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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容色沒有”桃花眼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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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要緊的是讓宋三郎打消算計許府的心思, 不然許攸枝只怕傷好了,又會著了宋家的道。”

許攸衣看向她,微微搖了搖頭, “何況這些陳年舊事,涉及世家陰私, 就算是有什麽憑證,想來也早就被抹的一幹二凈, 豈會叫外人看出端倪。”

“主子說的是, 是屬下冒昧了”, 黑衣人隱在暗處, 聽得不遠處傳來動靜, 立刻退了開去。

許攸衣凝著虛空,收了神色, 忽而倚上影壁側的翠竹,眼神清明的往那望了眼。

侍兒提著紗燈走在人群兩側, 一盞盞明亮的燭火霎時將幽暗的花園一角,辟出了迥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色。

貴女們哄鬧著, 三三兩兩的, 來到庭中,手裏還不忘提著個細頸長身的酒壺,往自己嘴裏灌酒。

“有趣, 果然有趣, 這夜幕星空, 花香荷池,比在那廂房悶著,還真是別有一番意境。”

“可不是,就連這美人, 哈哈,都更美上幾分了呢。”

一眾貴女將視線投在後來的郎君們臉上,腰上,和步步輕移的蓮步上,滴溜溜的圍著他們打轉。

宋三郎大大方方的走在先頭,面帶笑意,任由打量,“女君們雅興,趕巧後廚有新鮮的鹿肉,碳爐什麽也是現成有的,我已吩咐仆役備在前頭,女君們盡可入席,開懷暢飲。”

“三郎君真是妥帖,我等算是有口福了,諸位還不快請。”

眾人簇擁著,往前頭走去,容色走在人堆後頭,刻意的慢了幾步。

許攸衣跟上他,覷了眼他神情,疑惑道,“色色是有哪裏不適嗎?”

“阿姒,容色心裏難受”,桃花眸有些紅紅的,帶著莫名的傷感,“阿姒,你幫容色查查宋三郎好不好?”

“宋三郎?”

許攸衣眸光微頓,查查倒也沒什麽要緊,只是容色怎麽突然對宋三郎感興趣了?

“他怎麽了?”

手扯上她袖擺,容色垂下眼簾,無聲搖頭,他也說不上來,只是若想調查宋家,憑他自己的力量,是不成的,他能依靠的只有她。

許攸衣看了眼他動作,沈吟了瞬,“你若想,我便查查,只是雙生子這種事,世家都藏的緊,鮮少有傳出來的,只怕要你失望了。”

她穿過他五指,握住他掌心,將他從袖擺上分離,輕嘆口氣,“雖不知你哪聽來的消息,不過你這麽在意,應當不是什麽心血來潮吧?”

“阿姒,容色沒有憑據,也沒有聽人這樣說,就是覺得那宋二郎死的蹊蹺。”

容色不奇怪許攸衣能知道他試探宋三郎雙生子的事,他心存疑慮,卻無法做到和盤托出,只能含糊其辭,拿話蓋過去。

“阿姒,容色是不是有些無理取鬧?”

他眼底有些忐忑,似乎是在擔心她會不會應下,又似乎是在全然糾結她的看法,姿態有些說不出的欲語還休。

“怎會?”

許攸衣摸摸他腦袋,輕笑了聲,“罷了,我不問就是了。”

“不問什麽?許女君都不在宴上,害得我以為是宋家招待不周,許女君先行走了,叫我一頓好找。”

宋三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喧鬧人聲裏,他凝著許攸衣的臉,輕輕勾唇,“沒想到是許女君新婚燕爾,半刻都離不得容郎君,才離了席,倒是宋三郎不知趣了。”

“三郎君這話說的,我只是酒醉,過來醒酒,看你們突然都來了後院,所以過來問問是什麽緣故,沒想到倒叫三郎君見笑了。”

許攸衣摟上容色的腰,顯出幾分醉態,“不知三郎君過來,可是有什麽話想與我說?”

“那不知許女君可否移步?”

宋三郎一下也不遮掩了,笑容有幾分盛了起來。

容色不開心的擰了眉心,扯住摟著他腰的手,做出了抗拒的意味。

許攸衣看他一眼,湊到他耳旁低笑,“色色可是又醋了?怎麽就這麽不信為妻呢。”

“容色沒有”桃花眼微微瞇起,看向她,餘光卻是註意著宋三郎臉上仿佛看穿一切的了然神情,咬牙反駁,“妻主自去便是。”

“許女君這邊請”,宋三郎姿態優雅的先走了一步,似乎絲毫不擔心許攸衣會不跟上來。

步履款款的邁上了石橋,迎著月光,停在了恰能遮掩身形,假山後的位置,十分悠閑的撚了擱在一旁案上的魚食,丟在水裏。

“三郎君有何指教?”

許攸衣踱到了他身旁,負手立著,與他一道觀著湧上來搶奪魚食的錦鯉。

“許女君是覺得我對你四妹別有用心是嗎?”

宋三郎目光凝著月下錦鯉,涉波而來,搶奪魚食的場面,微勾唇角,沒有看她,“不,你錯了,其實我一直想別有用心的那個人,非你四妹,而是你。”

“你……”

瑞鳳眼微張了瞬,許攸衣有些無語凝噎,出乎意料的不知該如何回這句話。

“曾經有一個世家郎君,樣樣不甘人後,好容易有了一回機緣,能占盡先機,卻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呵,說來可笑,那個懦弱無能,不知進取的書生,她娘無用,她爹更是被豬油蒙了心,以為他表弟幫著做成了親事,她女兒就能高枕無憂,平步青雲,卻不想從頭到尾只是被當傻子利用了,她們將錯怪責到他的頭上,日日指責辱罵,他的妻主卻只會唯唯諾諾的看著,不敢出聲,寒冬臘月,他有了身子,以為能夠從此有所好轉,卻不想轉頭被一頭推進了深井,而他的妻主卻在那一夜高高興興的娶了個商戶之子,用丈人家的錢,買到了官。”

石橋上,宋三郎的神情倏然癲狂,他握著石橋扶欄越握越緊,低低輕笑。

“憑什麽,憑什麽他要一次次的承受這些!”

“你說的是你自己?”

見宋三郎如此激動,渾然像是在訴說他自己的事,許攸衣猶疑著,莫名覺得匪夷所思,怎麽可能!

“不對!你的妻主,不是在成親那日,就暴斃了嗎?她的母親爹爹,不是也在扶棺回鄉的途中,失足跌落懸崖了嗎?宋三郎我看你是瘋了!”

“許女君不信?”

宋三郎詭異的勾著唇角,轉頭看她,“宋三郎可是知曉許女君過去將來的不少事,譬如當今陛下與你的關系,再譬如許府老太君在多年前,為了家族,施予你爹爹的小恩小惠,哦!還有將來許女君又是如何一步步將太女齊王踩在的腳下,坐上的那個位置。”

“你想要什麽”,許攸衣冷了面色,雖不知宋三郎一個閨閣郎君如何知曉的那麽多,卻是不信他的鬼話。

宋三郎極是嫵媚的撫了撫紅唇,像是早已料到她會如此忌憚,根本沒在意她究竟信不信他所說的話,施施然道,“許女君放心,我不會說出去,你也莫要想著封我的口,畢竟我費了千辛萬苦下在你身上的東西,可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

“東西?”

許攸衣猛然驚覺,緊緊盯住他,“你操辦夜宴,就是為了給我下藥?”

“不然呢?”

宋三郎慢條斯理的從衣襟口取出一個紅盒,緩緩打開,那紅布凹陷的中央,赫然躺著一顆黑黢黢,長相怪異的醜陋藥丸。

“許女君,這東西可是個好寶貝,只要有了它,你以後就再也動不得我了。”

他笑容奇異,指尖微撚起它,舉在她面前晃晃,然後沒有任何征兆的,在她越發沈凝的視線裏,將東西餵進了自己嘴裏,吞了下去。

“……”

許攸衣的眼神像是看著瘋子,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連話都懶的說了。

沒再看宋三郎一眼,許攸衣越過他身側,踱步邁下了石橋,容色見著她神情不對,有些警惕的往上頭瞧。

可宋三郎姿態悠閑的,倚著石橋扶欄,沒在意他的打量,反倒盯著許攸衣背影,身子朝後一倒,撲通一聲,墜進了荷塘。

這,容色自然喜聞樂見,只是很快他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許攸衣掐著自己脖子,臉色泛青的蹲在地上,像是呼吸不過來的模樣,神情可怕的嚇人。

“救……救……人……”

什麽?

容色不太明白,卻大抵明悟到宋三郎不能死在她們面前,忙顧不上她,轉頭跳進了水裏。

四處蔓延而來的水,帶著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是在記憶重現,腦殼像是炸開了似的,疼痛欲裂。

桃花眼凝著痛苦,漸漸失去神采,他沈浸在水裏,身子漂浮著,不知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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