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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簫聲為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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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簫聲為伴[VIP]

價格為何那麽重要呢?那是因為: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我都不會有什麽收入了,眼下僅有的這三、五千元,一直要維持到生下孩子,生孩子的過程,還存在許多不確定性,所以花多少錢,自然也存在不確定性……那就得最大限度地節約。若是租用那種經年累月的筒子樓,那價錢肯定便宜得多。但是那種筒子樓,是沒有配套的廚房和衛生間的,廚房和衛生間都得公用,我目前這種狀況,加上我一直奉行的唯美主義,都讓我頗費躊躇。當著眾人的面,脫光了洗澡,哪怕同是女人,我一樣覺得有些豈有此理。所以思來想去,我覺得租房的事情不能節約。還得是興建不久的那種宿舍,有配套的廚房、衛生間的那種.

房子的問題算是在一周內落實了,醫藥公司的宿舍樓,我所租的那二室一廳,位於底層,價格是雲岫縣一中那寢室價格的四倍。陽臺外面就是本宿舍樓全體住戶共用的一個小小的花園,看上去還湊合。

安頓下來後,我用現在的地址給鐘誠寫了一封信,把自己的近況簡單做了介紹。結末告訴鐘誠說:“我期待著趙若懷的近況。你盡快尋得一個機會,哄他照照相,寄張照片過來。”然後開始直面現實。首先,我得自己買菜做飯了。買菜還好說,做飯就實在有些為難在下了。要只是我一人吃呢,那自然好說,兩頓面條加一頓稀飯鹹菜,就對付了,不至於餓死就成。關鍵現在有孩子,我得對趙若懷負責。那孩子剛到我肚裏不久,我就已經有過那麽些天不大吃飯、不大睡覺、且整天焦慮的紀錄了。這孩子的健康狀況,已經讓我很揪心了。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他或者她忍饑挨餓了。

於是我嘗試著去琢磨做飯。但是不行呀,咬牙堅持了兩天,我就徹底崩潰了。那哪是人幹的?至少不是我這樣的人所能幹的。鍋裏煎炒個菜,那油濺得,滿臉都是!痛也就算了,關鍵是形像呀!這萬一濺出個好歹啦,那可就虧大了!於是我放棄了,直接水煮!我水煮還不行嗎?水煮自然風險就小得多。言琥濾尖伐味道差點沒關系呀,強行咽下去就是!反正我吃飯就是完成任務。就算水煮,它反正還是那糖、脂、蛋白質、維生素這些成份吧?反正對孩子來講,她或者他至少在現階段,是只追求營養成份的。追求味道對現階段的他或者她而言,那應該是暫時不存在的。

其它問題又來了,一九九四年的江城,那些賣菜的人的服務範圍,是遠遠沒有今天這樣寬廣的。和今天沒法相比。比如雞鴨魚,在菜場,你能夠買到的只是活的呈動物狀態的雞鴨魚,菜販們是不負責提供宰殺業務的,那個時候壓根也還未出現專門負責宰殺禽魚的行業。因為在常人的觀念裏,就這點小事,哪裏還需要花錢請別人?我們先前在雲岫城中那餐廳,那宰殺動物的事情,小唐在時,是小唐負責的,小唐走後,就是鐘誠負責了。趙若懷、孫思偶爾也需要操作一下,那種場合,我是看都不要看的,看見了就惡心不已,所以,每當那個時候,我一定是早早地、遠遠地避開。為此,我還自圓其說了這一行為,叫做君子遠庖廚。不要說活雞活鴨活魚,就算豬排骨這些,我一樣奈何不了,斬那排骨的過程,那可太非人了!那肉渣、骨渣、豬血四濺的場面,實在是有失體統,有失婉約廓。

權衡再三,我覺得還是省省吧,委屈一下孩子算了,吃點水果、蔬菜、水煮肉片算了。關於這個決定,我對孩子是這樣交差的:想開點!今人你是比不上了!比比萬惡的舊社會吧!

再跨越時空地遙想一下,就更加釋然了。漢獻帝那建安年間,那是‘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啼’呀!對小老百姓而言,哪有什麽可吃的東西。可縱然是在那個年月,人類繁衍的大業也並沒有因此停滯呀!

現在孩子虛歲也就三個月左右,尚且不是十分外顯,行動也尚不至於十分不便,我是不是應該去找點事做,增加點收入。可是一個孕婦能做什麽呢?幫人的話,那最多也是打打短工,這種短工人家雇傭起來,是沒多大興趣的,何況還是一孕婦。而且打打短工,也掙不了幾個錢,於是無補。那就還是擺地攤。可萬一城管或者是孫思、布谷、老傅這些人追起來,自己還能跑嗎?不能!既然不能跑,擺地攤恐怕就不成了。或者去給人家做做家教,教教電子琴什麽的,可一時半會兒地,也找不到啊。那就沒法了,還是稍安勿躁吧傑!

對我而言,這樣的獨處是不存在寂寞難當的。我到書店買回全套的《史記》、《二十四史》、《四庫全書》。有書看的日子,那過起來就相當容易了。默看了幾天書後,我意識到一個問題:或者孩子不會滿足於這種我只看書的狀態,他或者希望多點聲響,於是改為一定時間的朗誦,唐詩、宋詞、元曲,乃至漢大賦、六朝駢文,均可。只要朗朗上口,就成。誦讀之餘,還可輔之以一定時間的歌唱,可惜現在沒樂器,身邊一樣樂器都沒,不然還可以讓孩子受點器樂的熏陶。電子琴、古琴是沒那購買力了,那就簫吧!簫應該不是太貴。老傅是長於吹簫的,從小,我就在簫聲中長大,基礎是有的。趙若懷、孫思在時,我也偶有和他們一起吹簫的時候,算是長進了。這樣的念頭一經產生,我就又慢慢自悟、自學及至精通了簫這種樂器。

這樣吹簫的後果是:我陽臺外面的小花園裏,時有人前來駐足聆聽。起初以為是偶然經過,後來發現是特為簫聲而來。再後來,我就和其中的三、五人搭上話了。人畢竟是群居動物,總是需要和同類交流交流的。長期地不和生物同類說話,我也害怕肚裏的孩子會受到不可知的影響。

和那些人搭話,還有一個原因:我尋思我這種情況,這種獨處的孕婦,客觀上是需要就近認識幾個熟人的。萬一出現什麽突發的狀況,一個可供驅遣的人都找不到,那也是相當被動的。自然不能告訴那些人真相,知道了真相他們就該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了。我對他們說:我是在琴行教電子琴的,老公是跑船的,所以在家的時間會很少。反正那些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其中一人的女兒,恰好正學著電子琴。幾次聊天之後,我就成了她女兒的義務輔導了。義務輔導的樂趣在於:每次輔導完畢,我會換來半個小時自由彈奏電子琴的機會。那機會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孩子的器樂胎教只是一方面,彈著彈著,我就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和趙若懷共度的那段時光。

每周三和周六,我會照例給老傅打電話過去。趙若懷最終是怎麽出來的,以及孫思後來的表現,我都如實相告了,當然還得有撒謊和摻假的內容,我說為了擺脫孫思,我已經悄悄逃到了省城,現在省城一家琴行教電子琴,順便尋找商機,只要擇好項目,就著手在省城另起爐竈,這次的合夥人已擬定黃雀。有關孫思向老傅打聽我的情況時,老傅該如何應答,我都做了詳細闡述.

老傅反饋消息說:孫思每周四和周一,也會照例打電話過去,落實我是否按時給老傅打了電話;孫思還經常性地不定時地出現在江城中學的教師宿舍,出現在我家樓下那籃球場。據知情人透露,一個月下來,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他到底是不相信,懷疑老傅、楊柳把我給藏起來了。老傅說,孫思給了他一萬元,說是那貨船的收入。那貨船從去年九月下水以來,到現在也已經半年過去了,半年的時間,才收入一萬元,看來與孫思以前的承諾相去甚遠。不過,有就好,聊勝於無。老傅還說,趙若懷也打了兩次電話。從老傅的描述中,我大體推知:趙若懷打那電話,一是解釋他為什麽不要我。他重在強調他不是不要,而是要不起。二是為了打探我的近況。我讓老傅告訴趙若懷,說我已經順利逃到了省城,準備聽從趙的安排,現在是和黃雀呆在一起。

四月末,當我在新居安營已經一個多月之後,我收到了鐘誠的第一封信。信裏果然有一張趙若懷的照片——趙若懷和鐘誠合照的照片。背景是江南水鄉楊柳依依的氛圍。上面的趙若懷很清瘦,笑容很苦,正宗苦笑,眼睛深情地凝視遠方。我就喜歡他那眼神,看一眼準能著魔。從趙若懷那裏,我悟出眼神的重要性,眉目傳情的重要性。眼神對人來講,太重要了!男人、女人有沒有情調,是不是動人心魄,很大程度取決於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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