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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為難 容色桃花眼不禁浮起絲羞赧,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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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若固執的看著喬慎奴,眼睛裏滿是怒意,“什麽叫本郎君不能跟著!阿姒姐姐就在那,本郎君哪也不去!”

“郎君!”

喬慎奴橫著雙臂,袖子上的血漬早已鮮紅的彌漫了整個手腕,不遠處的房舍後人頭湧動,不時的爆出驚呼。

“啊金子!真的有金子!”

泥石混雜的水田裏,稻苗歪七倒八的浮在水面上,各個山頭的嘍啰們迫不及待的順著花樹一丈距離,找出淤泥下的圓石,一挖開,黑布包裹著的大金磚沈甸甸的,分量十分厚重。

刀柄捏在手裏,不禁一松,山匪頭子們眼底冒出綠光,扒拉開同樣興奮模樣的手下,幾乎是同一步調的擠了上去。

“竟然真的在這藏了金子!”

大夥兒眼珠子圓溜溜的,目光垂涎,十三峰當家笑臉張大,不知想到什麽,轉頭看了許攸衣,身子趁著人不註意退到了她身側,“你這書生,俺倒是瞧不出你這麽能耐,能讓陳阿大把家底都交代的那麽清楚。”

“十三當家,小生只是碰巧得了大當家的青眼,若有這樣的本事,早就逃離了此地,哪還會被拘押看管,如今大當家的不在,小生只能仰仗十三當家多多照拂。”

許攸衣低下眉眼,叉了叉手,甚是乖覺的應了話,說的十三峰當家越發得意,她手一揚,眼底精光微閃,“俺知道你們這些書生心眼多,俺也不跟你玩虛的,俺要金子,實實在在的金子。”

綠豆大小的眼珠滴溜溜轉著,說著一頓,將聲壓下去許多,“她陳阿大的心思比狼還難猜,霸著青崖山這麽久,俺就不信她平日攢的錢就放在一個地方!”

眉尖微動,許攸衣目光透出異樣,躲閃著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十三當家你真會說笑,小生哪敢欺瞞你們,小生和兩位阿弟的身家性命都還在你們手裏捏著呢,小生哪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阿弟?”

面朝花樹,壯碩的身形稍稍一移,攔在許攸衣身前,露出淫.笑,“你不說,俺還真差點忘了,這麽賽天仙的兩個美人還呆在草屋裏,等著俺過去呢,俺不是多好的性子,只怕你那嬌滴滴的兩個阿弟承受不住。”

烈陽照著脊背,許攸衣眉目一顫,餘光不經意掃到花樹下的兩個人影,像是察覺到了兩人的目的,唇瓣微微有些緊抿。

三四丈的距離,目光無聲相對,濃烈的熱氣熏的柳雲若兩眼驀地一紅,“阿姒姐姐若是知道,本郎君不顧她,自己跑了,她,她一定會失望的,喬掌侍,雲若,雲若喜歡她,雲若是真的喜歡她……”

喬慎奴是雲陽柳氏當家主君親自派到柳雲若身邊伺候隨侍的,因著年長,又在尚禮局待過,一到他身邊不過幾月便升到了掌侍的位置,此後十餘年便一直負責柳雲若的禮儀閨訓,雖是奴才,卻有管教主子柳雲若言行的督導之責。

他看著柳雲若長大,心裏疼愛柳雲若的心半點不亞於他的乳父,此次是他心軟,捱不過他的央求哭鬧,縱了他任性的跑來訣陽,以至身陷賊窩,險些鑄成大錯。

眼下雖有許攸衣在,可是眾目睽睽,一旦風聲露出去一星半點,雲陽柳氏的士族名譽極有可能遭到前所未有的詆毀,介時,族中上下所有未出閣,正值適齡的閨中郎君都將遭受牽連。

族內宗親為保名聲,權衡之下,柳雲若的懲戒輕重,無疑會成為洗刷家族汙名的一個關鍵。

喬慎奴心中驚懼,後悔萬分,只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解決掉那些隨行的侍衛與侍兒,先帶著柳雲若離了這裏,再做打算。

可是柳雲若平日驕縱慣了,他所言他根本一句都聽不進去,喬慎奴擰了眉頭,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蘭陵許氏家風清正,族中姻親更是系出高門,風儀品貌,何等的令人為之傾倒,郎君以為她們這樣的門第,會要一個名聲有瑕的男子做正君嗎?”

“本郎君名聲何曾有瑕,玉姨父明明早就暗地裏默許了婚事……”

柳雲若最是聽不得這些,他認定自己便是許攸衣的良配,反駁的話沖口而出,半晌才忽的明白喬慎奴所指為何,不禁剎那白了臉色,“不可能,不可能!阿姒姐姐知道的,雲若沒有,雲若沒有!”

“郎君,你莫不是忘了肅惠郡君的教訓。”

前塵之事雖過去已久,然其間暗藏的辛酸無奈,直至今日依然觸目驚心,喬慎奴見柳雲若執迷不悟,不得不從旁敲打,重提舊事。

果然,這個被埋藏甚久,叫人諱莫如深的名字一出,柳雲若瞬間像是失了力氣,渾身癱軟了下去。

“郎君!”

喬慎奴低呼一聲,趕忙扶上他,“郎君不必慌亂,有主君在,他必然會護你周全,咱們先離了這裏,再做打算。”

柳雲若心思煩亂,哪還顧得上其他,身子順勢依著喬慎奴,隨著他的力道向前邁著,許攸衣遠遠瞧見,不禁松了口氣。

綠豆大小的眼緊盯著她,有些奇怪的歪了頭。

花樹下一地雜亂,全是被踩踏後留下的淩亂腳印,根本無甚好看,十三峰當家皺了皺眉,“你在瞧甚?”

“十三當家莫要怪罪,小生只是忽然想起大當家的昨夜錯口突然念叨,各處山巒的凹地,土質似乎有些松軟,不甚堅實,覺著有些奇怪而已。”

“你是說?”

許攸衣寥寥幾句,點的不甚明白,十三峰當家卻是難得的精明了起來,她急急住口,大手一揮,“小的們,隨俺下山!”

這般動靜,叫周圍的當家們犯起了嘀咕,山下形勢不明,這十三峰當家往日又是個慫的,哪有可能沖在所有人前頭,去打頭陣?沒跑就不錯了!

如今這般迫不及待,定是有詐!

大夥兒眼珠子轉轉,忽而就註意到站到花樹下,扶著花樹不知在想什麽的許攸衣,再聯想到十三峰當家離開前和誰說了話,登時醒悟過來,哪有人奔著現成的金子不要,現在才想著逃命的?

那十三峰當家的性子最是愛錢,能讓她急著走的,定然只有更多的金子了!

山匪頭子們想通了關節,齊齊呸了聲,怪道這金子數目不對,原來還有其他藏金的地兒,還真她娘的合陳阿大的尿性!

一幫子山匪簡直氣笑了,將手裏的金子一拋,許攸衣一介書生,看著細細的腰,像是一推就能倒,諒她也不敢跑。

一群人聚攏過來一合計,幹幹脆脆的隨了那已經快走遠的十三峰當家,追了上去。

容色站在村前的石碑後,眸光微閃,那長衫半袖的男子如此果決狠辣,如今讓他先尋著了柳雲若,他想下手恐怕不會那麽容易。

烈日下,盛陽甚是猛烈,桃花眼微微瞇著,覷了眼被丟棄在地裏散著金光的金磚,步子略有些不便的踱了過去。

小腿處已經做過簡易的包紮,血跡滲透渲染了白布,卻是帶著莫名的淒美,容色棄了手裏的枯枝,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許攸衣。

“大人。”

白皙的臉上沾著泥汙,容色規矩的換回了稱呼,桃花眼靜靜斂著,透著懊惱,“大人,不知怎得那溪邊的草木突然竟是著了起來,奴怕壞事,趕著滅火,沒想到越急越亂,是奴沒用。”

許攸衣轉過身,瞧見容色儀容,心下倒是信了三分,瑞鳳眼既而從略有些略有些淩亂的衣襟,移到了他腳上,“這也是救火時傷的嗎?有沒有事,可有傷著骨頭?”

容色搖搖頭,眼底含著泡淚,紅通通的,卻是什麽抱怨都沒有,許攸衣不禁抿了下唇,撩起衣擺蹲到了地上,手徑直觸碰上了那處正滲著血的傷口。

“大人,奴沒事的”,容色冷嘶了一聲,身子微微瑟縮了下,像是有些受寵若驚。

許攸衣皺了眉,右手握住他的腳踝,白皙的指腹貼在布著劃痕的肌膚上,克制的用上了些力,“別動。”

布帕被略略揭開,滲著血的傷口,夾雜著些許木屑,在刺目的烈陽下,有些可怖,容色大顆淚落下,彎身有些拘謹的捂住尚未結痂的疤痕,“大人,會臟了你的手,奴真的沒事。”

“容色”,許攸衣擡眼,正對上他的視線,眸光堅決,容色桃花眼不禁浮起絲羞赧,唇珠被嵌在貝齒間,莫名的透著股說不上來的為難。

“怎麽了?”

許攸衣奇怪的挑了下眉,“本官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大人,奴,奴尚未婚配,這……這不合規矩”

許攸衣等了半晌,未曾想容色竟是在顧忌名節,她不由一楞,手移開也不是,不移開也不是,腳踝處肌膚細嫩,原先還正經無雜念的心思,一時竟有些暧昧了起來。

她,竟是握了人家的腳。

耳後莫名有些燥熱,許攸衣低咳一聲,男子的足到底是金貴,便是身份低微,尋常時候也只能叫妻主觸碰,她雖未經過人事,卻也涉獵過一些書冊,那處敏感,是房事後,妻主為盡興,再次激起男子欲.望最捷徑的法子。

眼下,雖說她並無那般意思,卻到底是她未思慮周全。

“本官,本官只是……”

“大人,不必在意,奴知道的”,容色有些委屈的闔了下眼,卻是什麽也不曾提起,他蹲下身,將巾帕覆又蓋上,略有些忙亂的將結打上,“奴知道的……”

許攸衣僵硬的收回手,指尖不禁摩挲了下,略有些黏膩的血漬瞬間被暈了開來,容色擡眼瞧見,將衣擺放下,從袖兜裏掏出了塊潔白的方巾,蓋到了許攸衣手上,“大人,臟了。”

容色握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動作卻是極細致的一點點的將汙漬抹去,像是在對待什麽珍寶一般,目光幾近虔誠的停留在許攸衣指尖。

許攸衣剎那像是被什麽燙到了,幾乎是察覺到的瞬間,將手攏了回去,“不必,這帕子還是你自己留著清理傷處,本官沒那麽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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