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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輕塵大師 若她成了皇後,以他前期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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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冷靜了下來。

畢竟她現在還好好地活著,鬼魂都無法索她的命。她大難不死,定與輕塵大師算的卦象有關。輕塵大師的卦象上顯示,她有紫微皇後之命,能與心愛之人相守,四十九歲終老。

那便說明,在她四十九歲之前,無論誰想讓她死,都不可能得逞。

“輕塵大師呢?他現在在何處?”宋凝想到此人,心裏緊張了三分。她這次辦砸了事情,輕塵大師肯定會怪罪於她的。

“回小姐的話,輕塵大師前日便離開了宋府,至今尚未回來。”

聽頌冬如此回答,宋凝便知道了,輕塵大師此刻還在宮中。

“給本小姐梳妝打扮,我要進宮一趟。”

頌冬顫顫巍巍地從地上起身,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需不需要找大夫再看看?”

宋凝心道這頌冬啰嗦,自己不都好好醒來的嗎,那便說明她沒丟失魂魄,還需要見什麽大夫?

被宋凝一個眼神掃過,頌冬乖乖地替她梳洗打扮,絕不敢多言了。

宋凝是安寧公主的朋友,自然也是全妃娘娘的座上客。全妃娘娘與賢妃交情素好,如今賢妃的地位蒸蒸日上,全妃也沾了不少光彩。宋凝便是得了全妃的恩準,才可憑賓客的身份隨意進出皇宮。

宋凝這次入宮,帶來了一只相貌奇特的風箏。

那風箏色彩斑駁,形狀不似飛鳥蝴蝶,反倒像是變異的人面。風箏妝背上畫了奇大的眼睛,輔以浮空的翅膀就像人臉的一雙耳朵一樣,還有一道色彩鮮艷的弧度,恰好在妝背的下方,活像一張嘴巴。

安寧公主不曾玩過這些平民百姓玩的卑賤玩意,但宋凝將它送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她覺得十分新奇,還是躍躍欲試的,即使這風箏著實長得有些嚇人。

一只詭異的風箏順風而起。

宋凝看著安寧公主玩得盡興的模樣,嘴角浮現一絲怪異的笑容。

這是她與輕塵大師聯絡的訊號。

她借口上茅房,果然見到了神出鬼沒的輕塵大師。輕塵大師戴著駭人的鬼面,仿佛地獄來到人間的魔鬼。饒是宋凝見過他多次,再見他的鬼面之時,仍是會不由自主感到懼怕。

“事情辦好了嗎?”

見不著輕塵大師的容貌,但聞其聲便覺得此人是個年輕且英俊的男子。但以輕塵大師如今的修為,少說也是修行了五十年的高人,他不可能還如聲音所呈現的那般年輕,除非他會長生不老之術。

宋凝沒想到他開口便是問他交代給自己的事情,心裏的那點希冀頓時被澆滅。

“大師息怒,我、我沒能攔截住澤景王爺。他似乎早就察覺了我們的行跡,暗中易容偽裝提早進了京城,我們的人手根本沒有察覺。”他面具下的雙眼越來越陰郁,宋凝看到只覺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她連忙道:“但是我們的人抓住了與澤景王爺同行的侍衛,我此番進宮,便是想請問大師,要如何處置他。”

宋凝昏厥了十幾個時辰,怎麽可能安排好人手攔截澤景王爺?更遑論抓住他的侍衛了。她此番解釋,不外乎是為了蒙騙過輕塵大師,好讓他對自己從輕發落。

若非早就得知自己的陽壽,宋凝是不敢如此欺騙輕塵大師的。這番話他信了,她便能逃過一劫,這話他若不信,她就算下場慘,也慘不至死。她便要捏捏那五成的勝算,看看這輕塵大師是否能將天地一切都洞悉。

輕塵大師什麽也不言,卻伸手撫摸上她的發頂。

一道一道捋下,宋凝驚恐地發現,他的手仿佛一把剪刀一樣,切落了她幾撮頭發。

他將她的發絲捏在手心,聲音陰邪,還有些慍怒,“你是本座的世俗弟子,應該聽說過巫蠱之術吧?”

宋凝發自內心的恐懼,盯著她的發絲,話語發顫:“聽、聽過……”

她沒想到輕塵大師竟會這樣小人做派,但她著實是害怕了。

“你若敢欺瞞本座,”他的手指把玩著宋凝的發絲,忽然猛地靠近宋凝,那張令人心生畏懼的面具在她瞳孔中無限放大。“本座自會讓你好好嘗嘗那巫蠱之術的滋味。你這發絲,便是本座制蠱的上好引子了。”

宋凝拼命地搖頭,豁出去地低喊道:“大師明察,徒弟不敢對您有任何欺瞞,絕對不敢!”

女人抖成了篩子,在輕塵大師面前,她仿佛被踩在腳下的螻蟻。

為什麽?他不是帝王,有什麽權力如此對她?

她甚至還是他的弟子。

宋凝心中冷笑,他其實也不過是凡人而已,不然他怎會不知道自己在欺騙他?輕塵此人收自己為徒,襄助自己,卻不求一分雪花銀,肯定是看上了她未來尊貴的身份。

若她成了皇後,以他前期對自己的助益,她定會請求皇帝封他為國師。到那時,他居於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發揚自己的門派教義,豈不是易如反掌?

而巫蠱之術對受蠱之人有很大的損傷,中蠱後若不得解蠱,這受蠱之人不出一年便會被蠱蟲啃噬至死。

如今太子妃之位還是那柳蘊嬌的,自己和太子尚未有任何接觸,輕塵大師的計劃八字沒有一撇,仍需大把的時間。除非自己在一年之內能成為皇後,否則這樣長遠的計劃,因為下蠱而少了當皇後的那個人,豈不是功虧一簣?

因此她篤定,輕塵大師不會輕易對她下蠱。

見宋凝這幅顫顫巍巍的模樣,輕塵大師忽然低吟一般笑了起來。

“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本座當然該給你一些懲罰,這便是給你的教訓。”

他手中松開,握住的頭發絲絲落在地上。

宋凝心中松了一口氣,她果然沒猜錯。

“本座要的是霍舒手中的那份協議,抓不著霍舒本人,抓了他的侍衛有什麽用?罷了,你自行將他處理了吧。”丟棄了她的發絲,他拿出別在腰間的繡帕,癡迷地看了一陣,才如視珍寶地用它輕輕擦了擦手。

她如今已經對輕塵大師面對著帕子沈淪癡醉的模樣見慣不慣了,他如此如癡如醉,定是因為繡帕背後的主人。

“澤景王爺已經在宮中了,徒兒有什麽可以幫到大師的嗎?”宋凝小心翼翼地問。宋凝很好奇輕塵大師要那份協議做什麽,那和平協議上莫非有什麽玄機?

“不必,本座看你氣虛得很,這幾天你先好好休養,等到接風宴的那天,別忘了自己的任務。”

“是,徒兒謹記。”

他收好帕子,淡漠看了她一眼,便如風一般消失在她面前。

有宮婢前來傳話,安寧這才察覺宋凝上茅廁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賢妃娘娘怎麽會認識宋凝?還知道宋凝和自己在一起?安寧公主面色有些不佳,賢妃傳她便傳她,但她現在人還不知道在哪呢,還得去找人。

說來也巧,她心裏方才念完這些閑話,便在路旁看到宋凝神色怪異地站在一棵大槐樹下。

最近的恭房不在這邊,她為何跑到這兒來了?

“賢妃娘娘讓本宮捎著你去見她。”

“是。”宋凝擡起晦暗的眸子,腰背挺直,亦步亦趨地跟在安寧身後。

“你是宋禦史的女兒,想必在禮數上也有所學練。宮裏規矩多,見了賢妃娘娘,你千萬莫要亂說話。待會兒本公主做什麽,你便學著本公主做,總歸不要出錯才是。”

安寧說話的時候,臉上油然而生一種優越之意。她的餘光瞥到宋凝唯唯諾諾的模樣,忽然沒由來地想起她曾經毫不眨眼戳破自己手臂的心狠,心中慌亂了三分。不過幸好,她只是一個二品禦史的女兒,而自己是尊貴無倆的公主,量她有幾個膽子,也不敢對自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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