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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劍名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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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傷,貫穿了付思的整個身體,不僅如此,鐮刀橫進豎出,在付思身體中旋轉一圈,直接在她的身體上剜出了一個大洞。付思尚未化形,經受不住此傷,倒進鐘縈懷中之後,身體就開始不斷消散。

鐘縈用力幫她覆原傷口,也是無濟於事!

看到他手中拿著的那把漆黑鐮刀,鐘縈一瞬間似乎看到滔天黑霧向自己湧來,將她層層包裹,一年前的場景回憶瞬間湧起,正是他手中的那把鐮刀,將鐘縈一斬為二,如果不是黑白帶人救援及時,他就會從心口處拿出鐘縈的靈魂毀掉!

鐘縈仿佛感受到腰上傳來陣陣劇烈疼痛,幾乎撐不住。眨眼間,那疼痛便消失了。黑霧只是她的錯覺,疼痛也是她的幻覺。鐘縈道:“是你——!”

黑袍鬼面人道:“時隔一年多,鐘判竟然還記得我。榮幸。只不過沒想到,您的傷好得這麽快——”他一邊說,一邊高高舉起鐮刀,眼見就要從頭落下!

話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嚴寄充滿怒火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找死!”

如霜般的長劍直直穿過他的身體,將他一劍斬成兩段。

鐘縈看到劍上刻著“寂寒”二字,未來及細想,長劍飛回,隨之鐘縈的後背靠上一個堅實的胸膛。嚴寄一只手就把她幾乎全部護在了懷中,另一只手貼在她的後背,源源不斷地法力傳送過來:“姐姐。”

“我沒事,沒有受傷。”

鐘縈第一次聽到嚴寄這樣焦急的呼喚,還想再說一些話讓他不要擔心。而她現在全部精力都撲在治救付思身上,只能抽空回他的話。

黑袍鬼面被斬斷了也不氣,身體斷成兩截,頭還在哈哈大笑,雙腳直立,不斷地踩踏著地板,像是在隨著笑聲跳舞:“不愧是天下第一鬼道,寂寒劍一出無人能敵。”

鐘縈道:“這不是他真正的身體。”

話落,黑袍鬼面的身體突然融化,像是一灘水一樣,落在地上,轉眼間便蒸發了個幹凈。

道路上空無一人,只剩月色風聲。

而鐘縈卻知道那人並沒有離開。她屏住呼吸,警惕著四周。嚴寄忽然間攬過她的腰,將她旋轉了一個方向,完全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道轟鳴,兵器相接的摩擦聲,讓鐘縈幾乎想要脫手去捂住耳朵。不過這聲音只出現一瞬,很快又消失,變成打鬥聲。

鐘縈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黑袍鬼面就在他們身後,巨大的鐮刀就懸在他們的頭頂!他雖然神出鬼沒,但嚴寄反應卻更快,在他出現的那一瞬,就已經舉起長劍,寂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亮白刺眼的光芒,宛若白色的靈蛇,幾下纏繞上鐮刀,電光火石之間,以四兩撥千斤之勢,挑飛了他手中的鐮刀,隨即一劍貫入他的左琵琶骨!

長劍入體的一瞬,黑袍鬼面又裂成無數碎片,又變成齏粉,竟也不是真身。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明白了。”他低低笑了兩聲,“嚴……大人。”

嚴寄臉色更沈。

鐘縈感覺身側一陣冷風吹過:“左!”

同一瞬間,劍光劃過,幾乎要與月色融為一體,將天穹一分為二!只聽“錚”一聲,震耳欲聾!

鐮刀在離鐘縈不過一指的地方堪堪停下。

嚴寄身形如閃電,一步上前,一掌將他震飛出去!

黑袍並不戀戰,在空中翻滾數圈停下,此招不見效果,立即將身形隱去。鐘縈向著已經昏迷不醒的付思輸送著法力,聽到黑袍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似乎又離他她很遠,聽不真切:“難怪鐘判傷能好得這麽快……原來如此。”

鐘縈無暇聽他到底講了什麽,也沒心情想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沒有真身,神出鬼沒,隨意隱去身形……

這是,這是……

嚴寄也明白了此時此刻是怎樣的一種情況。只見他轉身向虛空一抓,以雷霆萬鈞之勢,重重向地上一貫!

他手下明明什麽都沒有,鐘縈卻清晰地聽到了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然後是重重咳血聲。

與此同時——

——“砰!”

一聲巨響。

四周景象如玻璃破碎,無數碎片落在地上,像前兩次一樣,消失不見。

這是幻境。

鐘縈在心中補上這句話,四處尋找嚴寄的位置。

嚴寄在她身後不遠處,一手擒住黑袍鬼面人的脖子,將其死死地壓在地上,寂寒懸在他的頭上方,劍光冰寒,隨時都可以墜落,將其刺穿釘在地上。

黑袍咳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沙啞許多,仍是低沈的男音:“一年不見,嚴大人還是如此強勢,只是可惜,但凡有一次你用出全力,我就活不到今天,或許現在就是一堆骸骨了。”

嚴寄眼神愈發冰冷,幾乎稱得上為兇狠,殺意幾乎可以凝為實體:“我警告過你。”

黑袍能感覺到制住他脖頸的手力道越來越大,耳畔都是頸骨“哢哢”一截一截斷裂的聲音。他重重一咳,鮮血噴湧而出,和紅色的鬼面合二為一,分不清臉上的到底是面具的紅漆還是他吐出的鮮血。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低低笑了兩聲,問道:“嚴大人,值得嗎?”

話落,他的頭便飛了出去!

一直沖到江水上空,才停留片刻,未反應過來,一道劍光穿過他的頭顱,重如千斤,猛然紮入水中!

驚起水花千朵,波浪無數!

片刻之後,才歸於平靜。

嚴寄站在江邊,左手提著已經失去了頭顱的身體,那具身體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幾乎能看見鮮血從洞中流出,滴答滴答地落下。扯掉鬼面人頭時,噴濺出的鮮血灑了他半個身子,鐘縈幾乎能嗅到江風中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嚴寄右手托著一團閃閃發光的小光球,他註視這顆光球片刻,手指收攏,那顆光球承受不住壓力,瞬間就散掉了。

“……嚴寄。”鐘縈輕輕叫了他一聲,他似乎是想轉過身來,但只是偏了偏頭,鐘縈看到一抹紅光,轉眼又不見了。他擡手召喚,江水瞬間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渦。

鐘縈的法力已經枯竭,懷中付思的靈魂總算是暫時停止了消散。但她人仍然昏迷不醒。

嚴寄搜尋著江底,背對著她看不到神色。

結束……了?

鐘縈只楞神片刻,連忙聯系地府,報去地址和具體情況。她能做的只是緊急救援,如果不及時進行救治,付思就是真的沒救了。

水渦越來越大,最後沖上岸邊,一道月光自水中突破沖出!

嚴寄伸手握住,寂寒在他手中不斷發出劍鳴。

嚴寄眼神一凜。

鬼面人的頭不見了。

他手中的身體也化作一道煙隨風散去,只留下一件衣服!

鬼面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時而嬉笑時而沈靜,時而尖銳時而低沈。嚴寄方才捏碎的靈魂,竟然沒有直接灰飛煙滅,而是散成了無數的細小鬼火,將其三人團團包圍了起來,聲音正是從這些小鬼火中傳出來的,時而低沈,時而尖細:“嚴大人,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打架的。我只是有我要做的事情。”

“我現在已經做完了。”

嚴寄聲音冷若冰霜,“寂寒”劍如其名,散發著源源不斷肉眼可見的冰冷寒氣,縈繞在嚴寄周身,向外蔓延,江上都籠著一層白氣,發出輕微的聲響,漸漸冰凍了起來。鐘縈這才看清,他的眼底,泛著淡淡的猩紅,衣擺發尾隨風而動,身上具是鮮血,他不是人,更不是鬼,是比所有惡與神可以比肩的,從地獄之下更為可怕的地方走來的鬼神:“你以為這樣能夠迷惑我?”

黑袍鬼面人聲音沒有分毫的慌亂:“當然不能。我說話這會兒,您已經找到我的破綻,並且準備抓住我了。”

“只是我不建議您這麽做。”

鐘縈只感到手臂猛然一頓劇痛,她當即把懷中的人甩了出去!

付思被她扔出數十米遠,癱倒在地上,不過幾秒鐘,身體像被折斷了,成為了一只提線木偶,只以腳尖撐地,以一種詭異的彎曲角度站了起來。

鐘縈的小臂血流如註:“付思……”她話落,那傷不知道有什麽古怪,疼得鐘縈一時站不穩,嚴寄雙手扶住她,頓時多如瀚海的法力噴湧而出,進入鐘縈的身體,他壓著聲音,喚道:“姐姐?”

然而無濟於事。

黑袍鬼面道:“您放我走,今天這事就算了。”

鐘縈深知如果這次放走他,下次就不一定再有機會抓住他了。第一次和他遇上,是因為她單槍匹馬,敵不過,現在是絕對能夠抓住他的:“不用,我……”

嚴寄抓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

話未說完,疼痛又翻上一番,鐘縈有一瞬的錯覺,明明她傷的是手臂,但是好像連著早就好了的腰傷都覆發了,好像下一秒她就會被撕裂成了兩半。

鐘縈意識模糊間,隱約又聽到黑袍鬼面人說:“若是我不走,進入那個女孩和鐘判體內的法力,也不會收回來。疼痛雖然不會要人命的,但我想您也不會看著她就這樣疼下去。您想清楚。”

嚴寄抓在她肩膀上的手,又緊了一分。

鐘縈立即道:“不行!”

嚴寄驅動寂寒的手停了下來,道:“姐姐?”

她像是忽然清醒了過來,雙眼清明,動也不動地看著嚴寄,毫無半點的痛楚。她身體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黑暗之中,隱隱能看見她身上在散發著光芒。鐘縈反過來抓住了嚴寄的小臂,又說了一遍:“不行!”

她說完這話,身上似有紅色光芒忽然閃了兩下,旋即消失。四周寂靜片刻,忽然,千萬縛魂絲以鐘縈為中心,宛若煙花一般,四散炸開,鋪滿整個天際。

天羅地網。

瞬間將幾人全都困在了裏面。

黑袍鬼面人沈默了好久,看到此景,很是勉強地笑了兩聲:“完了,過頭了。”

作勢便要跑——

寂寒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嚴寄道:“榮、欽——!!!”

黑袍鬼面人確實毫無顧忌,面對來勢洶洶的寂寒,直接迎面撞了上去,主動將自己撕裂成了兩半,趕在縛魂絲徹底封鎖之前,兩半一前一後地逃了出去,聲音從遠方傳來:“嚴大人,恕不奉陪,後會有期。”

說罷,付思的身體失去控制,像一團爛泥摔倒在地。

而鐘縈身上的異常也迅速退去,她只感覺渾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輕飄飄的,沒有實感,像是從高處墜落,雖然腳踩到地了,但是失重感還在:“嚴寄……”

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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