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翻了翻白眼：“拍賣會啊！”

“呃……”善淵眼睛一亮，他怎麽把拍賣會給忘了。琉璃城的拍賣場所有好幾十家，每年舉行的拍賣會少有百場，多到上千，拍賣的東西也是無奇不有，連跟上古神器的東西都能沾上邊，中階魔晶石自然也會有，他怎麽就從沒想過去拍賣場碰碰運氣，真是不管則以關心則亂。

“好！”剛答應，善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若水是他的孫輩，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心甘情願的聽取她的指令，說出去別說外人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吃驚。

續命丹煉制有望，北辰的事也可暫時告一段落。

走之前，小諾再三和北辰保證會經常來看望他，還答應給北辰帶好吃的。

北辰扯了扯嘴角，許久未笑，他發現笑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難。

善若水看了眼北辰，想說什麽卻沒說。出碧書堂時，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如果可以，讓北辰多曬太陽，於他身體有益！”那個石室，固然安靜，但空氣和濕度都不比外面，實在不適合養病。

“這個……得看北辰自己的意思！”善淵遲疑道。

北辰會住進石室就是想逃避，他太在乎別人的眼光，太在乎當初自己的優秀，他受不了現在這樣的落差。活到現在實屬勉強，要是還讓他搬出來，會不會要求太高了？

善若水嘆口氣，該說還得說，“不要生意世人的眼光，路靠自己走，命只有一條，別人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不想好好的活。”要是她也和北辰一樣這般在意別人的眼光，那這世上早就沒有現在的善若水了。

善淵沒有吭聲，若水見他若有所思，定然是聽進去了，也不願再多說什麽。

出了碧書堂的院門，善淵凝望著母子兩個離去的方向默立許久，感慨良多。忽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太老了，背負著善家幾十年，有種想摞擔子的沖動。

也許像若水、北辰這樣的年輕一輩做的會更好一些也不一定。

沿路返回的途中，善若水突然嘆了口氣。先是龍魂丹再是續命丹，她覺得回到善府吃好穿好，但事情也挺多，不如在普道寺過得輕閑舒心。

“小諾，你喜歡這裏的生活嗎？”

“喜歡啊！”小諾把玩著手中善淵送的玉佩和北辰送的金滴，認真而嚴肅。

“為什麽？”

“因為這裏有爹爹，舅舅、外公、外婆還有北辰叔叔和外祖宗啊，他們好喜歡小諾，小諾也喜歡他們！”最重要的是來到這裏後，他就變成了有錢人，他發現善府是再好不過的地方了。

若水撇了撇嘴：“娘親對你不夠好嗎，為什麽還想要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善戰和李清嵐他們固然對自己好，可這是建立在善若水是他們女兒的基礎之上，如果有一天他們知道，真正的善若水已經死了，他們又如何對對待她！

“呃，當然好啊……可是有更多的人疼小諾，不是更好嗎？”

“臭小子，你不會是貪慕虛榮，喜歡這裏的錦衣玉食了吧？”被戳破了，小諾表示很尷尬，討好的笑了笑，露出兩顆白嫩嫩的虎牙，然後睜著圓圓的眼睛，一本正經的搖頭道，“什麽是貪慕虛榮，錦衣玉食，太深奧了，小諾聽不懂，小諾只念過＜三字經＞。”

“臭小子，敢跟你娘親玩文字游戲了是吧，找打！”善若水磨牙，擡手向小諾撲過去。

小諾見狀撒腿就跑，求饒道：“不要啊，娘親，救命啊！小諾再也不敢了。”

倆母子你追我趕，歡聲不斷，叫聲不斷，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大半個善府，給炎熱的午後帶來一絲涼爽。

“誰？”

轉角處，叢林暗角，一道身影晃動了下，善若水敏銳的感覺到那裏傳來一絲動靜。

“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了！”善若凝眉，一手攬住小諾，將之護在懷裏，一手微微抖動了下，指尖處淡白色的粉末正蓄勢待發。

“若水，是我！”沈寂片刻，伴隨著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東方古楊走了出來。

一襲六爪金龍華服，俊顏玉冠，貴氣逼人，雖然渾身透著淡漠的疏離之感，卻仍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不得不說當年善若水會喜歡他不是沒有理由的。

就是現在的她見到東方古楊，也是眸光乍亮，驚艷他的俊美極致的面孔，也吃驚於他邁步間隨意透出來的雍容。

可是想到蘇媚兒，眸子一下就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麽？”如果不是因他，小諾怎麽會被受池魚之殃，被蘇媚兒給劫了去。

東方古楊微楞，眸光輕轉，落在她懷裏護著的小人兒身上，不由得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來通風報信的，不過現在看到小諾平安無事，想來我多此一舉了。”滿懷好意而來，只不過是不願看到她著急，想替她分擔一點，卻沒想到她冰冷的拒人於千裏，他們之間真的走到這一步了麽？

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顯然善若水沒有想到東方古楊是為救小諾而來。

不過，有一點她很好奇：“你怎麽知道小諾在蘇府？”

莫非……

“你懷疑我？”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眸子透著絲絲受傷，但很快被掩飾過去，東方古楊道，“我要是和蘇媚兒一起的，為什麽還想著給你通風報信？”

善若水啞然，確實，要他真跟蘇媚兒一夥的，又怎會眼巴巴地跑到這裏來，明知道她不會待見他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怪她會那麽想，誰叫他們是那種未婚夫妻的關系，即便退親了，可是在外人的眼裏，他們就是一路的。

說到底，她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

“小諾沒事了，你可以走了。”無論怎樣，她也不想和東方古楊再有交集。這種男人，一出事就會躲起來，當年善若水貞潔被玷汙，皇室退親，善若水要死要活只為一個說法，他卻躲著王府裏不露面連親口說句分手的勇氣都沒有。現在呢，蘇媚兒失勢，皇室又退了蘇媚兒的親，而他還是不露面，直到蘇府出事，他才出來。六年時間過去他還是一點沒變，這樣毫無擔當毫無責任感的男人，她不屑與之為伍。

身軀微震了下，東方古楊擡起眸子看著她，仿佛要將她刻在瞳孔裏，那樣的深刻和不解。

“你……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麽？”哪怕從朋友做起，也好過拒人千裏。

“不這樣，那你想哪樣？”善若水翻翻白眼，表示無語，“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沒有關系了好嗎？”

“怎麽會沒關系，我一刻都未曾忘記你！”東方古楊張了張嘴，很想把心底裏的話喊出來，可是看到若水眸子裏的清冷，他實在沒有勇氣。

“是不是還在氣我？”他輕嘆，當年他也是身不由己，母妃逼他寫下休書，可是他卻始終沒有送出去，之後母妃瞞著他親自給善府遞帖，並送去偽造他的筆跡寫下休書一份，而恰巧那時，他身上的伏羲令又發作了，疼痛難耐，在寒室中呆了好幾天，等他出來時，善府傳來她失蹤的消息。

這一切該死的巧合，他雖然痛恨，但也明白避無可避。

至少婚不是他要退的，伏羲令也不是他想選擇的。

聽出他話裏的無奈，善若水覺得好笑，不管什麽原因都無法釋懷他當年對若水的拋棄。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清雅的聲音：“夫人，怎麽還在這裏？”

淩蕭堯大跨步而來，一張俊顏溫潤如風，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前方女子的身上柔情似水，恨不得將女子裹進自己的瞳孔裏，誰也別想偷窺。然，眸光一轉，視線落在東方古楊身上時，驟然清冷，寒光蕩漾，但很快就消失。

這個男人，不配為他的對手！

即便這樣，他還是覺得不爽！

當然，他絕對不會承認他是在吃醋！

薄唇輕扯，淩蕭堯收回視線，看著若水，骨節分明的大掌悄無聲息又自然而然的滑向她的腰間，仿佛在宣告他的占有權：“怎麽去了這麽久，不知道我一個呆在房間裏會很無聊？”

東方古楊瞳孔一縮，睨了眼若水腰間多出來的一只手，一股危機油然而生，這個男人，將會是一個很強的勁敵。

善若水側目，看向面露哀怨的淩蕭堯，不由得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這個男人，要不要這麽嗲？

反觀小諾，唉，不管爹爹做什麽，在他眼裏都是帥到沒盆友，他就是崇拜！

本能地，若水扭動了下身子，想擺脫腰上那只討人厭的鹹豬爪子，可是她剛一動，淩蕭堯就加大了力道，令她動彈不得。

想到東方古楊，她放棄掙紮，眸子裏閃過一道狡黠的笑意，素手撫上淩蕭堯如雕刻般的五官，聲音輕柔似水，嘴角微彎：“無聊的話不會叫下人端點心給你吃，又或者看看書也行，我臥房裏那麽多書，你隨便看！”說完，她狠狠捏了捏手下那滑膩的肌膚，眼底一片寒光：叫你占老娘便宜，看我怎麽收拾你！

臉上轉來異樣的感覺，算不上痛，他輕柔一笑，一把拽下若水的柔夷使勁捏了捏，眼裏滿是寵溺：“調皮！”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若水暗自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徒勞無功。好吧，她承認，比起卑鄙無恥，她不及某人。

“爹爹，娘親調皮打她屁屁！”小諾順勢而上，誰讓娘親剛才想揪他耳朵來著。

一句話，讓淩蕭堯和善若水同時震了震，後者臉上迅速爬上可疑的桃紅，她陰測測的目光掃了過來，小諾吐了吐舌頭，縮在淩蕭堯的懷裏求保護。

後者哈哈大笑，果然是親生的，沒白疼。

東方古楊面色僵了僵，這個男子是小諾的父親，若水居然和他在一起了？

夕陽西下，黃昏的陽光最是柔和，射在東方古楊的身上他卻如置冰窯，眼前的三人，他們宛如仙子下凡，其樂融融，他就像個插足者，純粹是多餘的。

心隱隱的痛，東方古楊攥緊了拳頭，黯然擡頭：“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如來時，悄無聲息的離去，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

高墻之下，他單手撐著身子，另一手撫在胸口，揪心般的疼痛令他額上滲出一層密汗，他暗自咬牙：“該死的，伏羲令提前發作了。”在他快要暈過去的時候，身子陡然一個懸空，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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