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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布谷誠摯相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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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布谷誠摯相邀[VIP]

布谷忍俊不禁地點點頭,讚同地說:“對,就是這樣的!這就是為什麽人人都想當官,都想拼命往上爬的原因。現在做龜孫子,是為了將來少做龜孫子。做龜孫子是手段,讓別人做龜孫子,讓別人匍匐在前,那才是目的。”

“媽媽的,活著可真不容易呀!原來活著最大的學問,竟然是做龜孫子的學問!”我落寞地說,布谷一陣爽朗的大笑,笑完和我碰了碰杯,示意我吃菜。吃點菜後我繼續道:“有些人就是一輩子不願意做龜孫子,所以只能一輩子處於龜孫子的地位。一輩子翻不了身。陶淵明就是一個例子。當然了,他可以自己封自己為隱士,我們這些讀書人景仰他,也認為他高潔,但是在當時的上層社會,在當時的主流眼中,他就是一個龜孫子。布谷,至誠地問一句,你們這樣生活著,你覺得有意義嗎?開心嗎?會不會也有感到寂寥、感到無趣的時候?”肋

“當然有了。試問,做龜孫子會有樂趣嗎?但現實教育我們:不得不那麽去做!久而久之,你也就適應了!麻木了!習慣了也就好了。”

“那還是有個體差異的,比如陶淵明,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習慣。再比如我傅心儀,恐怕也是一輩子不會習慣。布谷,在四公子當中,你是最穩重,最理性、最務實的一個。螳螂、黃雀,太感性了!柳詠,也比較感性。所以,將來我們班,你可能是最有出息的,做官做得最大的。”鑊

“那可難說!這世道需要的是馬蜂那樣的人,你別看他在學校很少讀書,但他天生具有鉆營的潛質。還有柳詠,畢竟人家基礎不一樣。家世不一樣,起點就不一樣,說到底,還是父親管用啊!更何況柳詠現在,還有一個岳父助長。柳詠那是真正的前途不可限量啊!餵,有何感觸啊,會不會後悔呀?”

“那就更不會後悔了,相當於我是成全了他嘛!我這人一向成人之美,不願意成為別人的絆腳石,這你應該是知道的。是啊,馬蜂具有做官的潛質,梁阿滿具有經商的潛質,我傅心儀什麽潛質也沒有,還不願意做龜孫子!布谷,我這人是不是特別過分,特別失敗?”

“過謙了過謙了!蘭心惠質、冷靜恬淡,這都是你的強項。藝術的東西,那才是生活的真諦呀!我們這行業裏的人,就是一些俗人,在現實裏隨波逐流、蠅營狗茍的俗人。在你眼中,布谷和他們一樣,對不對?我告訴你,其實我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在單位上好好表現,在職場中帶著面具做人,那都不是心甘情願的,那都只是生活的手段,那不是目的。布谷會終身固守著一份精神的根基。此時此刻,我和你坐在這裏,如沐春風、心曠神怡。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那種完全不用設防的,暢所欲言的輕松自如的狀態,那才是生活裏真正有意義的東西。所以,你不必沮喪,不必後悔,安然地做你的傅心儀吧!”

“布谷,我反覆地衡量過自己了,我不大長於做龜孫子,而且也實在不想做龜孫子。這一切決定了我不可能有大的發展。每每想到這裏,我就覺得自己無路可走了。但我轉念一想:我這人生性淡泊,對於物質,我真的沒有太高的要求,我不圖賺取太多的錢。‘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所以,我尋思我應該有一條路,一條既能夠吃飽飯,又可以免於做龜孫子的路,這就是我理想的生活了。”

“你當然有了,你就把你那藝術培訓學校,長久地開下去就成。辦那麽一個培訓學校,做龜孫子的機會還是不多的。能歌善舞,那本就是你的特色,算是人盡其才。同時又從事了你自己喜歡的職業,你不是愛教學生嗎?教師不是太陽底下最光輝的職業嗎?從這個角度,也算是實現了自身價值,為社會做了貢獻。還有,這社會如此覆雜,恕我直言,就你這麽個人,其實呆在學校這種地方,是最合適的,最單純的。像梁阿滿那麽混,早晚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現在是我和螳螂、黃雀的精神領袖,你可不能變成第二個梁阿滿,真到了那地步,我們可就一點念想都沒有了,你不能這麽殘酷。”

“男人所見略同!趙若懷也這麽看,所以去年開始,他就毫不猶豫地把我投放到藝術學校。布谷,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們在雲岫那地方,一點背景都沒有,一個靠山也沒有,做生意做著缺乏安全感。所以我才感到沮喪。”

“不如這樣,你來江城做生意吧!你還辦你的藝術學校,手續方面由我負責。咱們再琢磨點其他生意。你不願求人可以,你就負責內部事務,外面的需要做龜孫子的場合,就交給布谷吧!”

“那怎麽好意思!那不等於是給你提供了更多做龜孫子的機會了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布谷嚴肅地說:“我是說真的,一片至誠。”

“你就這麽看得起我?”

布谷調皮地笑著說:“那還用說?我是一向都看得起你,相當看得起!我不是向你表過態了嗎?大一那會兒,我就表過態啦!難道當時沒表述清楚啊?要不,我重新再表白表白?”

“歧義了歧義了!我是說經商。”

“你經商方面的才能,我也看得起。至於你不願隨波逐流,不願求人,我就更看得起了。你這人情況特殊,還真不能輕易去求人。你要真成了梁阿滿,我還就看不起了。經商得解放思想,但做為女人,還真不能太解放思想。還是一年多前,我倆在菜市場那茶館說的那句話,讓布谷為你的經商之路盡點綿薄之力吧!”

我給布谷斟酒一杯,舉著酒杯和他碰了碰,誠懇地說:“好同學!大恩不言謝,都在酒裏面。”然後一飲而盡。沈默了一會兒,布谷問:“你到底答應了沒有?”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信陵君了?何況,將來嫂子那裏,她難免會問為什麽的。這是人之常情啊!你想過沒有,就算正常女人,先前沒有嫉妒傾向的,這樣一來,也得……”

“我又不是白幫,咱倆合夥。布谷也是有野心的,也想做做生意。在布谷眼中,這天底下,傅心儀就是最佳的生意搭檔。至於我未來的老婆,我能夠確保:她不會惹是生非,拈酸吃醋。生意方面,你主內,我主外。那年我看過你如何管理你們店那些員工,也聽過你對員工的訓話,我覺得管理生意這塊兒,你沒問題。生意本錢的問題,咱好商量,你有多少算多少,其餘的我負責,咱倆五五分成,你覺得怎麽樣?”

“很不錯的建議!值得期待。只是……只是……”

“只是趙若懷那裏有問題,是吧?我能保證我老婆不吃醋,你卻不能保證趙若懷不吃醋,對不對?”

“放心,趙若懷不是妒婦。”我這樣一說,布谷就哈哈大笑起來,他說:“那這是一定的!”我調皮地笑笑,說:“趙若懷也不是妒夫。就是你那句話,妒夫能入圍嗎?非也!非也!敢問趙若懷那裏,我怎麽處置他?”

“你可以讓他在藝術學校呀!反正需要人。他還是個多面手,人才一個!什麽都會點。還有,你想過沒有?你還可以讓你爸來培訓學校任課。藝術學校的其它任課老師,你爸也可以在江城中學為你聯系。多好!”

“不錯!我爸那邊,這一定是個非常振奮人心的舉措。老傅同志一定會高興得手舞足蹈。布谷,你剛才的說辭抓住了要害,太有說服力了!只是我和趙若懷都在培訓學校,你心裏會不會有什麽別扭?會不會擔心我倆圈了錢跑了?”

“那不怕!首先,你是傅心儀嘛!我信得過你,相信你的人格,也相信你不會對布谷過分。其次,我知道,你會把制度定得很好,你會最大限度地避嫌,你會最大限度地讓合夥人放心。你在雲岫就是這樣操作的嘛!你們四人合夥,那陳憶、孫思,他們都服氣,都沒意見,就是因為這原因。不瞞你說,去年陳憶送貨到江城來,我向他打聽過了,知道你是怎麽維持合夥企業的穩定局面的。”

“信陵君,你還真是名不虛傳!你早就胸有成竹。那好,梁阿滿和柳詠聯袂,玩大生意,操概念。我就和信陵君一起,玩點小生意。不求發財,但求活命。反正我這人活著不是為了吃飯,我吃飯只是為了活著。”

“好!爽快!一言為定!你遷戶口的事情,我已經給你聯系好了,明天去辦就是。”

“得了!我就豁出去,願以三寸不爛之舌,去雲岫鼓動趙若懷來降。”

“餵,搞搞清楚,我不是讓趙若懷來降的哈!我是請他來共謀發展。”布谷打趣說。

“然而,對趙若懷而言,這等於是來降。你想啊,這不就等於他給我打工了嗎?你是不知道,這哥們自尊心旺盛呀!他一定是本能地不願意。他一定願意另起爐竈。但是我倆合夥做生意,你不在一旁看著,他能放心嗎?所以,對他而言,是兩難。”

“還說他不是妒夫?”布谷忍俊不禁地說。

“這應該屬於正常吃醋吧?”布谷被我小心翼翼地征詢意見似的語氣逗樂了。我把梁阿滿和柳詠合謀在寒煙山莊建山羊基地的事情說了。意思是今年我們的山羊生意就不存在了。布谷聽後問:

“那項目正式上了沒有?”

“沒有,應該快了!”

“你也太老實了,項目都還沒上,你都急著讓賢啦?至少今年這一趟,你還得做!柳詠這一行為動機何在,你這麽聰明,不會不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你要借梁阿滿之手打擊我嘛!沒關系,我不生氣!”

“柳詠那婚禮,你去嗎?”

“你覺得呢?”

“從同學相聚的角度,你應該去!螳螂、黃雀、當然也包括我,都希望大家能借此聚一聚。黃教授也一定希望你去。但是理智地分析一下,為你考慮,你還真不適合去。”

“布谷,我不會去的!你暫時別對任何人講。我還真想見見黃教授,可是沒辦法。我不去實在是情非得已。到時你見到黃教授,把這份無可奈何迂回地陳說一下。委婉地表述一下我對他老人家的歉意。但是布谷,你記住了,你的婚禮,螳螂、黃雀的婚禮,我是一定要參加的!”

我看了看那紅酒瓶,不知不覺中,瓶裏已經不剩下多少了,於是說:“布谷,這紅酒應該是兩斤裝的吧?咱倆喝了有不少了。繼續喝下去,你那裏有問題沒有?”

話剛落下,我就發現我已經得到答案了,布谷眼珠轉動的頻率已經大大地降低,他差不多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神情已沒有先前的拘謹,沒了先前的顧忌,而拋棄了那些顧忌之後,自然就不再莊重了,自然就放肆了,自然就暧昧了。他回答說:“沒問題!就是有點飄飄然。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很久沒這麽放松了。心儀,我能叫你心儀嗎?陳憶都能,我應該也能的,對不對?布谷沒那福氣,不能得到你的方心。只願終其一生,在頭腦中保存一點愛情的想像——對你的想像。也算是對人生的一種慰藉了。”

我采取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戲謔地說:“這可不像是布谷說的話。你是布谷,務實的布谷,理性的布谷,你將來是要成大氣候的!何必拘泥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趙若懷他心裏有數嗎?他意識到自己中了頭彩嗎?他知道有多少人在妒嫉他嗎?他清楚自己的幸福程度嗎?”

“布谷啊!人人都有本難念的經。趙若懷也不容易!他經常叫囂他那日子不是人過的。馬斯洛的需要理論你是知道的,人最基本的需要就是安全感,趙若懷沒有安全感,他整天憂心忡忡。為了讓他過得省心一點,我需要不時地對他表忠心,早請示,晚匯報。就前段時間,我腳扭了,跛了半個月,趙若懷說,就那半個月,他過了點安穩的日子。”

我語重心長地說完這段話,布谷笑了,笑得很覆雜,笑完他說:“還真是的,換位思考一下,他也真不容易!中了頭彩的人是這樣的,缺乏安全感,擔心被人搶呀!所以,天道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幸福與痛苦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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