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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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近,便感到前方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氣,換做常人瞬間就會被凍死,可上官君越雖是凡人身軀,體內卻存藏有禦雲君的元神,時時刻刻保護著他。

走進陰寒之地,發現四周的石壁全結成冰,銀白一片,仿佛走進了冰窟似得。上官君越猜測這也許是當年的禦雲君所為,凍結一切也許是為了保存某樣東西,同時又防止其他人或妖進入洞穴深處。

他停下腳步,眼前出現一個方方正正,晶瑩剔透的冰棺,可置入一人身軀大小。上官君越走到棺前,手放置丹田,鼓起內氣,催動禦雲君的神力,向棺蓋邊沿狠狠一擊,很快便將其推開一尺,從縫隙射出幽藍色的光,光芒殆盡之時,便見裏頭放置著一把銀色刻紋疊交通身幽藍色的精美劍鞘,且劍的周身還殘有禦雲君的部分神力。

“這是留雲劍?”他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手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吸住,緊貼著劍柄,腦子一瞬間陷入放空狀態,隨後,力量由手及腦不斷上移,猛烈地沖擊他的大腦,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唔……”

(後期番外會補出阿憂和禦雲君的故事。)

“你早日回來,我有東西給你看。”長相跟慕雲魂一模一樣的少年頑皮的說道,明明很不舍,但還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你又做什麽了?”以碧玉簪束發,發下一張絕美的面容,帶著淡淡的寵溺笑意,深藍色的錦袍襯出他英挺,頗長的身軀。禦雲君說罷,輕輕撫摸了身前人的頭。

“你回來在說。”阿憂翹著嘴,年紀尚輕,臉上藏不住秘密,欲顯耀,卻又想給對方留下懸念,使勁忍住不說。

“這麽神秘?呵呵,我很期待。”禦雲君俯身親吻了他的額頭。“乖乖等我回來,嗯。”

阿憂向前傾倒,撲入他的懷中,雙手攀上他的背部,緊緊摟住,似乎禦雲君溫熱熟悉的體溫也不能緩解他發自內心的不安,他總有不祥的預感。

“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禦雲君嘴角勾了勾,溫柔地上下撫摸他的背,想要解除懷中人的不安。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突然好害怕,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

“我答應你很快回來。”

“好,到時候帶我到人界玩,還要吃……吃那種甜絲絲的東西。”

“知道了,小鬼。時辰不早,我該走了。”禦雲君放開他,微微一笑,把阿憂臉上的不安,不舍,愛意深深刻在心上。身軀漸漸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

“禦雲君,你舍得殺了他嗎?咳咳……”黑氣從體內向外擴散,帶著他的力量不斷消去,妖王垂死之際,拉來最後的擋箭牌阿憂抵在身前。

“你想如何?”

“咳咳,他一命換我一命。”

阿憂已是淚流滿面,他不該不聽勸告擅自出谷,落入魑魅布下的網中……他千不該萬不該成為威脅禦雲君的工具,看著遍布血跡疲憊不已的愛侶,阿憂的眼中開始顯露決別之意。

禦雲君手頓了頓,他猶豫了,一邊是使命,仇敵,禍害蒼生的妖王,一邊是約好相伴終生的阿憂……本不該多想的,這是他不可逃避的使命,只是看著眼前那張蒼白的臉,便下不了手。因為他知道一旦出手,那便是魂飛魄散,再不得相見,可是妖王又不得不除,禦雲君陷入兩難之中……

能到他的片刻猶豫,阿憂已知足,這說明自己在他心中還有地位,這樣就夠了,他不過是妖界裏一只小小的狐妖,有幸被無憂老人所拾,還能被絕代風華的禦雲君寵愛,他這一生值了,

殘留的血跡還貼在嘴角,他咧開嘴笑了起來,陽光帥氣的面容在禦雲君面前格外閃亮,阿憂以眾仙想不到的方式,施法貼住妖王的身軀,一手抓住妖王的手臂,另一手拉過劍,劍上覆著的法力高深,並非一般妖類所能觸摸,不過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上前,忍著被劍氣撕裂手臂的痛苦,緊緊握住不放。

“拜……拜托……”

“你……”禦雲君擡眼,看穿他眼中的訣別,不容再多說。在阿憂整個身軀消亡之時,禦雲君閉眼不再猶豫,一鼓作氣刺穿他的胸膛,連帶妖王一並穿過,阿憂身體消失之時,胸膛靠著劍柄,禦雲君的臉終於放大在眼前。他虛弱的笑了,走前還能再看一眼,真好。

薄唇微啟,說:“保重!”

臨行前的小秘密,再沒機會說出口,他心血費盡,精心準備了多年的雕刻像,本還想驕傲在他面前展示,想聽他誇讚自己,想被他擁入懷中……只是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他們之間的緣分已盡……

……

“你私闖神殿取塑魂石,已犯下大錯,你該不會還想……”

“正如你所想,催動它的力量,重塑阿憂的魂魄。”

“可他與妖王同時消亡,怕是重塑之時,妖王的也……”

“我心意已決。”

“不是我不想讓阿憂重生,我是擔心你,這事付出的代價過於沈重,望三思而後行。”

“你說的,我何曾沒想過。……我孤獨的走過千百年,不曾求過什麽,也不在乎名利,戰神的封號又如何,得到玉帝王母的認可又如何,得到眾仙的敬佩又如何,都不及他一個頑皮笑容,千百年來我為使命而活,從不為自己,就這一次,自私這一次。”

“你……我不該讓你與他相識,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一切都是冥冥中所註定的,我與他緣分未盡。”

“你執意如此?”

“是,不悔。”

“好,我幫你,誰讓你我是彼此唯一的好友。”

……

“我在人間偶然得一具狐妖皮囊,你可將塑魂石放入其中,待百年後,魂魄塑成,便得重生,仙人谷不可久留,你速速將它送走罷。”

“對不住,連累你一起受罪。”

“這時候才開始客氣呀,太晚了。”

“將它安置好後,我便回天界請罪,即使被抹去所有功績,除去仙籍,墮入輪回世世為人,我也認了,只求他們能諒解我,待阿憂魂魄塑成之後再取回塑魂石。”

“願你們能在百年後再次相遇。”

“呵呵,塑魂過程中會將他的記憶抹去,到那時他該不記得我了吧。”

“凡事有個例外。”

“但願如此。”

“可也說不定你還會遇到更好的。”

“不會!我只要他,他只許跟我。”

“唉,世間不乏癡人,可仙界卻少有你這等……癡仙!”

……

劍柄突然彈出他的手掌,上官君越晃過神來,不覺臉上正有兩行清淚落下,原來這便是當年的“真相”,千年來藏在冰棺裏,不曾開啟。

也許一切都在禦雲君的掌控之中,從他被這股力量吸引來到狐鸞山起,明明引來他,當時又讓他一無所得,也因此遇見了慕雲魂,此後,人生軌跡發生變化。對一只狐妖留有惻隱之心,不但不殺他,還留他在身邊,一路解決千年前遺留的問題,除去魂魅,進入仙人谷,一步步接近真相,卻又不能完全知曉,就這樣一直勾著他,帶著他前進,在這過程中,他和慕雲魂理所當然的相戀了,這時才把真相告知。但禦雲君定沒料到魑魅會發現塑魂石的秘密,並取走了它,這加速了妖王解除封印的期限。

該來的始終會來。

宥州

“天冷了。”樊萱走上前為廖木峰披上鬥篷。

“多謝。”

廖木峰正坐在廖衡墳前的石上,目光移至周邊的風景,原來已經如入秋了,見樹葉全黃,松垮垮地掛在樹枝上,山間不再有沒有鳥獸叫聲,寂靜一片。他還依稀記得,那年正值春季,萬物覆蘇之時,廖衡因病而死。四季變化,年覆一年,沒想到做了鬼還是不能逃出那悲慘的命運。

“你……還難過嗎?”樊萱退了幾步回到原位,猶豫著問,這些天他雖伴在廖木峰左右,見他發呆也好,沈思也好,他都不能得知對方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廖衡二度因他而死,這令他懷疑自己是否是個禍害,也許愛上誰,誰就會跟著倒黴。

上官君越和慕雲魂離開之後,他每晚都會做夢,夢裏廖衡開心地笑著,他也跟著開心,有時候重現對方的痛苦,自己也跟著難過,傷勢好了差不多,他便日日上廖衡的墳前祭拜。

“我想,廖衡他是幸運的,至少與你有過一段快樂的時光。”樊萱苦笑著說,廖衡比自己要幸運得多,至少他曾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像他,還是天界琴師時,為禦雲君迷失心竅,甘願為之付出一切,兜兜轉轉,想要的終究不屬於自己。

“我欠他良多。”

“不,談不上誰欠誰的。……能為深愛的對方付出那也是一種幸福。”當年,他不後悔為禦雲君墮入人道,現在亦是,他很感謝上官君越,讓他放下了千年的執念,終於了解到,不屬於自己的人,就算強求也沒用。

“或許吧。”他轉頭看向樊萱,見樹下那抹纖瘦如竹竿一般的身子,不禁皺了皺眉,他好像又瘦了,好像一陣寒風刮過都能把他吹倒似得。廖木峰走到他跟前,解下鬥篷披他身上,強勢的說道:“你比我更需要它。”

兩人靠的很近,樊萱垂著眼,不敢看他,心臟因為他的靠近莫名加速跳動。他暗罵自己,不該……不該在廖衡的墳前,對廖木峰有任何遐想,他不該。

廖木峰幽深的目光緊盯著他不放,這些時日,樊萱寸步不離的陪在他身邊,不奢求什麽,也不要求什麽,理所當然的為他換貼藥,為他擦身,為他……樊萱的心意,他已經明了,只是暫時不能回應這份感情。

廖木峰總感嘆命運弄人。當年廖衡去世後,他心如止水,在見到樊萱那一刻卻蕩起波瀾,自己並不自知,在他得知自己心意之後,可樊萱喜歡的卻是上官君越,不是自己,他只能在背後跟著,默默守護。再後來,樊萱開始接受他了,在兩人的感情升溫之時,廖衡卻突然出現,生生阻隔在他倆之間,不斷拉開距離,來了又走,把兩人之前那份暧昧也跟著帶走了。

樊萱不開口,他也不開口,明明心心相惜,卻只能藏在心裏。

“走吧,是時候該去找君越他們了。”

“可你的傷?”擡起眼來,見他的眼中正印著自己,樊萱清冷的臉上略顯局促。

廖木峰搖搖頭。“已無大礙。妖王現世,天下必定大亂,我的事與這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還是先與他們會合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越到結尾越難寫,光這一章就寫了2天,花了將近6個小時T T,中間插入的禦雲君記憶片段是為了說明當年發生了何事。具體番外再補吧。最近比較忙,但願在10月末能完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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