動怒,他只是用著黝黑的瞳仁,像要看進她的骨子裏去。

“皎皎,沒有下次。”

什麽下次?皎悄想問,但她擡眼對上梁淵止波瀾不驚的臉色,那點子疑問便倒了胃口,半句話懶得說與他。

哪怕見過這麽多人,經歷過那麽多世界,如今看到梁淵止,她也不明白這位大雍新帝的心思。

二哥還在時,見到她帶著梁淵止逃課,總會說,“皎皎,你又耽誤七皇子的課業。”

梁淵止每每都笑,搖搖頭說無礙,是他想出來。

哪裏就是他想出來呢,明明是小伴讀坐不住板凳,不是被窗外的蝴蝶吸引,就是想去抓樹上的鳥兒,規規矩矩坐個半刻鐘都要命。

他幼年時,母妃便離世,宮裏處境冷暖自知,養出他那麽個木頭性子。

皇子七歲就應有伴讀,他卻是到了十歲才有,所謂的伴讀還是謝皎這樣不成體統只知玩樂的模樣。

多的是皇子背地裏明面上嘲笑,可梁淵止全都沈默以對,過分些的動手動腳,他也受下來。

像個沙包,又像棵樹。

這是皎悄當年說的。

大哥,二哥是太子和三皇子的伴讀,比她先去皇子學府,他們說從來沒有見過七皇子臉上出現別的表情,永遠都是木訥的,沈默的。

皎悄自小憋不住情緒,臉上表情靈活的像夏季的天色,變的總快。

她沒見過梁淵止這樣的小木頭,見到他當日,皎悄說十句話,才能得他回一兩個字。

她其實比梁淵止還小,不過七歲,正是活潑好動愛鬧的時候,爹爹娘親跟她說伴讀要做什麽,她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全記住皇子吃什麽,她也吃什麽這件事。

但她不知道,不受寵的皇子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惦念禦膳房美食多年,皎悄看著送上來的青菜豆腐,“哇”的哭出聲,哭的鼻子都紅了,指著梁淵止控訴。

“你……不是七皇子,是壞東西。”

“我要告訴爹爹,你吃好吃的不給我。”

認識那麽久以來,皎悄頭一次看到梁淵止變了臉色,他有些無措的交握著手指,小聲的跟她說,“皎皎,我不是壞東西,我和你吃的一樣。”

皎悄哭到她大哥二哥過來找,小丫頭哭的太慘,心疼得哥倆抱到太子身邊用膳,琳瑯滿目的美食讓她看花眼,她破涕為笑。

對嘛,這才是禦膳房的美食。

直到過了好久,皎悄才知道,梁淵止沒有騙她,他真的從來都是吃那些東西長大。

也是多虧皎悄鬧這麽一出,梁淵止此後的膳食倒是好了不少。

略想此些年,她帶過梁淵止的不止多少好處,而此人予她的,毫無半分幫助。

“郢城回不來,”皎悄轉動盔甲上的破蓋,輕描淡寫仿佛沒發生,“底下的人手腳不幹凈。”

殿內大臣終於都回過神,皎悄目光輕掃,猶如萬鈞,有人臉色微變,不出所料那幾張熟悉的臉。

來來往往不過為了個“利”。

她懶得看,眼不見為凈。

“要不先打南蠻?”皎悄笑得肆意,說完像是剛想起來什麽,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差點忘了,陛下如今的新寵是南蠻聖女,臣糊塗。”

“北殷虎視眈眈,威脅更大。南蠻稍後再議。”

稍後再議,說來還是要打。

嘁,懷裏抱著人家聖女,心裏還想著要收服南蠻。

又當又立的壞東西。

朝臣都默然不語,皎悄感受著汴陵的涼風,心底雜七雜八的想著事,武將堆裏有個粗聲道“臣以為,遂寧將軍應先去醫治,刀劍無眼,將軍切莫落下病根。”

聽聲音認不出,皎悄擡眼,和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對視,她隱約記得是大哥還是二哥曾經的部下,禮貌的對人笑了笑。

笑意擱淺在面上,但勝在足夠真誠。

梁淵止眸色暗沈,一錘定音。

“皎皎,隨朕回永和殿。”

“喜材,去請太醫。”

這就下朝了,皎悄撇嘴,梁淵止要她還有用,在汴陵內,除了他身邊,應該沒有更安全的地方。

皎悄邁著步子,迎著風慢悠悠的跟上去,禦輦也走的慢,她看著,感覺似乎在等著她似的。

莫名其妙,上次她回來,大臣們個個巴不得處死她,她站在殿中,一言不發,梁淵止也只是問她,“可認罰?”

那就認唄,打敗仗是事實,她難辭其咎。那時皎悄尚且只是玩世不恭的叛逆性子,尚且對郢城一戰裏死去的將士有愧於心。

所以她認罰,拖著一身的傷在暗牢裏呆了七天,也是命大,還能剩口氣出來。

梁淵止這人,真是有病。

皎悄摩挲著腰間的長鞭,沒發現禦輦停了下來,梁淵止的聲音像玉竹敲打,深幽得透著涼意。

“皎皎,上來。”

“?”皎悄盯著華貴的禦輦,忍不住罵了句傻逼。

周圍的太監宮女面色如常,似乎梁淵止做什麽都不足為奇,皎悄心裏呵呵,“陛下,於理不合。”

禦輦內安靜很久,皎悄才不行禮,暗戳戳換個姿勢,長鞭硌得慌,她低頭去擺正。

“皎皎,從前你可不說這話。”話裏有幾分懷念,還有一絲悵惘。

皎悄有幾分好脾氣,那都是留給南綏的。

再說如今重回來,南綏跟她說過,隨便怎麽都行,她開心就好。

“梁淵止,你從前也不是陛下。”

她翹著唇角,風吹過她發尾,沾著血膩與細泥,那聲“梁淵止”清脆響亮,撞得他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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