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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頹唐帶愁歸[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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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頹唐帶愁歸[VIP]

接下來我得著手逃跑的事了,逃到哪裏,怎麽個逃法,這些都是問題。言琥濾尖伐逃到哪裏的問題,我考慮再三,決定還是采用就近原則,就江城吧!不是說大隱隱於市嗎?或者就在江城找間房子,隱居下來,先生下孩子再說。家裏是回不去的了,也不可能回去。估計頭天晚上失蹤,第二天上午孫思就應該是找到家裏去,再說了,楊柳、老傅,怎麽可能容忍我在這種情況下生孩子。非但不能回家,對楊柳、老傅還得隱瞞行蹤,不能讓他們找到我。這就需要技術含量了,相當不好操作,而且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布谷那裏,我也不想驚動他了。說實話,我現在這種狀況,真的有點丟人,至少布谷、黃雀面前,我還要臉呢。真沒什麽臉面去見他們。尤其那黃雀,對象也不肯找,絕不能讓他知道了我現在的情況。所以幹脆,對這些人徹底統統隱瞞了。從此傅心儀也絕跡江湖了.

主意打定,那就剩下出逃的事情了。怎樣才能成功脫逃呢?想來想去,天下之大,只有一個人可以勉強一用了,那個人是誰呢?親愛的讀者朋友,你只要稍稍過過腦,就應該明白了:那個人是吳常念!

我把前因後果給吳常念那麽一講,他很自然地進入了角色。因為我給他說,他幫助的主要對象不是我,是他的家人,他的父母。通曉人性的朋友都會知道,就憑我和孫立夫曾經有過的那層關系,吳叔、孫姨是無論如何不能接受我這個兒媳的。何況中間還有個趙若懷。像吳叔、孫姨這種人,高高在上慣了。而且要錢有錢、要勢也不是沒有。以前‘勢’可能還稍稍小點,現在調來了一個關系密切的新縣長,又回來了一個藝高膽大的兒子,現在吳家的‘勢’呈日益增長的趨勢。在他們看來,他們的高大英武的兒子孫思,哪能娶我這樣一個已被轉手兩次的女人為妻。

吳常念是個聰明人,他太明白這點了!他太清楚他的父母是啥人了。而且我嫁給了孫思,他吳常念也難處啊!畢竟有那麽一個孫立夫,現在還是吳常念的好朋友呢,將來大家碰到一起,該怎樣見面呢?所以,他基本沒怎麽推托就答應下來了。

做好這個決定後,我忽然又同情起孫思來,覺得他也怪可憐的!也不容易!他似乎也談不讓什麽過錯,非要糾錯的話,他不過是錯愛了一個人,愛了一個他本不該愛的人。言琥濾尖伐他派了小向對我嚴密監視,不讓黃雀、布谷等人再接近我,但在對我本人的態度上,真的沒什麽可挑剔的,可以說無微不至廓。

我給孫思寫了一封信,擬脫逃之後,由吳常念進行轉交。信上說:

孫思:我走了!原諒我不辭而別!不要找我!既然決定要走,我所到達的地方,就一定會是你找不到的地方。

孫思,我心死了!心死了你明白嗎?我這輩子再沒心力去愛了。所以,我留下來也沒用,那樣對你不公平傑!

過去的三十年,你受苦了,總算是蒼天有眼,你現在已苦盡甘來。你家也算是有錢有勢,袁英我就不提了,你現在情況變了,你媽媽一定會為你尋得一門好親事。不管我在哪裏,我都會默默為你祝福。

生意就拜托你了,你全權作主,餐廳、咖啡館,你願繼續就繼續,不願繼續就轉了就是。至於那貨船,就讓它那樣跑著吧,反正有你關照就行了。

至於我,你大可不必操心,我會在另外的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好好地活著。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裏去,也或者就是到處走走,雲游雲游,哪天我累了、倦了,說不定突然就出現了。再見面的時候,我希望能同時見到你的老婆孩子。

我沒臉回去江城見我的父母,看在曾經相處三年的份上,你幫幫我,配合我隱瞞隱瞞,我會偶爾給他們打電話過去應付。但難免會有老傅主動打過來的時候,碰上這樣的情形,你們就說我出街去了,暫時不在店裏。

你也知道我沒什麽錢了,如果我一分錢不帶走,估計你也放心不下。餐廳最近幾天收了有三千來元,在我這裏的,我帶走了,這錢你就記我賬上就是。

縣一中的寢室,你幫我退了。這種情況下的潛逃,肯定是不可能帶太多的東西,我的那些個東西和衣服,就麻煩你找個地方幫我存放起來。

孫思,你為我耽誤了三年,三年之中,多次承蒙你搭救,還有最近這段無微不至的關照,現合起來說聲感謝。

保重!哥們,後會有期!希望你過得好!

孫思住我寢室已經有一陣了,我住裏間,他住沙發。這段時間我的話比較少,基本沒和他正經聊過天,至於說笑話,現在回想起來,那已經是好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了。孫思對這種冷遇采取了包容的態度,他也沒有正經打擾過我。最大的、最過分的動作,充其量就是抱抱我,摸摸我的臉,他在做這兩類動作的時候,通常都是出於安慰和愛憐,這點從表情裏可以證明,沒有居心叵測的意思。

約定出逃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孫思對坐了一會兒。如今的我,是既不能喝酒,也不能喝茶。於是我喝白開水,但是我最後啟用了一次布谷贈送給我的那套茶具,我給孫思再煮了一次茶。我們聊到了過去,聊到了桑榆的小食店,聊到了寒煙山莊,聊到了趙姨媽家後園的桃李林,聊了打獵、捕鳥,也聊了圍棋、吹簫。我感慨說:“從前真好!”最後我給孫思講到了納蘭容若那首《木蘭花令.擬古決絕詞》:“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第二天晚上,我應吳常念之邀,去隨園舞廳唱歌,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在隨園舞廳登臺唱歌了,我唱得很認真,很投入,那歌聲同時是在追憶逝去的歲月,追憶和趙若懷在這裏的點點滴滴。除了趙若懷外,我也多次想到立夫,想到黃雀、布谷,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有孫思。

孫思和我一同去的,他今天興致很高,他說:“心儀,你終於走出困境了。我好高興!”

唱歌到八點,一人跑來傳信說,孫姨臨時有點事情,讓孫思回去一趟。孫思於是讓我和他同行。我說:“好久沒唱了,讓我再唱會兒。你先去,一會兒忙完家裏的事再來接我。放心吧,吳常念還在這裏呢,他會關照我的。”.

就這樣,孫思前腳剛走,我和吳常念緊跟著就出了門,我上了吳常念預先為我聯系好的一輛車,前去江城的車。到達江邊等輪渡的時候,我生恐耗時太久,孫思追來了。運氣還算不錯,不過二十來分鐘,就順利上了輪渡。於是,我在那渡船上,向萬家燈火的雲岫作別,這個我折騰了三年的傷心之地,此時正漸行漸遠,並最終消失在蒼茫夜色中,而孫立夫、趙若懷,一樣地漸行漸遠,直至遙不可及。我看了看那個隨身攜帶的小小的廂子(那裏面只有我很少的幾件衣服,是前幾天已經交給了吳常念的),想起徐志摩《再別康橋》的句子: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但隨即就笑了,自嘲地笑,同時也不無欣慰。這一趟雲岫之行,也沒白來呀!肚裏不是有孩子嗎?

到達江城時已經淩晨兩點了。一九九四年的江城,通宵處於營業中的賓館很少,司機載著我,在江城的大街小巷轉呀轉。轉圈進程中,好幾次經過江城中學,我多想回去一趟。截至目前,肚子尚未外顯,僅從外形上看,是看不出什麽破綻的。或許先回去一趟,把孫思的情況如實告訴給老傅、楊柳。然後哄騙老傅、楊柳說,自己擬去省城創業,這樣一來,大半年不和老傅、楊柳見面,基本就可以說得過去了,或許就能蒙混過關了。生下孩子後,那就已經是既成事實,他們阻止也不可能了,想不認都不行。但是不行啊,孫思最遲明天早晨,就應該找到江城中學。他的思維是這樣的:無論我將要去到哪裏,那也得先回江城家中一趟,先看看老傅、楊柳。還有,楊柳媽不擅長表演的,心理素質也不大好,我回去過的事實,孫思三下兩下一問,她肯定就得表現在臉上了。所以,真不能回去。

快淩晨三點了,司機在一幢房屋前停了車。透過玻璃門,見一前臺正打著瞌睡。司機的意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敲醒再說。就這樣,我在這家賓館下榻了,一直住了一個禮拜,直到找到房子。

找房子要考慮些啥因素呢?位置隱蔽是首當其沖的,要確保布谷、老傅、楊柳這些人不會經過;確保孫思不容易找到。其次是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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