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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占據 他不能永遠的占據她的全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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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未曾想到容色會這般回話,許攸衣有些訝異的側了他一眼,柳雲若拽著她的後腰眼睛卻不曾移開,見許攸衣神色,一瞬頗有些欣賞的意味,登時生了悶氣。

紅口白牙,空口白話,誰不會講,阿姒姐姐也忒給這狐媚子面子!

柳雲若不甘示弱,柳眉一揚,挪著步子便蹭到了許攸衣身側,叉著小腰下巴微擡,“本郎君是阿姒姐姐的人,便是登了極樂,也是與她長長久久的在一塊兒,你是哪門子的東西,也敢到我阿姒姐姐跟前叫囂!”

瑞鳳眼略微一彎,許攸衣瞧著柳雲若的模樣竟是有些忍俊不禁,玉骨扇微微展著擋著下頜,許攸衣抿著唇瓣虛咳了聲,“這位,咳,這位當家,不知這位當家可是真有這樣的本事,從大當家的手裏護住小生的這兩位阿弟?”

“俺是什麽人,俺是十三峰當家!想當年打家劫舍,奔上青崖山的時候,她陳阿大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陳阿大屈著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尖,酒槽鼻紅的透亮,分外不屑,許攸衣輕輕一笑,“大當家的說了,這美人她絕不獨占,明日晌午,她要擺個擂臺,擡出好酒,令你們自己有能耐的,上臺比試,她絕不插手破壞規矩,只叫你們輸個心服口服便是。”

酒色財氣樣樣占全,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壯碩的身形微微晃著,有些不敢置信,綠豆大小的眼珠子瞪著許攸衣,唯恐是自己聽岔了,脖子伸的老長,掐著耳朵使勁的揉搓了下,“她不上臺?”

“誠如幾位當家所言,她已有了個殊色無雙的美人,未免諸位心中生怨,她自是願意償了諸位的這份心願。”

瑞鳳眼斂著暗光,步子微踱,清淺的笑在朦朧的明滅光影裏異樣的帶著絲神秘,微風襲來,不覺令人無端膽寒。

小嘍啰們看的清明,使勁拽住自家當家,連拖帶拉的往後退,說不清是為著什麽,卻是下意識的想要離許攸衣遠一些,再遠一些,像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從心底的抗拒著許攸衣的靠近,“當家的,天太黑,俺們還是回去吧。”

三人一行滾出老遠,柳雲若嗤笑一聲,牽上許攸衣的手,有些忘乎所以,“有阿姒姐姐真好,雲若什麽也不用怕了。”

許攸衣額間一跳,微瞇了眼,笑容忽的淡了下去,合攏折扇,轉過身板了面孔,睇眼柳雲若,“敢孤身一人跑來這深山野嶺,我竟不知我何時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

“阿姒姐姐,雲若帶了侍衛的,還有喬掌侍,他也是隨了來的,雲若,雲若只是想你了……”

柳雲若沒想到許攸衣會在這個當口,當著容色的面,斥責他,他面色既紅又白,又怯又惱,梗著脖子,往日極快的認錯認罰,在此時卻是怎麽也不願乖乖低頭,倔強的拿眼看著許攸衣,淚水在眼眶裏轉著,紅通通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許攸衣眼神微閃,到底是嘆了口氣,“若不是恰巧我在,我看你找誰哭去。”

“雲若只尋阿姒姐姐,只在阿姒姐姐跟前哭,只哭給阿姒姐姐一個人看”,柳雲若水眸竊喜,搖搖許攸衣的手,越發的透出股嬌憨,“阿姒姐姐,你就縱了雲若這一回吧。”

“我能拿你怎麽辦?我只拿喬掌侍問話。”

許攸衣戳戳柳雲若腦門,轉而看向容色,“你今日受委屈了。”

約莫是覺著這話太過敷衍,許攸衣不禁一頓,容色今日受的驚嚇不輕,若是柳雲若只怕早已哭著鬧著要她百般勸慰,而他除卻先前的那一陣驚怖,從頭至尾安安靜靜,半分都不見怨懟之色。

許攸衣眼底掠過絲不甚明了的疑惑,對於容色終究是有了那麽一絲說不上來的在意,男兒家膽小,屬實平常,但如容色這般,極快恢覆平靜,絲毫窺不見異樣的,實在少見。

他,到底是經歷多少事情,才能做到眼下這樣的波瀾不驚?

“我,許你一個允諾,下山之後,你可隨時與我求取。”

唇齒間,不經然的吐了出來,像是早已在腦海轉圜了無數遍,自然,流暢,沒有一絲凝滯。

連許攸衣自己都有些楞了楞。

但話已出口,許攸衣並不打算收回這個承諾,她看著容色,試圖找出他令她有此意念的緣由,然而容色卻是在此時垂下了眼,遮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面上更是平淡無波,不悲不喜,像是真的別無所求的模樣,令許攸衣不禁有些高看了他。

柳雲若分明的察覺到許攸衣瞬間升起的那幾絲興味,這讓他不甘的微青了面色,她從不會因哪個無關緊要的人被分去心神,這個容色到底是做了什麽!

濃烈的焦灼感包圍而來,柳雲若忽然間感受到了威脅,他自小將許攸衣看作囊中物,自以為唾手可得,無人可以與他爭搶,而許攸衣也不從對那些鶯鶯燕燕的嬌言媚語假以顏色。

因而一貫的自以為是,令他忘了許攸衣終究也是女人,更是京城貴女裏亮眼奪目的存在,她這樣的人,總會有覬覦她身邊位置的人,想方設法的摸到討好她的法子,吸引到她的註意。

他不能永遠的占據她的全部目光。

這個認知令柳雲若剎那像是在雲端踩了個空,失重的墜落感,一下充斥進腦海,猛然間的叫他有了後怕。

以往是他大意了,他不能再這樣無知無覺的被麻痹雙眼,歷來閨閣裏的爭鬥,從來沒有消弭,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

擂臺擺在半山腰的一個半月潭邊,四處遍布機關陷阱,是山寨裏往年冬日裏捕殺野味的首選之地,高大的樹冠遍布四周,遮天蔽日的成為了抵擋暑天熱氣的最佳屏障。

四下裏人影幢幢,一大群山匪圍繞著巨大的擂臺吶喊聲威,山寨裏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熱鬧的盛事,如今又有美酒,又有美人,還有頭頭們為了搶美而起的搏鬥可看,說是人間極樂也不為過。

陳阿大坐在高臺上,把著大碗酒,一下一下的淺嘗著,瞇成縫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越發彎了下去。

其餘山頭的幾十個當家紛紛的扛著大刀,一步一步在手下嘍啰們的簇擁下,朝著擂臺上走去。

許攸衣站在距離看臺較近的一個視線較為寬闊的露臺上,輕輕的搖著扇,樹縫間偶爾漏下一兩個斑駁的光點,將她的臉生生的切割成了兩面,半是明半是暗的光影下,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究竟藏著些什麽。

一道黑影就在此時悄無聲息的接近她,像是與暗影融為了一體,籠在她的身子一側,極是快速又清晰的說道,“大人,那藥已經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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