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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宋三郎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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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郎君, 那處是女君們去的地兒,郎君們的宴席在這邊。”

宋三郎款款笑道,伸手攔住容色, “左右郎君是跟著許女君來的,我可不能怠慢了你, 郎君且隨我來。”

“那便有勞了。”

容色不動聲色的頷首,“三郎君。”

他透過冪籬, 凝著他雙眸, 湊近他, 突然輕笑, “容色甚少與人一見如故, 今夜倒是覺得三郎君很是面熟呢,不知三郎君可也是這樣覺得?”

“啊?容郎君還真是愛說笑, 我一向深居簡出,甚少與外人來往, 連外院的婆子,小廝都大抵快不記得我什麽長相了, 容郎君若是覺著面熟, 或許只是在哪兒見過與我面貌相似之人,將我錯認了,不過這不打緊, 我寡居已久, 也甚是想有個親近的弟弟, 能陪著說說話,此番容郎君若不嫌棄,便只拿我當兄長,咱們空閑時, 說會兒體己話,多來往來往,也是好的。”

宋三郎淺笑晏晏,不由分說的搭上容色手腕,掌心貼在他手背輕拍了拍。

“想來許女君素日忙著外頭的事,定然沒法子顧著院裏,你人生地不熟,又沒個熟識的,幫襯你,這些日子只怕外人不曉得裏頭的苦處,若能排遣一二,打心裏頭松快些,這許女君見了,自然也跟著歡喜,容郎君,你說是不是?”

兩人手握在一處,站在回廊裏,女席那頭推杯換盞,吆喝勸酒的喧鬧聲一陣一陣,絲毫未影響他們。

宋三郎八面玲瓏,話說的更是叫人沒法拂了他面子,他微彎了眼眸,眸光盈盈的瞧著戴著冪籬,輕紗直垂腳踝的容色,連神情都透著由衷的親近之意。

容色微勾了唇角,任由他牽著自己,另一手徐徐的掀開擋著視線的輕紗,將自己的面容露了出來。

“三郎君盛情,容色心領,只是妻主向來寵我,我並未有覺著什麽苦處。”

宋三郎微露嘆息,有些可惜的收回手,“既如此,我倒是不好勉強了,只盼著哪天能尋個知心可意的閨中好友,能有容郎君這樣的兩分好,也就知足了。”

“這話說的,三郎君莫非沒個旁的兄弟什麽的,例如二哥啊,三表弟之類的?像坊間傳聞,雙生子最是心有靈犀,三郎君若有個雙生哥哥,弟弟這樣的,容色哪還敢當的起三郎君這樣的誇讚。”

桃花眸映著燭光,灼灼耀目,容色不知為何,就是莫名覺著那故去的宋二郎君死的不簡單,就像無緣無故從心頭冒出來宋三郎死去的這個兄長,是與他一胎出生的一樣。

他試探著將話吐露,越發凝住宋三郎的神情,露出笑,“三郎君這樣的大戶人家,想來人丁興盛,不知三郎君有沒有這樣的雙生兄長,與三郎君作伴?”

宋三郎微楞了下,卻是很快低笑了起來,雙肩微顫著,就像一夜綻放的梨花,伴著輕拂過樹梢的春風,顯出驕色。

“容郎君,世家的忌諱,一向不與外人道,也怪道你不曉得。”

儀態萬芳的郎君搖著頭,輕輕的低在他耳畔,微微啟唇,“這雙生子,在世家眼裏,視為不祥,是無論如何不能同時留下兩個的,不然,不但妨克母親爹爹,還會惹來天神責難,降下災禍,洪災遍野,鬧不好一方百姓,三年都不得安生,尋常百姓無從得知,不過是因為雙生子,互相妨礙,以至幼體孱弱,從未齊整的長成而已。”

“哦?”

低語聲入耳,猶如溪水流淌過石川,悅耳的令人極致舒適,可容色卻像是被置身冰窖,難以抑制的升起悲憤。

他控制著音色,心像是堵著棉花,浸泡在鹽水裏,又澀又失重,“那若是偷偷留了呢,該如何取舍?”

“偷偷?”

宋三郎咀嚼著兩字,眉眼晃過絲不知名的情緒,倏地站直了身,忽而又像是憋不住似的,靠著粉墻,猛的笑彎了腰。

“哈哈哈,容郎君,你在說什麽傻話?簪纓世家,豈會有這樣的疏漏,難不成你以為那闔府的仆役侍衛,是養來做擺設的麽?”

容色垂下眸光,袖下掌心微攏,“那倒是容色唐突了,竟不知這忌諱,還望三郎君莫要見怪。”

“這有什麽見怪不見怪的,總歸是私底下的話,我不說出去,旁人如何知曉,倒是容郎君,可莫要犯癡了。”

宋三郎嗔怪的看他一眼,染著丹蔻的手撫撫鬢發,筆直了肩背,一下又是那個端莊儀態的美貌郎君,“我這儀容怕是見不得客了,素秋,你領著容郎君去席上,仔細著照顧,莫要怠慢。”

“諾”,名喚素秋的侍兒走上前,揖了揖禮,走到容色身後,斂目低腰,“容郎君這邊請。”

“容郎君只管去,我梳了妝就來。”

宋三郎淺笑著,姿態依舊說不出的妥帖周到,註視著容色離去。

“郎君,許女君帶的這位,像是有些不簡單,要不要奴去查查他?”

梳著髻的侍兒彎了腰,將一角繡著梅花的帕子遞上,神情恭敬。

宋三郎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將帕子揭過,拭了拭掌心,“不必,來者是客,許女君會不高興的。”

...

“他真這樣說?”

許攸衣趁著眾人胡鬧玩笑間隙,借口更衣,邁到了僻靜處,聽了黑衣人稟報,鳳眸微斂,微踱了幾步,“宋三郎倒是沈的住氣。”

她轉過身,忽而神情微頓,“雙生子?宋家沒的二郎君,莫非……”

河州宋家早年門庭興盛,那時宋三郎出生時,據傳時辰極巧,就在宋二郎誕下後的一盞茶功夫。

因這,當時宋家那位仙逝的主君也連帶著有幾分疼他,不僅將他從妻主的通房那接來,還扶那通房做了側侍。

此舉可謂是在世家後宅裏,破天荒的一遭,竟有主君,上趕著寬容大度,給自己添堵不說,還在自己有子顧不過來的時候,將庶子養到了膝下,不得不說賢惠到了極致。

各府主君雖暗地裏笑話,明面上,生辰禮卻都是備了雙份,話裏話外的誇他。

日子一長,兩位小郎君年紀漸長,自下地走路起,便總是一處玩耍,可下人們眼裏,卻是門清,待兩人的態度,自然不一樣。

各府郎君們隨著開蒙學禮,平日過府,明裏暗裏,也顯出不同來,對著宋三郎,漸漸姿態端著,慢慢疏遠起來。

這一切,別說宋府,就是其他世家宴席上的下人仆役都看出了端倪,這素日迎來送往,也就刻意只緊著宋二郎。

直到一年乞巧節來臨,宋二郎不甚落水,芳魂逝去,宋三郎的處境才幸運的有了好轉。

宋家主君傷痛難耐,幹脆將宋三郎名正言順的養到了膝下,自此族譜上宋家大房沒了庶子,只有嫡子宋三郎。

便是宋家主君仙逝,也無人再撼動他的嫡子地位。

“主子覺得蹊蹺?”

黑衣人略一思索,“可要屬下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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