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怔了怔，旋即點頭道：“是。”

胸口莫明襲來一股鉆心的疼痛。想不到她還能重回這裏。哪怕事隔多年，回想被組織追殺時，她跳崖的絕望和無助仍像惡夢一般纏繞著她，使她不能喘氣。

六年了，這裏的場景在無數個午夜曾經夢回過。更奇妙的是，她以為前世離開的地方居然真被淩蕭堯找到了，此刻就在她的腳下。

善若水恨不得回頭，就能看見那些猙獰陰森的笑，將之一一撕碎。可惜，她回到這裏來了，那些逼她的人卻不在……

“大嫂，你怎麽了？”淩蕭楓見善若水神色有異，連忙扶住她問道。

“若水，沒事吧？”淩蕭堯上前一步，擁住她柔聲安撫道，“都過去了，不要再去想，我們來是為了重新開始，知道嗎？”

她的痛苦，他知道。如果可以，哪怕拼掉性命，他也會讓那些害過若水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可是，那些人不屬於這個時間，他無能為力。

淩蕭楓怔怔的看著他們兩個，聽著他們莫明其妙的對話，總覺得他們有事瞞著他。

但他也知道，大哥大嫂不說自有他們的道理，所以他也不想去問。只道，“大哥，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淩蕭堯放開善若水，簡單地說道：“找一樣東西，九全秘笈，那是你大嫂曾不小心落下的。”

“九全秘笈？”淩蕭楓怔然，那是什麽東東，他看了眼這上不見頂下不見底的無崖峰，處處峭壁，危危險險的，大嫂什麽時候來過這裏？

“不是，大哥，這怎麽找啊？”這麽大一座山峰找一本小黃書有如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廢什麽話，當然是下去找了。”若水即已確定她就是在這裏跳下的，那麽東西只可能在下面，不會在無崖峰上面。

“哦！”

淩蕭楓撇了撇嘴，看了眼深不見底的崖底，嘴角不自覺地僵了下道，“我們，就這麽下去？”他做了個跳躍的姿勢。

“不然呢？”淩蕭堯眉毛掀了掀反問道。

“不是吧，大哥，這崖底深著呢，跳下去東西沒找著，我就先死了。”

“胡說八道什麽？這崖壁凹凸不平，到處都有落腳處，咱們分三隊，一處一處的找，總能找得到。”淩蕭堯似乎很忌憧這個死字，連忙喝斥道。

“哦。”淩蕭楓嘴角抽了抽，很想說再多的落腳處它也是懸崖，當是踩翹翹板麽，還一處一處的找？不過大哥發話，他也不好再反駁，只道，“那我先下去了？”

“先下去吧，這崖壁兇險異常，有任何問題……”不等淩蕭堯說完，淩蕭楓接話道，“我知道，有任何問題給你發信號嘛！”

“你想多了！”淩蕭堯搖搖頭，“有任何問題自己解決！”

有任何問題自己解決？

是不是親生的，是不是親生的？

淩蕭楓真他丫的懷疑大哥大嫂把他帶來是想謀殺他的！

“大哥，你開玩笑的吧？”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開玩笑的嗎？”淩蕭堯神情嚴肅的看著他，淩蕭楓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大哥這回來真的了！

他看了眼黑呼呼的崖底，心一橫，丫的，跳就跳，大不了就是個死，他就不信了，真有危險大哥不會來救他！

看著他一縱而下的身影，淩蕭堯眉頭緊擰了下，連忙跑到崖邊神識散開，緊隨而去，待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才松了口氣。

“你看你，口是心非！”明明擔心的要死，卻故作硬心腸！

“沒辦法，他總要成長。我已經堪察過了，方圓百米內都沒有任何危險物的存在，他只要克服崖壁帶給他的懼怕就行了，當然了，能找到東西自然就最好了。”淩蕭堯說道。

“嗯，我們也下去吧！”善若水知道他是在磨煉淩蕭楓，畢竟將來要面對的比現在要危險很多倍，淩蕭楓自己不學會長大克服，縱使淩蕭堯能護他一時，也護不了他一世。

“你去那邊，我去這邊。”淩蕭堯左右看了看，說道，“註意安全！”

“嗯，你也是。”

兩人各自在崖壁上同時跳下。

風呼呼地想，吹亂了善若水一頭的墨發。她嘴角微揚，比起上次跳崖的絕望這次她心情很放松。

沒有危險的壓迫感，沒有死亡在等待著她，而且如今的她不知比六年前強多少倍。

扭頭，善若水抓住一根蔓滕。這根蔓滕有手腕粗，從上而下，直通崖底，但究竟能不能到達底處卻是未知。

借助著蔓滕，她速度漸漸緩下來，神識和感知力將數湧出，美眸一寸一寸在各處搜尋著。

手上的火焰劍也跟著出鞘，在半人高的野草中翻找著。

九全秘笈原是她善家的東西，後來流入組織成為最高機密。她的組織是玄學界的特殊存在。專門收納玄學界從各處搜刮來的歷史文物，替那些見不得光的人服務，也對他們人身安全提供保障。

組織裏的人大部分是世界各處的一些古老武學家族留下的血脈。他們對武學甚是精通，有些人掌握天地間的節氣，控制空間的氣點，甚至可以做到臨空踏步。當然與綏天大陸的飛檐走壁自是不能比。不過天下武學，大同小異，所修煉的無非是一個“功”字。

功在心，心在精，精在氣。

她也是那時積累下的底子，才會在接觸幻之氣時修煉如此之神速。

當然，這也離不開九全秘笈的功勞。九全秘笈是委托人從一處古墓中獲取而來，說是裏面藏了至高無上的法術和其他的遠古時代各個神奇領域的精髓。是武術界各路人馬一直尋找的寶物。

這些尋找的人裏面還包括她所參加的那個組織。

見過秘笈的人都想修煉裏面的法術，想占為己有，但奇怪的是，他們無論怎麽鉆研都不得其要門。偶有一日，善若水接觸它時，內息自動湧動，這種氣息無法控制的調節讓她感覺很是奇妙。

也是後來她才知道，這九全秘笈原本就是她善家的寶物。所以她一接觸，氣息便有異動。只是善家沒落，祖輩無能，這東西最後沒能留傳下來，帶進了棺材，最後被玄學界的人給挖了出來。

可惜，她還沒有學成，就被組織發現，並追殺至此，落得個跳崖的下場，那寶物也就隨之失散了。

善若水心想，即能找得她前世墜落的地方，那麽九全秘笈應該也找得到才對。就是不知掉在哪個角落了。

這崖壁深不見底，低首只看得見一片無際的汪洋大海。寒風呼嘯，潮濕陰冷，善若水尋了半日，剛有了信心，又忽然沒底了。

“咦，那裏怎麽有個山洞？”

善若水發現蔓滕的不遠處，有一處暗洞。洞外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她遙動著蔓滕，挪到洞口處，剛一過去，洞裏就有一股溫熱的風襲來，風中夾雜著腥臭味，與外面的寒風相比，很是明顯。

善若水隨手扔進一個石子，叮咚的落地聲還帶著悶悶的回聲，顯然這洞很深。剛想進去探個究竟，洞口猛然竄出一物，丹田處的青龍和白澤同時喊道：“小心！”

可惜已來不及。

善若水還來不及看清楚是什麽，腳下一滑，直直的跌了下去。

“啊！”

尖叫的聲音響徹這片山崖，淩蕭堯和淩蕭楓都聽到了，兩人心下一緊，慌道：“糟了，若水（大嫂）有危險了！”

急速的墜落讓她一下子恍了神，正當她提氣穩住身形時，腰間突然多出一只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扣緊她的腰，腳下一踩，朝著蔓滕躍去，一手緊緊拽著蔓滕，緩緩下落。

崖底就是無崖海。他們在海邊的沙灘上落下。

老頭把她放在地面，然後就坐在一旁，姿勢如入定，他看著她，驀地，他眼睛一亮，蒼老的聲音呵呵笑道：“姑娘年紀輕輕，修為不俗，放眼江湖，定是翹楚！”

“老前輩誇獎了。”善若水淡淡地說了句，美眸在他身上上下下打量著。這老頭很是奇怪，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邋遢不堪，但是渾濁的老眼卻閃過精明之色，而且從他剛才救她的身手來看，武功極高。

“謝老前輩救命之恩！”她拱手道謝，語氣依舊淡淡的。她雖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這人也太沒形象了。尤其是身上還泛著股腥臭味，像是很久沒洗澡一樣，味道令人惡心至及。

老頭似乎看清這丫頭眼裏的嫌棄之意，也不介意，只是搖了搖頭，擺手道：“無妨，剛才要不是我扔出石子嚇到你了，你也不會掉下來！”

“什麽，剛才那洞裏竄出來的是顆石子？”

天啊，太丟人了，枉她善若水縱身江湖，面對無數生死之刻都能穩若泰山，此刻卻被一顆石子給嚇得差點丟了性命！

簡直太丟人了。

“是啊，我正在洞裏烤魚吃，聽到外頭有動靜，還以為是附近的小畜生覬覦我的烤魚，所以就出手教訓一下，沒想到不是畜生，是個人！”

老頭話說得隨意，但善若水隱隱覺得有些放肆。

但看在對方也出手救過她的份上，便不計較了。

她起身準備往回走，剛才那聲尖叫，蕭堯他們肯定聽到了，說不定此刻正到處找她。她必須趕回去與他們會合，省得讓他們擔心。

“嘶！”

剛一站起，腳踝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善若水倒吸口氣，一個不穩，向前栽去，眼看就要倒地，忽地人影一閃，腰間似乎被什麽給頂住了，她低頭一看，一只布滿皺紋的大手正抵在她的腹部，轉首，老頭一臉笑容的看著她。

“姑娘小心！”

“放手，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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