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信陵君三方來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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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阿滿意味深長地笑笑,算是和我心照了。送走梁阿滿後,我回到店裏,孫思正系著圍裙,在竈上一本正經地忙碌著,正往燒得滾開的砂鍋裏放泡好的粉條,溢出了一點湯到了竈上,便伸手拿過放在不遠處的抹布快速擦拭了,神情非常專註,動作看上去也還嫻熟。我不由為之動容,感動感慨之餘,又隱隱有那麽一絲愧疚。孫思啊孫思,但願你只想做我的哥們吧,如果不是這樣,你就註定只能失望啊!還有黃雀,你如此大恩,讓我怎麽是好啊? 正指揮著徒弟擺放桌椅的趙若懷,這時在我眼前揮一揮手,我連忙把視線收回來,他在我耳邊說:“看什麽呢?想什麽呢?煮砂鍋這麽好看?看得出了神,一會兒我煮給你看。”說著開始系圍裙,我打趣說:“你到底行不行啊?別濫竽充數,砸了我們的牌子。”他附耳說:“你放心,孫大俠能做的,趙若懷就一定能做,不會比他差!” 店堂裏另有一小夥子,一米七五左右,模樣也還湊合,正在抹著桌子,顯然就是孫思招來幫忙的徒弟了,看見我,一臉的微笑。孫思把做好的砂鍋端到桌上,對女客人說:“小心燙,差什麽味道的話告訴我!”然後轉身對我說:“心儀,這是小唐。”我微笑說:“好!不錯!歡迎!辛苦了!” 我去到竈臺處,站到趙若懷、孫思中間,對他們說:“今天你們倆,一定要拿出看家的本領,務使所有客人對本店砂鍋留下良好印象。食品安全方面,必須萬無一失。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要隨時隨地註意著這些原材料。現在我就畫地為界,從這個地方開始,不能讓任何外人涉足。”這時一位男顧客喊收錢。我微笑著走過去說:“三元!怎麽樣,味道還行嗎?歡迎提意見。”他調笑說:“行!味道不錯,人更不錯!”我微笑著送他到門口,說:“慢走!歡迎下次再來!”他說:“放心!一定會再來的!” 這時門口到了十來個學生,仰頭看著店門上面的字牌,嘴上小聲議論著。孫思徒弟喊著請進。我迎到門口,正要說話。趙若懷已經搶了先,他微笑著欠一欠身,調皮地說:“同學們好!是阿滿老師的學生對不對?裏面擁擠了一點!就不麻煩你們進去了!就門口坐吧!門口光線好!吃了長個子!”學生一陣哄笑,一位男同學說:“同學們坐吧!就這家了。”然後指指趙若懷、孫思,又指指我,說:“你們看,帥哥,美女,阿滿老師就這樣說的!”趙若懷指著一位男生說:“同學們,砂鍋品種在這墻上的。請你們高擡貴眼。這裏有紙、筆。這位小帥哥,你負責統計一下。然後遞個單子給我。”然後退到竈邊煮起砂鍋來,我去到他們身後打下手,學生一邊就座,一邊和趙若懷說笑:“你怎麽知道我們是阿滿老師的學生呢?”趙若懷說:“我當然知道!漂亮老師調教出的漂亮學生嘛!以後啊,你們吃了帥哥親自為你們煮的砂鍋,會越來越漂亮的!”我提醒說:“看著點竈,小心燙!”另一學生說:“聽阿滿老師說,你唱歌唱得好,又這麽帥,這麽能侃,咋不去當明星,來賣砂鍋呢?”趙若懷指指我說:“我是響應這位美女的號召,她說英雄起於微末,劉備是從賣草鞋開始的,所以我得從賣砂鍋開始。你們容我先賣賣砂鍋,然後再去當明星,好不好?”學生又一陣大笑。孫思一邊煮著砂鍋,一邊無可奈何地微笑著。 趙若懷端著兩個煮好的砂鍋上桌,說:“好了,今天忙,先吹到這裏!”學生說:“不嘛!你再吹會兒。”我微笑著上前說:“你想吹什麽?來!姐姐陪你們吹,我是本店專業吹牛的!”學生群裏就又傳出一陣哄笑,於是都把視線從趙若懷身上移到我的身上,一男生調皮地說:“哇!姐姐你好漂亮,聲音也這麽好聽,怎麽來賣砂鍋呢?怎麽不去讀書呢?”大家又都哄笑起來,我微笑說:“弟弟乖!姐姐讀了書的,是你們阿滿老師的大學同學呢!”另一男生指指趙若懷說:“你有他能吹嗎?”我看看趙若懷,皺眉說:“沒比賽過!為答謝你對吹牛的厚愛。我決定了:哪天和他比賽比賽,請你們當評委。一邊吃砂鍋一邊當評委,這生活還是可以的吧?”學生就都樂了。我問幾位已經吃著的學生說:“怎麽樣,砂鍋好吃嗎?”幾人一起點頭說:“好吃!”我微笑說:“好吃那就常來!把其他班的同學也幫著介紹過來。姐姐和這兩位帥哥,我們不只是賣砂鍋的,我們很快會在百貨公司那樓上辦一所藝術學校,你們要學器樂、學武術,就可以找我們。”學生起哄說:“是不是真的喲,還有武術呀?”我說:“這兩位帥哥,他們可是會真功夫的,早晨六點半到七點這段時間,他們常常會在教師宿舍後面那樹林裏練功,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跆拳道聽說過沒有啊?”一男同學得意地說:“聽說過,我爸爸說的,他還說咱縣城裏沒有地方學,要是有,就一定讓我去學。”我說:“有的!很快就有了!好了,姐姐我得收錢去了,你們慢慢吃!你們看,又來同學了,麻煩你們互相靠攏一點好不好?” 一小時下來,除了小部分牽連來的學生付了現錢外,我只收到幾十張紙條。何為牽連來的學生?這班學生與那班學生彼此關系好,其中一個一鼓動,另一個就跟著來了。趙若懷、孫思漸漸感到了不對。孫思說:“心儀,今天這砂鍋,你準備免費贈送,對不對?這樣做宣傳,會不會太……”趙若懷責備說:“就算打廣告,你也得跟我和孫思商量啊!”我說:“放心,一張紙條對應三元,梁阿滿負責付錢。五天之內都會是這樣。至於廣告費,是那送花籃的六個同學出的。”趙若懷的臉立即就晴轉多雲了。孫思的臉上,同樣看不到任何為之高興的跡象。我解釋說:“事先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責成梁阿滿辦的!梁阿滿剛才告訴我的!餐券已經下發了!再說了,這裏面黃鶯、白靈、梁阿滿,這三人都是女的!這就是同學之間純潔的無產階級感情。無論如何,你們不能辜負這感情,必須讓他們的苦心收到效果。所以,現在必須全力做砂鍋,有什麽意見晚上再說。” 忙碌到一點過,學生漸漸少了,我說:“你倆現在剩一人煮砂鍋,輪流著先吃點東西。站了這麽久,也該坐會兒了!”孫思說:“心儀,早就餓了吧?你吃什麽砂鍋?我給你煮。”趙若懷一面用長筷在砂鍋裏攪拌著,一邊說:“已經煮好了,這就是!”然後端了過來,我說:“讓孫思先吃吧!一會兒你再吃,這樣來了人就不慌了。”趙若懷恨恨地盯我一眼,壓低聲音說:“叫你吃你就吃,咋那麽多廢話?”我問:“徒弟和小唐他們……”孫思說:“這你別管,等會兒他們自己來做,還讓師父倒過來侍候他們呀?”趙若懷煮的那酸菜肉絲砂鍋,還真是不錯。剛吃上兩口,又來了一撥人,十來個吧,都是年輕人,白領,我站起來招呼他們入座,為首一個小夥子微笑著指指我,說:“傅心儀!你不認識我啦?”我快速在頭腦中搜索,但確實搜不出,一點印象沒有。於是伸出手去,微笑說:“哦!認識認識!怎麽能不認識呢?歡迎歡迎!大家裏面有請!小唐,來,這些都是貴客,把桌子再擦擦!”然後一臉欣喜地問那小夥子說:”你是怎麽知道的?”他說:“當然是布谷告訴我的!你應該知道的,在師大的時候,我和布谷關系不錯。現在我倆又都是做秘書的,陪李縣長去江城開會的時候,常常會碰上布谷,我倆前兩天還在一起喝過酒。”這樣我才有那麽點小印象了,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人,也是學中文的,比我們高一級。現在知道他是李縣長的秘書了,但他本人姓什麽,實在仍不知道。我於是說:“你是學長了!咱師大的高才生!布谷經常提起你,說你很優秀。這幾位都是學長的同事嗎?”對方說:“嗯!同事!都是四大家的,都在一個院裏,但我們那裏年輕人不多,老的又不敢驚動。”我微笑著,視線逐一掠過現場的每一位人,至誠地說:“真太感謝了!從四大家走過來,怎麽也得十多分鐘,各位從那麽遠的地方趕來捧場,辛苦辛苦!今天這砂鍋我請了!大家想吃些什麽砂鍋,學長你幫忙統計一下!”這樣看下來,我就發現有好幾位姑娘都比較眼熟。那晚和柳源在縣府招待室跳舞的時候,好幾人都在。心中正感不妙,其中一人說:“你是搬遷辦的吧?”我微笑著,模棱兩可地說:“可能是我這樣子比較大眾化。”學長就要開口,我連忙發問說:“來點什麽酒?我請客!”學長說:“不了,酒我另找時間來喝。現在已經一點過了。大家吃了得趕緊回去上班。” 這桌人一共消費了五十元,我和學長推辭一番,他堅持要買單,說布谷那裏沒法交差。關於這一桌人的照顧生意,我可真是高興不起來。估計過不了幾天,秦為就該找到我的砂鍋店了。看來想要大隱於世,畢竟是比較地難。晚上本縣中藥材公司的、本縣物資局的,也都前來照顧生意了。布谷竟連他的舅舅、他的母親都沒有放過,全體動員起來了,從江城動員到了雲岫,這是我沒料到的,沒想到那麽務實的信陵君布谷,在這件事上,做出這種得不償失的舉措來。他介紹來的三撥人,總消費也就不到兩百元,我所能賺到的,不會超過六十元,可布谷為了這六十元,欠下那麽多的人情債,他至於嗎?我為了這六十元,會欠布谷一生一世的情。原來金錢的外延竟會如此之大。自我開始分析說:都是學中文給害的,平素那麽務實的理智的布谷,關鍵時刻也沒能擺脫感性重情的一面;本我立即辯駁說:或許正是這種感性與重情,才能對無情冷漠的社會現實起到一定的修正和補充。我從心底裏謳歌中國傳統文化,謳歌傳統文化孕育出的至情至義的黃雀和布谷。此種情形下的六十元,它大約已經升華了,不再是經濟學意義上的一般等價物,它已經升華成了情義,而情義是無價的。黃雀和布谷,或許是在達成某種人生理想,他們想通過傅心儀的手,達成他們的人生理想——陶朱、子貢似的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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