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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假 許攸衣不可能憑空捏造,不然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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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色借著木梯掩在隔板下,他穿著一身山匪們從沿路貨商處搶奪來的綾羅綢緞,簪環配飾皆無,渾身素雅的緊,不染一絲脂粉的臉上透著微微的紅潤,像是急跑後透出的熱暈,額間幾滴汗珠被他匆匆一抹,身影一轉,便消失在了露臺下。

柳雲若隨行的一行侍衛並幾個侍兒皆被關押在峭崖下的一個山洞裏,數十個侍衛橫七豎八的躺倒在碎石堆上呼吸極是微弱,侍兒們滿目慌亂,緊緊的攥著自己身上早已殘破的不足以遮蔽身軀的衣裳,瑟縮著蹲坐在角落,一側一個歲數上了年紀,侍從模樣的男子手裏握著一把利刃,正悄悄的探出衣袖,眼底的沈暗似乎帶著決絕。

容色摸到這時,除了那一身長衫半袖的男子,其他人早已沒了聲息,桃花眼微微一顫,循著血跡很快便發現所有痕跡,皆是由眼前這個正屈膝癱坐在地上的男子手中匕刃所致,他不由滯了腳步,捏著從已經死去的看守身上摸下來的鑰匙,突然有了猶豫。

他趁著山匪都跑去半月潭的的這個空檔,特地向村裏的幼童打聽到這,不過是想借著救命之恩,從柳雲若的侍從裏探聽出他們的來歷,從而索要些情面,以做日後圖謀。

未曾想竟見到這樣的場面。

容色視線凝著被關在囚牢裏的男子,心頭那一絲盤算剎那變了主意,他放緩呼吸,緩緩的退了出去。

山洞外不少柵欄圍著,尖利的刺角布滿木樁,密密麻麻的擋在幾條小路上,容色小心翼翼的松開綁在木樁底的繩子,拉拽著後退,一個輕躍便跳到了一條不甚起眼的小徑上,小腿在著地剎那磕在木樁的刺角上,頃刻便鮮血直流。

容色悶哼一聲,捂著嘴,將小腿挪開,緞面極好的布料黏在傷口處,白皙細嫩的皮膚遍布劃痕,期間不斷有血水從裏頭滲出,容色眉頭一陣緊皺,但他不敢耽擱,唯恐遇上吃飽酒水,趕來山洞尋歡的山匪,一瘸一拐的便朝密林深處走去。

按著許攸衣的計策,該是降服一眾山匪頭子,然後趁亂火燒山寨,以硝煙示意劉府的一眾護衛假做剿匪模樣,在山腰各處弄出數十萬人的塵土飛揚,戰馬嘶鳴的動靜,用聲勢威嚇住一眾六神無主的賊匪,從而輕而易舉的攻下青崖山。

容色忍著疼,撿了樹叢堆裏的一根粗枯枝,拄在手裏,冷嘶了幾聲,柳雲若的身份不一般,他對他的敵意幾乎不曾遮掩,他不能就這麽放任他安然無恙的下山。

茂密的叢林裏,窸窣聲不斷,隱隱約約的似有幾聲狼嚎響在半空,不遠處水流聲愈發清晰,那是從山頭上的峭壁沖下來的泉水,經過幾處小溪的匯流,已然似一條大河般橫亙在青崖山兩端,近水的草木生長旺盛,若是一旦點燃,火勢盛猛,必然生起濃煙。

介時山下待命的一眾劉府護衛見著煙霧,必定上山提前造出聲勢。

容色微微的勾起唇角,許攸衣自顧不暇,柳雲若便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也總有疏漏的時候。



半月潭邊,擂臺下幾方人馬喊的聲嘶力竭,興奮的看著臺上血汙飛濺,幾番爭奪,無一人願意就此退出,誰都想趁著這次比試,在青崖山立下威信,抱得美人歸。

看臺上,陳阿大甚是滿意的看著臺上的狗咬狗,如許攸衣所言,底下鬥的越狠,她這個大當家的位置才會坐的越穩,這青崖山的嘍啰們也就不會整日在幾座山頭蹦跶,攛掇出什麽禍事。

瞇彎了的眼裏透出狠厲,陳阿大不覺又倒上了一碗酒,臉上兩大酡紅暈透出醉意,她不禁吹了個響哨,頗有些得意的打了個酒嗝。

一切都按著許攸衣所預想的那樣發生著,然而正當她轉身預備去尋容色與柳雲若時,震天響似的戰鼓突然從天際擂了起來,既而越來越響,直到仿佛近在耳旁。

這一番動靜,叫擂臺上下駭的變了臉色,所有人都從滿腔渾然忘我的激情中清醒過來,呆滯的楞在原地。

“怎麽來了這麽多官兵!”

擂臺上的幾個當家面無人色,紛紛看向似主心骨一般,坐在看臺虎皮大木椅上的陳阿大,“大當家的,俺們要咋辦!”

“都給俺閉嘴!”

陳阿大心生疑竇,這兩日分明絲毫看不出什麽跡象,但聽這聲勢,像是有一支龐大的軍隊進駐了青崖山,她側耳細聽著響動,滿腹的嘀咕,“給俺去派個人看看!”

許攸衣在露臺扶梯上,微擰了眉尖,很明顯計劃出現了紕漏,賊匪頭頭們還未曾兩敗俱傷,酒水雖動了手腳,可大半數的山匪嘍啰只顧著看擂臺上的拼殺,所服下的那些尚不足以致命,唯有看臺上一臉異常紅潤的陳阿大,像是已經毒入心脈。

此時這招敲山震虎,無疑會令一眾山匪抱團合力抵抗她們的進攻,若是陳阿大又在此刻毒發身亡,這大當家的位置一空,按著一貫的江湖規矩,誰立的功勞最大,誰就極有可能被推上大當家的位置。

劉府侍衛固然悍勇,卻在人數上落了下風,一旦正面碰上,極有可能全軍覆沒,她不能白白的叫她們犧牲在這些山匪的刀下。

許攸衣肅了面色,唯有將一眾山匪一一打散,各個擊破,或還可有勝算。

山寨分散四落,分布的無甚規律,只有山間的那一處村落,規整的叫人在意,或許那處於她們而言有所不同。

許攸衣思附著微低了頭,手背上略有些刺目的光斑,像是淩淩波光,晃動著直射進眼底,瑞鳳眼底忽的精光一閃,初進村時,那一片詭異形狀的稻田,明明不甚大,山匪們卻願意勞心勞力的往裏栽種稻苗,這顯然與她們的習性大有出入。

這般一想,許攸衣頓時察覺了其中異樣,陳阿大獨斷專行,貪欲極強,這青崖山所有的錢財,明面上放在她寨子的庫房,由各個山頭的嘍啰們一塊兒看著,暗地裏她不可能不偷摸著藏下一些,為了方便自己時時看管,那塊臨著村子,靠著峭崖的田地便成了最好的首選。

所以那些花樹不是簡單的只為相隔一丈,便於觀賞栽種,而是為了精準的測量她自己昧下財寶的位置,而特意種在村子內,如此一來,陳阿大便可安穩的日日守著它們,不叫其他人發覺。

許攸衣驀地的笑出了聲,自古財帛動人心,陳阿大機關算盡,沒曾想竟是便宜了她。

“大當家!大當家!大當家的!”

驚慌失措的叫喊,霎時彌漫在半月潭上空,大夥眼珠子瞪的大大的,誰也沒有想到陳阿大會突然吐血三升,倒在虎皮木大椅上,滾落下地。

兩廂裏的驚嚇,震的她們肝膽劇顫,不遠處馬蹄踏地,嘶鳴聲不絕於耳,仿佛越來越近。

眾人瞬間又忙亂起來,許攸衣看準時機,帶著絲悲戚,踉蹌著奔跑上前,“大當家的,你不能死啊,你死了,那二十萬黃金的聘禮,小生可不敢就這麽收下啊!”

二十萬!!!黃金???

幾十個山頭的當家一聽,瞬間頭也不疼了,滿心滿眼的想到這麽大一筆錢,怎麽著也能吃喝幾輩子了,還作甚山匪!

“你這書生!”

十三峰當家指著許攸衣,眨眼便沖到了最前面,“哪來的二十萬黃金,俺怎麽不知道!”

容色藏在看臺下的木樁子後,聽的也是一陣茫然,他放完火,特地跑去草屋裏找柳雲若,想借著許攸衣的名義騙他登上崖頂,誰知一去撲了個空,還以為人已經被許攸衣給帶在了身邊,匆匆過了來,這兜頭冒出的二十萬黃金,著實令他吃驚。

許攸衣不可能憑空捏造,不然稍稍一探,便可識破真假,所以這二十萬黃金竟是真的?

桃花眼底浮起絲暗光,容色不禁有些心動,在怡春院裏,各個勢力混雜,酒桌上,推杯交盞,誰都想謀奪更大的利益,黑吃黑是常有的事,他見得多,耳濡目染,到底是知道些門道的,若是能從中分下一杯羹,於他實在大有裨益。

不管許攸衣這般張揚出來的目的是什麽,這樣的機會,他不願就這麽錯過。

容色心底一瞬有了些異樣,他借著纖瘦的身形掩在木樁後,直直的豎起了耳朵。

“就,就在那峭崖下的水田,水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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