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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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livehouse辦專場,日蝕的待遇已今非昔比。

演出的門票不再好買,觀眾的熱烈程度也遠超當年。有人帶著自制的旗幟和條幅,從開場揮舞到謝幕,一如四人當年在津島看到的其他樂隊的擁躉。

樂隊掙紮至今,終於能靠音樂維生。

耿京川放棄琴行的工作,冷熾也不需要靠畫畫謀生,衛衛繼續紋身只為興趣,巴音則搬離了打工宿舍,住進有電梯和室內衛生間的公寓樓。

不過他沒有搬遠,新家離舊住處只隔了一條街,從陽臺望出去,依舊能看到那棟破舊的水泥樓。租客中有很多是他的朋友,有些人和他一樣走出了沒有窗戶的房間,有些人還在那裏堅持,還有的人黯然離開了這座城市。

巴音對冷熾說,這裏不只有他的青春。

冷熾問那是什麽,他搖搖頭說自己不會表達,有東西在刻進了骨頭,會持續地影響他一生。冷熾沒法理解,不過這不影響他覺得巴音是個了不起的人,因為幾乎所有走紅的樂隊都會以更張揚、更自負的姿態立世,而巴音始終閑雲野鶴。

按這個標準,樂隊的四個人都算了不起。沒人拿走紅太當回事,更沒有人得意忘形,冷熾不得不佩服耿京川選樂手的眼光。

在別的方面,他就沒那麽有眼光了,他甚至從沒擡起眼睛註視過他的愛慕者。任何人都可以撲進他不設防的懷抱,但是沒有人能留下。

現在這赴火的飛蛾變成自己,他依然沒有拒絕。那麽接下來呢?他會像對她們一樣對待自己嗎?

得寸進尺了,冷熾。如果沒有別人在場,他真想一耳光把自己抽醒。耿京川對自己夠好了,好到沒有原則,為這點私欲影響他的樂隊,還叫人嗎?

然而——

冷熾看著正在和耿京川推杯換盞的姑娘,她的眼睛美麗而快樂,他沒來由地感到嫉妒。他嫉妒身邊的所有人,無話不談的衛衛和萬象,單純到沒有煩惱的巴音,還有對左擁右抱淡然處之的耿京川。

這種以搖滾的名義發起的狂歡他向來厭煩,但樂隊越來越紅,身不由己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了。

冷熾漸漸發現,有些樂手只在臺上起範兒,在KTV包房裏唱口水歌,一個比一個來勁。聚會的組織者是盛和平,他正醉醺醺地癱在沙發上,摟著一個瘦高的姑娘,和她共用麥克風唱歌。

時下正流行苦情歌,原唱無論男女都一嗓子纏綿哀怨。盛和平的粗礪聲線不適合唱這個,絮絮叨叨的歌詞從他嘴裏出來,就像醉漢在說車軲轆話。

包房裏還有其他的樂隊,他們或在喝酒,或在和姑娘們玩和酒有關的游戲。冷熾不會玩,也沒有興趣。他羨慕地看著衛衛和巴音,他倆人手一個游戲機,正在聯機打游戲。

自己也應該搞一個,這種時候游戲機能救命。

他努力不看耿京川,但在舉杯的瞬間,目光總會下意識地飄向那邊—姑娘正捧著他的手“算命”。這不過是和人親近的小伎倆,姑娘用得很可愛,令人不忍拆穿。

“事業線的前半段很波折,後半段就順利許多。感情線……好亂啊,你不是正經人,是個流氓……”她笑著用手指戳耿京川的肋骨,“誒?等等,亂線下面有一條很深的紋,得仔細看才能……”

耿京川漫不經心地喝酒,似乎不感興趣,冷熾卻支著耳朵聽得入神。

“和事業線一樣,都是從這裏開始。你會遇到一個人,然後牽著她的手,你們的下半輩子都在一起……”

她突然閉上嘴,眼裏閃爍著沒說完的話。

耿京川當然沒接。

事業和情感都很順遂,耿京川的命相當不錯。冷熾偷偷看一眼自己的手——當然什麽也看不出來——誰願意牽這麽一只粗糙的手呢?

終有一天,另一只手會牽走耿京川,它的主人會替自己分享耿京川的一切,他們才是彼此的唯一……

敢再矯情點嗎?冷熾成功地把自己惡心到了。

他仰頭吹掉半瓶啤酒,借口上廁所躲出去吹風。

走廊裏驢嘶馬叫,門縫裏漏出來的歌聲混成一團嘔吐物似的混沌,如同下了臺的樂手,浸透世間庸俗。

冷熾游蕩半天,在廁所裏找到一方清凈。

他洗了把臉,在水池邊抽煙。也許是燈光緣故,鏡子裏他臉色蒼白,好像剛剛吐過。

過了一會兒,耿京川也尿遁出來,躲到這裏。

他摸了摸兜,空手出來,朝冷熾一笑。後者會意地掏了支煙,遞到他唇上。耿京川一動不動地等他點煙,看他把東西揣回口袋,才吸氣把火星引燃。整套流程不需要語言,他們已然默契。

“那果兒不錯。”冷熾吐了口煙。

“還行。”

“收了?”

“算了,這姑娘單純。”

“這叫單純?小花招一套一套的。你最近從良了?”

耿京川從他的話裏聽出一根刺:“你怎麽了?有事?”

“我能有什麽事?”冷熾低頭抽煙,“就是覺得,挺他媽沒勁的。”

“這話你說過好幾遍了。”

耿京川摟著他的肩拍了拍,踱進裏間,片刻後水聲潺潺,聽得冷熾也有了尿意。他進去時耿京川剛剛完事,還沒來得及收家夥。他一眼就看到那根自己擺弄過的玩意,上邊和下邊同時跳了跳,臉紅了。耿京川有些尷尬地笑笑,穿好褲子走了出去。

冷熾悲哀地硬了。

他保持這種狀態把水放完,艱難地塞回去,心中不停地咒罵自己:整天惦記這個,就不能有點追求嗎?

可什麽是應該追求的?目前的生活已經足夠理想,還有什麽更值得追求?

馬斯洛說飽暖淫欲滿足之後,人才會更高的追求,冷熾回想這些年,每個人都是先爬到金字塔頂,然後才有飽暖淫欲。盛和平是這樣,那些沈溺酒色的樂手亦然,從生活超脫而出,最終又回歸生活,甚至低於生活。

如果人生是這樣的拋物線,冷熾寧願效仿柯本,把自己一槍崩死在巔峰。他一路拼來,不是為了活得像個沈迷享樂的動物。

冷熾收拾好自己出來洗手,只見耿京川張著五指,正在看水滴滑落。他的手永遠那麽幹凈,指甲剪得很短,十根手指像竹子一樣,節節分明。

他心中微動,想到些遙遠的事。

許多年前盛和平也有一支樂隊,後來就只剩下他自己。關於那支樂隊的信息很少,少到僅在盛和平的簡歷上提過一句。網上幾乎找不到它的作品,仿佛是被刻意抹除了。

如果耿京川想變成盛和平,也許早就做到了。

冷熾感到慚愧,不該那樣揣測耿京川。他低下頭:“哥,讓我一直跟著你吧。”

“你心裏肯定有事,回家再審問你。”

耿京川笑著往他臉上彈水,走出衛生間,回到那片渾濁的混沌,留下冷熾一個人百感交集。

那天晚上,冷熾並沒有被“審問”,因為耿京川喝醉了。

他不得不借醉逃避一些東西,比如那個眼裏有話的姑娘,還有盛和平意味深長的邀請——下一個節目在他的別墅裏。去過的人把那裏描述成天堂,至於他們享受過什麽,卻總是諱莫如深。

離開KTV時,耿京川和耿京川一起摟著那個姑娘,盛和平一副世故的豁達。他沒有挽留巴音和衛衛,這兩個家夥表現得足夠純真,想也不會參與別墅裏的勾當。

姑娘愉快地挽著耿京川,後者也表現得很溫柔,一直來到馬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他把姑娘哄進後座:“知道自己家在哪嗎?”

“知道,在……”

姑娘懵懂地報了個地址,耿京川點點頭,他塞給司機幾張鈔票:“就去這兒。”

他剛關上車門,司機就一腳油門起車,姑娘在茫然中被送上回家的路。

目睹全程的冷熾笑得直不起腰。

耿京川揉著太陽穴,緩緩地蹲下:“今天有點高了,耍不動流氓。”

“鬼才信,我看你就是從良了。”

冷熾一邊嘲諷,一邊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攔了另一輛車。

回到家中,他才相信耿京川是確實喝多了。

這個人喝醉後從不耍酒瘋,反而異常溫順,和桀驁的外表有種奇妙的反差。之前冷熾只覺得有趣,那晚之後,這溫順就多了另一種意味。

他把耿京川扶到床上,脫了他的上衣:“幫你擦擦?”

後者閉著眼睛“嗯”了一聲,任他把褲子也脫掉。夜晚的空氣有點涼,他無意識地蜷起身體:“冷……”

也不知道他是在叫冷熾,還是嫌冷。

冷熾深深地吸氣,跳動的心臟化成一捧蕩漾的水。他拉過毛毯搭在耿京川身上,剛要去拿毛巾,手腕就被拉住。他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見到耿京川醉酒時,也曾被這樣牽住手。

是不是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露出普通人的一面,不再像個全副武裝的戰士?

冷熾擡起他的手親了親,安撫了好一會兒才得以脫身。他沖了個澡,洗掉身上的煙酒氣,順便解決肉欲。

耿京川睡得不太好,眉頭緊皺,呼吸粗沈,好像有重負在身。冷熾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掀開毯子,躺到他旁邊。

他的胸膛貼著耿京川的背,像一面溫暖的墻。耿京川的身體漸漸靠過來,躁動也隨之平息。他看上去很舒服,只是苦了冷熾,這樣的接觸又勾起他的渴望,剛才的釋放完全不起作用。

好在耿京川睡得很熟,察覺不到身後的異樣。冷熾在心中哀嘆,這簡直是考驗自己的定力。

考驗的結果是,在耿京川這裏,他根本沒有定力。

冷熾苦笑著改為仰臥,半褪短褲,想快點解決自己,耿京川卻隨他翻過身,順手摟住他的肩膀。單人床並不寬敞,他們的下半身也貼在一起,冷熾大腿外側碰到一個硬熱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麽。

“哥啊……”

這哪是耍不動流氓,這還不流氓,世界上就沒有流氓了。  冷熾的苦笑還掛在臉上,耿京川就一路摸下去,直接握住他的陰莖。

“你是真喝多了還是裝的?”

沒有回答。

耿京川的呼吸平穩如常,手上緩慢地動著,摸得冷熾連連吸氣,哭笑不得。幾秒種後,他的嘴和身體就一樣誠實了。

“是你先動手的,我也就……不用客氣了。”

卸掉心理負擔,冷熾的膽也壯了,下半身的精神更加抖擻。他索性把耿京川的內褲也褪到膝蓋,和他面對面地撫摸起來。

睡夢中的耿京川比平時更坦誠,不但坦然享受,被伺候舒服時,還會發出模糊的呻吟。冷熾被他叫得興奮不已,翻身壓上去,不停地親。他完全掌控了節奏,帶著耿京川的手握住兩根。換做平時,耿京川絕不允許自己被進犯,但是此刻,他的誠實讓冷熾神魂顛倒。

他暫停照料自己,全心全意地取悅耿京川,探索他身上的敏感帶,讓他顫抖,喘息,無意識地追逐自己。

“這樣多好,”冷熾呢喃著,“把你給我,我也給你……”

他吻著耿京川的胸膛,從上到下,在每寸皮膚印上自己的痕跡。灼熱的源頭越來越近,依次碰到他的肩膀,脖子和臉頰。他親吻著耿京川的小腹,一種陌生的、和溫軟馨香的記憶截然不同的的氣息越來越濃,仿佛在宣示自己的領地。

最初的錯愕消散後,冷熾感到更熱的渴望在唇舌間升起,比親吻的欲望更深,比煙癮更迫切。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這動作像開啟了什麽序幕,頭上傳來呻吟聲,然後是一雙急切的手,按著他的後腦向下壓。

冷熾猝不及防地被填滿口腔,一時間連咳帶嘔。他硬是憋住了聲音,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這一捅確實相當有侮辱性,如果換成別人,他會立刻和對方拼命。但對方是耿京川,他最隱秘的部位含在自己口中,畫面就變得無比色情。

他的陰莖見過不少世面,受過無數溫柔的款待,唯獨沒進過男人的口腔。冷熾艱難地感受它的形狀,生出莫名壓力,在這方面他完全沒有經驗,只有滿腔熱情。他騰出一只手握住外面的部分,上上下下撫摸,他掂了掂那沈沈的兩團,感慨它們的分量,然後繼續向後,來到一片細細的褶皺

——那是在夢裏,他進入耿京川的地方。

冷熾的臉騰地燒燙了,每一個毛孔都麻酥酥地刺癢。他連忙縮回手,低著頭賣力吞吐,一邊回想自己被侍弄的記憶,一邊努力模仿。

給耿京川口交不容易,卻很刺激,特別是當他的陰莖由於被吮吸而變得更硬、更熱,輕輕地彈動時,冷熾能對他的愉悅感同身受。他自己也會膨脹到極限,血管賁張,一陣一陣地抽動。他會爽得叫出來,對方也備受鼓勵,舌頭在敏感的頂端繞來繞去,直往小孔裏鉆……

耿京川也在呻吟。不是平時那種壓在嗓子裏的悶哼,而是松弛的,享受的長長的低吟,從胸腔深處飄出來,既像嘆息,又像某首歌的低音。

冷熾下身脹得快要爆炸,又熱又疼,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攥住。耿京川似乎仍不滿足,按著他是手越來越用力,陰莖不停地在他口中抽插。冷熾被捅得喘不上氣,耿京川渾然不覺,臀部有節奏地收緊,一下比一下有力。

也許在夢中,他正在和哪個人激烈地做愛,冷熾見過,他能把對方操得死去活來,自己也快要被他操穿喉嚨。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滿嘴精液,窒息在床上的畫面,生出一種詭異的快感。

這變態的想象讓他更沈醉地吮吸。耿京川又開始呻吟,叫聲中夾雜著一兩個臟字,仿佛在侵犯冷熾的耳朵。和耿京川一樣,冷熾的腿也開始顫,在他的忍耐到極限之前,嘴裏的陰莖更快地攀上高潮。

他本能地想吐出來躲開,卻被死死地按住,大股的濃漿沖刷著喉嚨,嗆得他冒出一圈眼淚。耿京川射了很久,最後一股還有不小的沖勁,打在他充血的上顎上,灌滿了他的嘴。

冷熾恢覆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掙紮著爬起來,含著滿口精液,痛快地射在耿京川身上,小腹,胸膛,有幾滴甚至濺到他臉上。冷熾頭暈眼花,大口地喘息,顧不上嘴裏的東西溢出來,流到下巴和胸口。

真他媽的,變態。

昏昏沈沈地從床上爬下來時,冷熾又一次確認,自己是真的變態了。如果耿京川醒來,還不知道自己會死得多慘,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

他漱了口,心虛地清理犯罪現場,然後逃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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