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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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混亂地忙碌一段時間後,合力制作的蛋糕終於烤好。

一聽到當地一聲,黎恩祈此刻完全就像個孩子般,開心無比地馬上跑去把蛋糕端出來,再擺上切好的新鮮水果點綴。而裴宸睿在酒櫃裏挑一瓶紅酒,拿出二只杯子來到客廳。

「剛剛應該買些蠟燭才對。」

黎恩祈搖搖頭說沒關系,跪坐在米白色的柔軟長毛地毯上,靜靜看著那個沒有過多漂亮裝飾,也許也不是很好吃,但是卻是自己這輩子最喜歡的一個蛋糕。

深深又看了一眼後,黎恩祈拿起刀子就要往下一切,手忽然被握住制止。

「不先許願嗎」

黎恩祈垂下雙眼,輕輕搖搖頭。

「不了,我許過好幾年的願望都沒有實現過,今年也不會了。」隨後他又再重新揚起唇角,「我已經沒什麽心願,只要你平安沒事,兇手早點抓到讓這件事快點落幕就好。」

說不上來自己此刻心頭那份苦澀的感覺是什麽,裴宸睿只知道,這剎那間,胸口一下又一下抽痛的厲害。

黎恩祈將刀子從正中央畫下去,然後用叉子叉一小塊遞到裴宸睿嘴邊。

「吃吃看」

「你吃就好。」他下意識地馬上搖頭。

纖窄的雙肩立即垮下來,用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眸瞅他,「可能不太好吃,可是也毒不死你啊。」

「不是那個問題。」裴宸睿被他這番說詞逗笑,也化解剛剛突來的一陣沈重。「我知道。從在育幼院幾次的慶祝會上,你從不碰蛋糕我就猜到一些。」叉子上的一小塊巧克力蛋糕還是不放棄地遞在他唇邊,不準備移開。

「吃一口看看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不是無辜的蛋糕。」

見裴宸睿還是沒有動作,黎恩祈輕輕一嘆,臉上寫滿對他的關心與心疼。

「一直記著過去不會讓自己比較好,我真的希望你能放開所有不愉快的回憶,不要再讓那些事情影響你,真正自由無拘地開心生活著。答應我,宸睿,忘記過去,讓自己的心自由好嗎」

霎時,裴宸睿瞪大一雙精銳眼眸,望進黎恩祈擔心的清瀲雙眸裏,裏頭那盈滿不忍與擔心的神情讓他為之一動,目光在面前的人和桌上的蛋糕來回張望,終於明白他今天做出這一切的用意。

為他的用心感覺一陣激蕩,好像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撞進自己胸口。

「恩祈你……」

在他開口要說什麽時,叉子馬上就送進他口中。

「怎麽樣好不好吃」黎恩祈臉上滿是期待表情問道,讓人想生氣也無從氣起。

「你實在是!」他不知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兩兩相望誰也不讓步。

最後,裴宸睿還是敗在他對自己的真誠關懷與憂心,終於咀嚼起口中的蛋糕。

「怎麽樣」

「嗯……太甜了。」不愛吃甜食的他,口中的味道讓他眉頭高高攏起。

「我故意的。」黎恩祈自己也叉一小塊到口中品嘗,吃完後又叉一塊細細回味著,像是要把這種味道永遠牢牢記在心中。

「為什麽」他端過酒淺飲一口,想沖淡口中過甜的味道。

見他又是用笑容來打發自己,裴宸睿看往桌上甜膩的巧克力蛋糕,再看往黎恩祈臉上那即使極力隱藏也掩不去的傷心黯然,似乎……有點懂了。

「恩祈……」

不想聽他說出感謝的話,黎恩祈趕緊開口打斷他。

「今天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裴宸睿不認為他真的有多開心,可是又不知道傷他最重的自己還有什麽資格說話。看著他如此逞強又無助的模樣,其實裴宸睿心裏也不好受。

從幾個月前相遇開始,他就這樣靜靜待在自己身邊,說是要陪著自己,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麽,雖然常常做出一些驚人之舉,可是那都是他最真的情感,他為自己真心的付出。

而自己,帶給他的除了傷害之外還有什麽「沒關系,真的,我都明白。」

黎恩祈知道他在想什麽,要他不用擔心。

「我真的不會有事,你也不用自責,感情的事本來就無法勉強,我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看不看得開又是另外一回事。裴宸睿憂心又心疼地將一臉逞強的人按進自己懷裏。

「恩祈,我……」

黎恩祈忽然封住他的唇,濕柔的舌尖直接鉆進他微啟的口中,細細地輕柔舔吻著每一處,不要忘記了。

滿載深情的唇辦離開裴宸睿的唇,來到他耳朵後方落下無數細吻,沿著頸側緩緩地輕柔來回摩挲著。

扶在纖細腰身上的手不知該不該把人推離,裴宸睿很怕自己現在任何一個舉動,都足以摧毀他強撐起的堅強。

繃緊著全身,裴宸睿要自己忽略他的親吻,可是這點火的人竟然還探出柔軟舌尖,在自己敏感的頸側輕輕畫著圈,又舔又嚙的,試圖勾起男人內心裏的野性本能,也漸漸引起自己被他今天種種言行而牽動的激蕩情緒。

尤其此刻正覆在自己身上這副火熱的身子,裴宸睿可是非常清楚他的魅力與敏感,任何一點挑逗煽動,都能讓自己無以招架。

「夠了,恩祈。」

點火的人不但沒有因此而退開他,反而還因為聽出他聲音裏的微顫,更加大膽地完全將自己貼上他,輕輕磨蹭著他跟自己一樣愈來愈燙的身體。

努力想壓制下自己一點一點被帶起的欲望,直到兩人赤裸裸地交換著彼此的體溫,裴宸睿終於拋開理智,輕柔地將身上的人放倒在地毯上,覆上他那副完全奪走自己心魂的誘惑身體。

「嗯嗯……」

輕捧住身下這張透紅的雙頰,裴宸睿臉上從未有過的溫柔表情,「明明這麽害羞,為什麽老是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嗯……」

一雙大手滿意地撫摸著自己帶給他的顫抖,溫柔珍惜地在他光裸身上游栘穿梭,由細致的頸項、鎖骨緩緩往下滑動,撫逗著胸前嬌羞紅芯,直到它們完全綻放。

大掌又再沿著誘人的曲線下滑,撫上平坦腹上那已經開始發燙不已的欲望中心,包覆住,加大些力道撫揉著。

「啊啊、啊……宸睿……嗯……」黎恩祈緊緊攀附住身上的人,任由他將自己雙腿擡起,纏在精壯腰後。

「放輕松,恩祈。」

將已經蓄勢待發的欲望抵上他的柔嫩,一邊揉捏著緊繃的臀側讓人放松下來。「抱緊我,深呼吸。可以了嗎」

見身下的人閉起雙眼胡亂點頭,裴宸睿輕輕一笑吻上他,同時腰下一沈,將自己完完全全埋進一如他的主人般同樣炙燙熱情的身體內。

「啊嗯!宸睿,我愛你——」

車內一陣沈靜。

不久前歡愛完稍做休息後,黎恩祈就說今晚想來魅夜,已經跟著他休息好幾天都沒上班,再不來看看不行。

從那雙堅決的眼眸中,裴宸睿知道他已經決定了,也沒再多說什麽。

黎恩祈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不知道想什麽,兩人都沒有開口交談,直到車子在魅夜店門口停下。

「真的要進去嗎」裴宸睿握緊方向盤,最後一次問他。

「恩。」黎恩祈伸出手握上他,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情全傳遞給他般,緊緊地交握住。

兩人之間又再陷入沈默。

好一會兒時間後,裴宸睿溫柔笑看著他,「生日快樂。」

「謝謝,我今天真的很快樂。」傾過身,黎恩祈在他唇上輕輕碰一下,「我該下車了。」

就在黎恩祈將車門打開才剛剛跨出一腳時,手臂忽然被猛力往後一拉,整個人跌回車裏。

「恩祈……」裴宸睿深深望進那雙透露著深情、悲傷、迷茫又無助的眼睛,無一不刺痛著自己。

可是最後裴宸睿只是用力閉上雙眼,當再睜開時,只是告訴他,「我會直接過去事務所一趟,你下班時打給我,我來接你。」

看著今夜有點反常的裴宸睿,黎恩祈有種他什麽都知道了的感覺。

「思。」輕輕一笑,點點頭。

拉開還緊扣住自己的溫熱手掌,頭也不回地下車,在那道緊隨著自己的灼熱目光下,走進店裏。

「店長!好想你哦,你終於肯回來了!」

其中一人見到消失好久的他,馬上沖上來抱住他。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黎恩祈眼神一閃,輕輕笑著揉揉對方的頭,「我怎麽會不要你們呢。小聲一點,不要把大家引來.」

環視店裏一周,沒發現那兩個老板的身影,偷偷松一口氣。

「予謙跟子佟都不在嗎」

「夏老板在裏面跟熟客聊天,尹老板不久前先離開。」

「恩,你該去忙你的,我也要去忙了。」黎恩祈拍拍他後,轉身就往樓上辦公室走去。

緊緊握住手上的二個信封,輕聲說句對不起,分別將離職信封放在他們的桌上。

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從後門悄悄地離去。

黎恩祈先是坐上計程車回到好久沒有踏進的家裏。

打開門,漆黑的屋子裏充滿濃濃的孤寂感,安靜到有點可怕,讓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上。

「生活那麽多年的地方,這裏才是我的家,這裏才是我該留的地方不是嗎才在那裏住幾個月而已,就已經再也回不來了嗎」

靜靜地環視每一個角落,最後,黎恩祈受不了這種寂靜到就要讓人窒息的氣氛,抓過車鑰匙後便奪門而出。

車子來到裴宸睿家外,抖顫著手,打開他家大門。

一樣安靜無聲,果然如他所說的,他晚上不在家。

「他一定早就看穿我今天要走吧,特意跟我說他晚上不在,是方便我回來收東西嗎」

黎恩祈擡手壓上雙眼,呵呵笑起來。

「不能哭、不能哭……不準哭!」

可是怎麽逼也逼不回去的淚水,就這樣滑出眼角,一顆、一顆地滴落在地上。

最後終於壓抑不住,成串的淚水滾滾往下滑,臉頰上淚濕一片,透過模糊的視線,一一將自己當時厚著臉皮帶來的東西全部丟進袋子裏。

離開前,黎恩祈將他當初給自己的鑰匙,留在鞋櫃上。

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他只是漫無目的在路上亂繞,直到經過一家花店,忽然剎車停下。

不在意別人看到自己濕紅雙眼會怎麽想,直直走進去。

當他再回到車上,聲音中充滿茫然與無助。

「該去哪裏好」

黎恩祈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去哪裏,又不想回自己家去。

「哪裏也不想去,如果,自己可以消失就好……」

才這麽一說,忽然間砰地一大巨響,黎恩祈的車子被另一輛墨黑色車子從後面大力地沖撞上來!

「警告包裹之後對方又寄幾封恐嚇信來,接下來就沒對方的消息,警方說兇手可能躲到鄉下去。」

苗天佑給自己和裴宸睿各自倒杯酒後,又再開始不滿抱怨。

「真不知道警察在幹什麽,那麽久人都還沒抓到,放一個這麽危險喪心病狂的人在外面,真要出事怎麽辦」

裴宸睿沒有接腔,也可以說是他完全沒有聽進旁邊的人在說什麽,視線正專註地緊盯著窗外。

因為,他正看到黎恩祈的車子正停在自己家門外。

晚上送他去魅夜後跟他說要回事務所,其實他是來苗天佑家,兩家比鄰而居,透過落地窗,就可以清楚看見自家前院。

「恩祈,對不起。」裴宸睿倍感沈重且歉疚地閉上雙眼。

近日種種跡象,他已經猜到黎恩祈應該是今晚就會離開自己。

而在魅夜外時曾一次抓住黎恩祈試著留他,相信他一定聽得懂自己的意思,可是他還是選擇離開。

「或許離開對你對我才是最好的,你為我付出的已經夠多,再這樣下去只會傷你更重。」

那天學弟忽然出現,又再一次勾起對方曾帶給自己的背叛回憶。

雖然對他的情感早就隨著多年過去而完全消散,可是那種被背叛的感覺依然存在。 也因為那個人,讓裴宸睿猛然驚覺黎恩祈對自己帶來的影響,在不知不覺中,他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進入自己的生活之中。

害怕這種漸漸失去控制的不安,裴宸睿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忘記之前的教訓!或許黎恩祈現在是真心的,可是以後呢他能保證不會也像那個人一樣忽然下告而別嗎

「真的能有所謂不變的愛嗎」

當裴宸睿再睜開眼,看到的是黎恩祈抖顫著步出自己家門的無依模樣,手上的提袋幾次都掉到地上,即使回到車上,仍然一臉依依不舍地凝望家裏。

第一次看到那張逞強的臉上淌流出脆弱傷心的淚水,裴宸睿此刻幾乎就要無法呼吸,有股沖動想出去拉住他,要他不要走。

可是,最後裴宸睿還是緊忍下來。

「對不起,恩祈……」說他自私也好、膽小也好,如果黎恩祈現在離開,他認為在對兩人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這樣子是最好的結果。

匡啷!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隨著黎恩祈車子駛離的同時傳出來。

裴宸睿絲毫不感到疼痛,反而還將手愈握愈緊,任由玻璃碎片插進手掌。

「宸睿!你在做什麽!」

原本還在抱怨個不停的苗天佑沒註意到他的失常,這一聲傳來讓他嚇的不輕,馬上去拿醫藥箱過來。

「手快點松開來讓我看看啊!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忽然大半夜不回家過來我這裏,一來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如果不是太了解你,這模樣只會讓人以為你失戀!」

由著苗天佑幫他清傷口,其實他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反而只要一想起黎恩祈離開時那模樣,胸口就一陣一陣地緊縮揪扯,讓他快要無法喘息。

「為什麽會這麽難受讓他離開究竟是對是錯」

「餵!你不要嚇我!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眼前這人從來沒見過的反常不對勁,終於讓苗天佑意識對不到,緊張起來。

「你說誰要離開從剛剛你就一直自言自語不知在說什麽,究竟怎麽回事」「恩祈他走了……」

電話鈴聲這時響起,苗天佑本來還想再問,但電話響個不停只好先去接。

「餵。我是……你說什麽」苗天佑臉色忽然大變,驚吼出聲,「你說恩祈出車禍?」

黎恩祈一臉失神地垂頭坐在警察局裏,問話的員警問什麽他都毫無回應。就在員警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像陣風似的卷進來,一看到椅子上的人,馬上跨大步上前緊緊一把將人抱住。

「恩祈,你有沒有怎麽樣」

裴宸睿臉上寫滿擔憂地將他從上到下看個仔仔細細後,發現他身上只有幾處擦傷才稍微松口氣,摟緊懷中因害怕而發顫的身體,一邊眼神淩厲地瞄往旁邊警察。

「人都受傷了為什麽不先送醫院!」

「黎先生說什麽都不肯去醫院,我們也沒辦法。」局長一邊擦汗一邊調解道。這惹不起的大律師忽然出現警局,受傷的好像還是他重要的朋友,這下可不得了。

「身體有沒有哪邊不舒服你有沒有撞傷哪裏頭會不會痛胸口呢有沒有內傷」裴宸睿不放心地一一詢問,黎恩祈搖搖頭。

確定他真的沒什麽大礙,裴宸睿這才放下一顆心,只是臉色仍然陰沈問向員警車禍始末。

「我們是接獲附近居民通報有人撞車時就馬上趕過去現場,一到現場時黎先生的車子已經翻覆在馬路邊,所幸人平安無事。」

這一聽,裴宸睿更是深深自責悔恨不已,剛剛不應該讓他在情緒那麽糟糕的時候還駕車離開!看看自己究竟都在幹什麽!

「對不起,恩祈,都是我不好!」

「不是。」搖搖頭終於開口,「有人來撞我,一輛墨黑色的車子,見我翻車後他就開走。我沒看到人,可是我覺得他好像是他……」

這個「他」是誰,大家全心知肚明,全警局裏的氣氛頓時降到冰點。

做完筆錄後,在員警的戒護下送他們回到家門口。

可是此刻兩人僵持在家門外,無論怎麽勸說,黎恩祈就是不肯進屋去。

「不用管我,我不會有事的。」

「你這樣還叫沒事」裴宸睿心裏滿是懊悔又自責,「先跟我進來再說,其它的之後再談好嗎你現在這樣我不可能再放你一個人。」

「我不是你的責任,你不用管我。」他還是搖頭。

「總之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經過剛剛的意外,裴宸睿一顆擔憂的心還沒安定下來,他這次是鐵下心不再輕易放人。

「先進來再說好嗎不去醫院也至少先讓我先幫你上藥。」

「你究竟要怎樣你不是也希望我離開嗎我現在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你了還不滿意嗎讓我走!」

黎恩祈擡起臉來看他,可是這一看竟讓他頓時瞪大紅腫的雙眼,視線越過裴宸睿的肩後,定在那個不知什麽時候就躲在門後面的兇手!

對方手上平舉起一把閃著銀光的尖刀,刀口所對準的正是裴宸睿背後心臟的位置!

那人笑得邪惡猙獰,忽然一個沖撲上前——

「宸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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