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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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意外

“安娜?”阿沁疑惑的再次確認,“你是……安娜吧?”

被質疑的人站在不遠處冷著一張臉並沒有回答,不過他的神情已經很清楚回應了阿沁的疑問,造型改變了,眼神一點也沒變。

安娜還是那個安娜。

“可可是……”阿沁再三檢視,這一次終於將吃驚的目光凝結在那人的某個部位,“你怎麽……怎麽……你是男的?!”

他發現了關鍵,驚訝的張大了嘴。

“你不是連這都不知道就拉媒了吧?”一只手拽過阿沁的手臂狠狠往邊上拖去,“不曉得你這種腦子是怎麽混上保鏢的,跟著徐少這麽久都沒死……”

“不會吧……丙仔,她真的是男的?!”阿沁連掙紮都忘了,全身處於震驚的狀態被硬生生扯到一邊,“她之前不是徐少的女朋友嗎!”

“所以你一直以為他是女的?現在知道真相,後悔撮合了沒有?”

阿沁從丙仔的手中脫離出來,下意識的往徐澤北方位走近了幾步,保持了安全距離,然後才小聲問:“少爺也知道他是男的?”

丙仔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徐少當然知道,你以為他們是假情人嗎。”

咳咳,那肯定不是。

阿沁無語的看著那兩人好一會兒,最後蓋戳似的猛地一點頭,對丙仔說:“他們倆肯定是真愛!”

丙仔差點跌掉下巴:“這就是你想半天領悟到的?難道現在你還覺得自己做對了?”

“你說哪方面?作為保鏢我承認我很失職,但徐少連性別這道坎都跨過去了,跟大少爺一樣連家業都可以不要……他們不是真愛是什麽!我就算丟掉飯碗也肯定得幫他們!”

丙仔扶額:“熱血青年,請問你那只眼睛看到徐少連家業都不要了?”

……啊咧?

不管阿沁確定了什麽或者弄錯了什麽,安娜這會兒都不在意。他仍然沈默的望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淡定自若又極度可恨的人。

這家夥的從容好似從未改變,正優雅的從車上走下來,沖眼前的安渙正輕輕額首打了個招呼。他臉上掛著的笑容中帶著絲不羈的溫柔,卻沒有多餘的情緒,仿佛這一次見面普通的就像過去任何一次。

“好久不見,你……好嗎?”

“我很好。”安渙正微微撇過頭,嘆了口氣。很好。

徐澤北點頭一笑:“我也是。”

林蔭道上兩人就這麽沈默的看著對方。常說無聲勝有聲,此刻的無聲卻叫人無奈。

無奈的無話可說。

安渙正心裏很清楚,徐澤北臉上帶著的是虛偽的笑意。可是既然是成年人,都該明白兩人相處光是動心往往不夠。

安渙正不會自作多情的謝謝他找到這裏,更加不想對上一次的不告而別道歉。

分開不一定非要有誰對誰錯。

與其撕心裂肺的問愛不愛,倒不如捫心自問,夠不夠愛。

如果不夠愛的結果,是他即便這一次不會跟別的女人訂婚結婚,還是仍然會有下一次或者下下一次,那還不如就此了結,痛快的說再見。

這是安渙正的底線,不管那個人是誰,這是他不能放下的堅持,最後一點的驕傲。

徐澤北一定曾經充分考慮過。

他一點也不好奇在徐澤北的分析估量中,自己有沒有具備陪在他身邊的資格,反正肯定不比他心目中的其他東西更加重要。

所以徐澤北選擇了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就那樣淡然的望著自己。把這次的見面純粹當做巧合,這麽巧我在這裏,你也在這裏。

而已。

安靜中……他給出的決定是沈默。安渙正卻讀出了沈默中的答案。

是該給個再見的臺階了。早不是第一次面對分手,何必矯情的故作心疼。

疼並解脫,本來就是分手的必經過程。

安渙正像和朋友寒暄般平靜的問:“……阿沁說的授權書是什麽?”

“我把車行送給你。”

安渙正微微一笑。

不告而別沒來得及拿到的分手禮物,被不辭辛勞硬是送到了面前。這一次真的兩不虧欠。

他的心沈甸甸的下墜。

情人如徐澤北,應該慶幸的。他的臨別禮物雖然不是最貴重,卻也足以安撫他下半輩子的生計,又送的足夠含蓄,很花了些心思。

他用親身經歷輔證了徐少對情人一向很好的傳言。

“謝謝。我收下了。”

“辦完授權,我會讓律師聯系你。”

“當然。徐少辦事,我很放心……”

徐澤北深深的看著自己曾經親密無間的情人,覆雜的情緒一時充斥心頭,路選好了,決定也是自己下的。應該松一口氣才對。可是他卻說不出那些話,只能緩緩的轉身低頭坐回了車裏。

猶豫著關上門的一瞬間,本該戛然而止的故事卻意猶未盡的停在省略號。

等了8個月,想要給自己一點時間,但是仍然無法改變已走的路和既定的選擇,沒有增加才不會減少。與其讓他跟著一起艱難的爭取倒不如放開懷抱各自精彩……

哪怕這個決定是自私的,從沒有過承諾也沒有問過對方的意願,然而卻充滿了濃厚的徐澤北色彩。

……只是,誰也無法否認,這一刻並不輕松。

阿沁和丙仔看到老板上車了,才從遠處緩緩走了回來。

尤其是阿沁,像被狠狠教育了一番似的,心情看起來比當事人還要低落。走到車前面,丙仔沖安渙正一額首上了駕駛座。

阿沁卻臨時變卦,停住了腳步扭頭問:“安……安娜,你知道徐少要給你的授權書了?”

安渙正一楞。

阿沁固執的把問題再重覆了一次。

安渙正:“是。徐少說是修車行的轉讓授權。”

“你知道徐少和王大小姐取消訂婚?”

“……報紙上登了。”

“你知道徐少每個月都來這裏看你?”

“……我知道……阿沁你……”

“那你一定也知道徐少這一年來都沒放過假一直失眠不好好吃飯常常一個人發呆?”

“……”

“你都知道,居然還……”阿沁踏前一步。

後車窗的玻璃降下來,徐澤北嚴厲的低喝道:“阿沁!”

阿沁頓時停住身形,沮喪的低下頭:“徐少,我錯了……我辭職。”

安渙正吃了一驚:“這……”

阿沁:“原來都是我多管閑事。所有的事情你們都一清二楚,什麽誤會都沒有……我真是個蠢到極點的白癡……”說罷用力的大步走開來。

徐澤北冷聲說:“丙仔,你去把那個蠢貨抓起來冷靜一下。飯吃太多都吃成飯桶了!”

丙仔二話不說,跳下車就朝阿沁走的方向追過去。

徐澤北將視線收回來想安撫一下安渙正,卻發現他怔怔的看著自己。

——這一年來都沒放過假一直失眠不好好吃飯常常一個人發呆?所以你才瘦了……

徐澤北摸摸鼻子另起話題:“那個,聽說了嗎,阿薩下周和幾也結婚……到時請你吃糖。”

安渙正:“呃,是嗎,那要恭喜了。終於說服你們家裏的人同意在國內辦了?”

徐澤北苦笑:“不,是終於說服他們在國外辦了。你知道,徐家不是個有人情味的地方。國內的大環境也沒有這麽前衛……”

安渙正訝異:“我以為你現在已經可以支持他們……”

“我只能讓他不必擔心經濟壓力。”

安渙正笑:“阿薩本來就無須擔心這個。”丁幾也不就是個生金蛋的主嗎。

“……”

“阿沁剛才的無禮,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不介意。事實怎麽樣,你和我知道就行。原本就不是所有事能讓大家都歡喜。”

“我會跟他解釋……不是你的錯。”

“嗯……你也不要怪阿沁了,其實他是一個好保鏢。”

“就是啰嗦了點。”徐澤北苦惱,“最近更學會腦補了。”

說到這裏,他們二人想起阿沁外形和性格的嚴重反差造成的喜感效果,不由同時會心一笑。

這個時候還笑的出來,真是結結實實的苦中作樂。

可……大路邊上一臉機油的修車工和滿身名牌的大老板隔著車窗露出同樣開懷的笑顏,不免叫人移不開眼。

氣氛貌似輕松了一點。

徐澤北接著說:“……你之前不想要我的東西,我明白的。但是這個修車行,是你需要的……我不想你再去過以前的日子……沒有必要證明什麽,你有足夠的能力……”

安渙正低了頭當做回應。

“我以後不會再打亂你的生活……不會暗地裏派人來……你盡可以放心在這裏……或者以後有別的安排都隨你,如果今後有什麽事情要我幫忙……也可以來徐氏國際找我……”

“……”

“你以前幫我的,也許對你來說不算什麽,不過我從小就為了那一刻而殫精竭慮。所以你得到的,全部都是你應得的……”

“……我知道了。”

又是一陣沈默。

徐澤北欲言又止,半晌終於開口道:“……安……阿正,還有一件事,本來不想告訴你。不過現在想想,讓你知道也許更能幫你。”

“……啊?”

“你父母因為意外去世……當時是什麽情況你有印象嗎?”

“不是說是意外嗎?你查我父母幹什麽?”安渙正頗感意外的擡起頭,難道說這件事還有什麽隱情?

“別緊張,是一次意外。這是當時徐家有人要查你身世時,被丙仔截到的情況,我留了起來。放心,並不是你父母的死因有問題。”

徐澤北一邊安慰他,一邊打開車門重新走了出來,他低頭想了想措辭,然後一臉嚴肅的站到了安渙正面前。

唬的安渙正壓力山大。

“你父母去世以後,肇事司機找到了……”

“我知道。找到以後法院判了肇事逃逸罪……但是因為司機離婚了又沒錢,就被判了十年……”

“十年……也就是你上大二的時候,其實他已經放出來了。”

安渙正算算時間,差不多。

“他出來以後洗心革面老實工作了兩年,本來以為苦盡甘來。老婆孩子卻因車禍去世了,他雖然獲賠十五萬,但是覺得老婆孩子的死完全是因為自己有罪才被連累的,於是就把這十五萬送給了你……”

“什麽!”安渙正楞住了。這段隱情他還真的從沒聽說。讀大學以後因為和尚峰的戀情,他沒有回家過……

“你們大學畢業的時候,你,準確的說是你養父母收到了十五萬的車禍賠償。”

安渙正睜大眼睛。不可能!

明明那個因為沒有錢,尚峰差點去不成美國,還愁眉苦臉的發了七天的呆,最後自己放棄了讀研,去兼職才勉強供了他的學費……

“有沒有弄錯?當時尚峰還問過家裏學費的事情呢……”

徐澤北憐惜的看著他:“他的確問過,但是他選擇了不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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