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梁大人和梵素素偷/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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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驛站在焦巷以北,焦巷拐角處的襄北樓可以一眼望到驛站大門,每日進出了些什麽人。

王玉芙和婢女風晴在樓上坐了半晌,茶倌來支應了好幾次,她喝了好幾盞茶,有些意興闌珊。風晴小聲勸她道:“姑娘,要不咱們回去吧。日日到這兒來守著,也不見梁大人獨自出來。”

王玉芙近來在這裏蹲守了好幾日,原想尋個機會和梁翰林偶遇,但近幾日來,梁瀚文出門都有杭州一眾官員擁隨,她一直不得機會,但她沒打算放棄,說再等等:“他每日忙於公務,自然不會獨自出來。不過這幾天過年,正月裏或許能逮到機會呢。”

風晴是王玉芙的貼身丫鬟,照理說主子要做什麽不是她能過問的。但她和王玉芙從小一起長大,除了主仆,也有幾分姐妹情意在裏頭。哪有好端端清白人家的女兒上趕著給人家做妾呢,王家在杭州雖然比不上陳家富貴,但也是有頭有臉的商戶,姑娘要是找個相稱的商戶人家,憑著王家的根基,這輩子也能過得富足,何必自甘輕賤,放著正頭娘子不做,離鄉背井地去京城給人做妾?

“姑娘,咱們回去吧。”風晴道:“就算是找著機會了又如何?那日梁大人不都把話說開了,又何必……”

何必上趕著自取其辱……

王玉芙橫了她一眼,這個丫頭就是不長進。要看王家在杭州,倒也是看得的,不過這樣的門庭和梁家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王家是商戶,子孫後代不得從政,世世代代都是商籍。若是去了梁家,世代簪纓的家族,哪怕是誕下庶子,那福分也不是能想的。

丫頭放得不夠長遠,王玉芙也不跟她計較,只說:“聽說梁大人在京中的名聲極好,長到這麽大也沒傳出過什麽狎妓喝花酒的名聲,以前定過一門倒黴親事,未婚妻家倒了兩家便散了,現在新定的那一家還沒過門。且不說在京城那麽繁華的地方,你就說在咱們杭州,找得出來幾個像他這般的。”

風晴倒也不是覺著梁瀚文不好,上回姑娘去知府府上,她也跟著去了,遙遙見了那梁家公子一面。人品樣貌確實一流。

不過再是好,嫁過去也只是妾,妾罷了。

姑娘行差踏錯,她還是想拉一把,便道:“咱們還是回去吧,都這會兒了,他不見得會出來了。”

王玉芙覺得她實在不長進,這點子耐心都沒有,往後拿什麽去掙去搶:“沒出息的東西,急急燥燥的能成什麽事兒。你千萬放機靈點兒,別把人看丟了。我若是能進梁家的門,對你還有什麽壞處麽?往後你可是要跟著我一同出門的。到時候跟著我一起進京服侍公爵王侯不好,非得在杭州城找個跑路的驢子?”

風晴的臉簡直紅得快要燒起來了,她口才不好,姑娘這一番話簡直臊得她沒地兒鉆,悶悶地站到一邊兒去了。

“誒,出來了。”話音方落,王玉芙便看到梁瀚文從驛站走出來,忙站起身,走到圍欄旁,果真見他一個人獨自出門,拐過彎往這頭來了。

“走,咱們下樓。”她拎起裙擺,在前頭走著。

風晴緩步跟上。

等她們下了樓,梁瀚文已經從樓前過了。

風晴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欣喜,又有些木然:“姑娘,現在怎麽辦?”

蹲了這麽多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單獨出門,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略一思索,道:“先跟過去,看他到什麽地方去?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吧。”

兩人跟在梁瀚文身後,見他一路闊步,像趕著去哪兒似的。

她們跟了一路,最終梁瀚文在一間茶寮裏坐下,喊小二來了一壺茶,自斟自飲了起來。

王玉芙納悶,這間茶寮平平無奇,他怎麽大老遠跑這兒來喝茶?

她和風晴躲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覺察著梁瀚文沒有要走的意思,正打算上前搭訕,卻見梁瀚文陡然背過身,刻意低下頭,像在躲避什麽。

循著梁瀚文收回的目光望去,她看到一輛雙轅馬車從街邊走過。

那輛馬車她再熟悉不過,正是表姐家裏的,聽說那個殺她阿奴的顧行之在杭州開府之後,姐夫就把那輛車作為禮物贈送給了他。

她看到馬車從道旁的宅子裏駛出來的,想必這便是那顧行之的新府。

一想到阿奴,她便淚盈於睫,心裏恨恨。不就是把他嬌嫩的外室抓了一道劃痕嗎?他竟然真的殺了它!

拳頭不知不覺就攥緊了。

等她從悲憤的心緒裏緩過神來,再擡眸,卻見梁瀚文已經站了起來,從懷裏隨意拍了把碎銀在桌上,便往街對面的宅子走去了。

聽到扣門聲,角門拉開了一條小縫,一個丫鬟探出頭來,見是梁瀚文,神情陡然一變,隨即將他拉進了宅子裏,鬼鬼祟祟關上門。

王玉芙異常驚愕,看看剛剛離開的馬車,又看看闔上的角門。

心裏頓時大明。

一個男子得另一個男子走了,悄悄入他的府,還能為了什麽?

天,京城來的梁瀚文和顧行之的外室有首尾!

他專程等著顧行之離開了去和她幽會。

怨不得,怨不得當日在梁瀚文的房裏,他冷漠地看她,聲音冷得像冰一樣:“你走吧,我心上已有人了。”

她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一時間又是驚愕,又是憤怒。

梁大人這樣身姿高潔的人,竟然也不能免俗,為了一晌之歡,竟和她人之婦偷/歡。

到頭來,她清清白白的女兒家竟連一個名分也沒有的外室也不如。

羞愧難當,淚水一下子湧了上來,一邊抹著淚,一邊跑回陳府。

陳府今日設宴,向氏正忙著招呼賓客,忽見王玉芙哭哭啼啼走進來,怕她沖撞了賓客,忙拉著人到花廳後頭去了:“怎麽了?哭成這個樣子。”

王玉芙抽抽搭搭哭得不像話:“梁大人和那個梵素素有首尾。”

“你說什麽?”向氏板著臉道:“你別瞎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可能有首尾?梁大人是京城來的,梵素素和顧公子是從瑯琊來的,他們怎麽會認識?”

王玉芙擡起袖子抹了把淚:“我看得真切著呢,顧行之是不是住在永濟巷?我親眼看到梁瀚文坐在外頭那茶寮裏,等顧行之的馬車走了,才偷偷摸摸進去的。”

她說的訊息八九不離十,但向氏還是遲疑。誠然,梵素素確有幾分樣貌,但梁翰林的身份,又沒必要自甘下賤去撿別人的骨頭啃吧:“那宅子裏又不止梵素素一個女子,他若是去會別人呢?”

王玉芙道:“他若看上別的女子,大可直接跟顧行之把人要了過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

的確是這個道理。

向氏也犯了難:“這不是咱們當管的事,什麽首尾不首尾的,你別提了。他梁瀚文既然對你沒這份心,你便也死了這條心,回頭我再給你物色戶好人家。”

她們這番話正巧被從後廊經過的常璟和陳獻章聽到。

陳獻章喝了些許酒,聞言笑道:“這梁大人到杭州近一個月了,油鹽不進,沒想到卻是好的這一口。”

常璟負手,緩緩踱步,略有所思道:“這個顧行之是不是就是阿瑯從京城回來碰到的那個人?”

“沒錯。”陳獻章見過顧衡,對他讚不絕口:“此人頗有幾分才能,談吐舉止不俗,我和他見過幾次,他比咱們杭州有名的那幾家公子更出眾千倍百倍。阿瑯能交到這種朋友,真是列祖列宗顯靈了。”

“阿瑯來纏過我幾回,說是他想在杭州做些買賣,讓我把茶鹽交給他看管。”常璟眉微蹙,說道。

陳獻章道:“古江一走,茶鹽一事上確實沒人經手不大方便。”

他咂摸了一遍,又道:“顧行之是個人才,只不過聽說他吃了豬油蒙了心,要娶一個外室,家裏容不下,把人趕了出來。他們一路南下,到了杭州,想在此處安身立命。他如果能經手茶鹽,這一項上,倒不用再操心了。”

常璟轉頭看看他:“你都說是個人才,看來他真是個人才。”

“沒錯。”陳獻章道。

“最近朝廷查茶鹽查得嚴,底下的人用得不好就萬劫不覆。”

陳獻章知道他在猶豫什麽:“不急,先慢慢看看吧,能用再用。”

“我想不明白,他和那外室既是離了家也要雙宿雙飛,想必感情甚篤,那為什麽來了杭州,她反倒和京城來的梁翰林攪在一起了?”常璟低頭抿了口香飲:“找個人找機會進去看看那新搬的顧宅裏面有什麽鬼。”

說完,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湯受力一下子濺了出來:“若是有鬼,咱們就捉鬼。若是沒鬼,既然此人有用,就收為己用。”

“是該查一查。”陳獻章道:“底下清楚了,背景幹凈了,用得也放心些。”

說完,喊人從外頭叫來了常在外行走的管事,一番吩咐,找人最近盯著顧家的宅子,又另使人盯著梁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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