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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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吉他運回家,冷熾頗費了一番周折。他特意把地址寫在小區門衛處,求保安代收,又趁耿京川不在家時把它取回。

他每天都把琴取出來盤一盤,等一個機會把它送給耿京川。每每想到這個畫面,他就興奮得睡不著覺,想象耿京川的反應——是會高興,還是生氣呢?又或者是傷感,總不會感動到哭了吧……

現在他終於可以揭曉答案。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換了件不那麽隨意的衣服,在房間裏踱步。幾分鐘後,耿京川也幹幹凈凈地走進來,身上散發著清新的水氣:

“你想給我看什麽?”

冷熾楞了一秒,毫無緣由地心慌起來。他的手指毫無方向地亂指幾下,終於指對地方,床上平臥著的真皮琴箱。

耿京川在床邊坐下,摸了摸皮面和五金:“挺漂亮的。”

他豎起琴箱,想找找Logo,看了一圈也沒發現是哪個廠牌。冷熾這才坐到琴箱另一側:“定做的。”

“這麽奢侈?”耿京川笑笑,似乎不太認同這種作風。

“不是我定做的,這是贈品。”冷熾把琴箱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打開看看。”

“什麽東西贈品這麽高級?”

琴箱裏能有什麽,耿京川大概能猜出來,但他想不到是這樣一把吉他。日蝕的光環也以同樣的方式俘獲了他。

耿京川摸過無數好琴,這樣美麗的樂器也是平生未見,它幾乎是一件藝術品。制琴師對做工的考究近乎執拗,更吸引他的是三個拾音器和七根琴弦。

他和冷熾一樣感慨:“挺兇的。”

“試試吧。”冷熾接好音箱。

耿京川用原聲彈了幾段,很奇怪,海中日蝕在他手中流出完全不同的音色,聽上去竟有些溫柔。

冷熾想象中的畫面就發生在眼前,沒有任何戲劇化的情節,耿京川就像在彈自己的舊琴,一切都無比自然。

他彈的也是《日蝕》,那本是冷熾的部分,被他彈出來又是另一種味道。有了音調低沈的第七根弦,熾熱的旋律就像沒入海水,浸透深藍色的溫存。耿京川的琴聲不再像從前那麽冷硬,他的眉頭也不再緊鎖,平靜如津島的月夜。

冷熾不會彈七弦吉他,他想如果自己會彈,大概也彈不出這種鯨魚的低語般的溫柔。他完全沈浸在旋律中,隨著海流飄蕩,直到琴聲戛然而止。

他恍然清醒,發現自己跪在耿京川膝邊,親吻他的琴弦。

這是《天鵝絨金礦》裏的情節,Brain親吻Kurt的吉他。他們一起看過這電影,那時冷熾還笑著調侃,你什麽時候來親我的吉他?耿京川也笑,你什麽時候能把我彈到跪下?

結果跪下的人是自己。

“冷熾。”耿京川的聲音很平靜。

他輕輕搭著冷熾的肩膀:“地上涼。”

“哥,你喜歡這把琴嗎?”

“嗯。喜歡。”

“那它就是你的了。”冷熾不給耿京川回答的時間,好像怕他拒絕般,不停地介紹,“這把琴叫‘海中日蝕’,多巧……是吧?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覺得,它得是你的琴……只有你能降得住它,我不行,果然……”

他沒有起來,依舊低著頭,頸後露著一截脖子,已經紅透了。

“起來,好好說話。”耿京川聲音溫和,他能感覺到冷熾的嘴唇在顫抖,實際上,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因為他垂落的發梢一刻也沒有靜止過。

耿京川把吉他收回琴箱,又試著去扶冷熾。後者倔強地和他對抗,仰著一張紅臉:“那你要不要?”

他的眼睛也紅著,好像要送的不是一把吉他,而是一顆滾燙的跳動著的心臟,從剛被剖開的胸膛裏挖出來。如果沒有一雙手來接住,它就會流盡熱血,墜入冰冷的死亡。

“有這樣的嗎?”耿京川笑著,用力把他拎起來,拖到床上。“你這是送禮,還是送命?”

冷熾臉上高燒不退,臊得頭暈耳鳴,一身熱汗,但耿京川沒有點頭,他的心依舊懸著。煩亂之中,耿京川的嘴好像動了,他耳鳴得厲害,什麽也聽不清,只能不停地湊近,直到他的臉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太重了,冷熾。”

那是什麽意思?

拒絕嗎?

冷熾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鈍,不僅聽不懂耿京川在說什麽,也看不懂他的眼神——他怎麽又皺眉了?為什麽一直看著自己?他怎麽不說話了……

耿京川下意識地後退。冷熾的眼睛裏有種逼人的熱,就像那把貴重的吉他,讓他招架不住。然而他越躲,冷熾逼得越緊。他的後背已經靠上床頭,退無可退,只得站起來往門口走。

冷熾瞬間截住他的後路,鎖上了門,他甚至把燈也關了。黑暗中,他摸到耿京川的胸膛,把他按在墻上。

“你得要,哥……”

耿京川耳朵裏灌滿急促的喘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冷熾的。他感到灼熱的氣息越來越近,一個柔軟的東西貼上自己的嘴。

“你得要。”

他瞬間抿緊雙唇,可對方沒有放棄,反而攥住他的手,死死地扣住。唇上的觸感越來越濕,越來越像個吻。耿京川在震驚中忘了抵抗,冷熾便更加深入。他耐心地在那兩片薄唇上碾磨,直到它們開始動搖,被撬開柔軟的縫隙。

冷熾略微踮腳,把整個身體都貼上去。他漸漸感覺不到抵抗,便擡起雙手,扣著耿京川的脖子,吻進他的時口腔。

是誰的喘息已經不重要,追逐到最後變成糾纏,變成方寸之間的戰爭。耿京川雙臂在冷熾身後合攏,在唇舌的交戰中找到節奏。他開始反抗對方的挑逗,卻像落入新的陷阱。

冷熾被摔在墻上,被迫承受著一種碾壓般的吻。他的所有技巧突然失效,節奏被打斷,主動權被剝奪。但是他在笑。這笑聲讓耿京川狂躁,他終於意識到冷熾的把戲,只是為時已晚。

耿京川無法脫身,那把火已經從冷熾燒到自己。此刻,黑暗就是最大的溫柔,讓每個人都不必面對自己和對方,假裝這是一場夢。

他也做過那種夢,而冷熾也像夢中那樣,千方百計地誘惑自己,用他那過剩的分享欲——“哥,我也想要,”“哥,你這兒也舒服嗎”,“哥,操我……”

他記得冷熾的身體。

明亮卻不蒼白的皮膚,稍微激動就會泛紅。修長的手臂,彈琴時會繃起清晰的線條,還有漂亮的手指,撩撥琴弦,也撩撥自己。他的腰靈活而有力,像一只年輕的豹子,特別是那個時候,大開大合地帶著下半身抽插,每動一次,力量都從內到外地迸發。

他摸過冷熾的腰。再用這只手自慰時,他總是格外沖動。

冷熾壓不住呻吟,即使他咬緊牙關,努力從容。他射的時候會叫出來,帶著無助的喉音。這聲音就像刻在耿京川的耳膜上,和別人做愛時,它也會繚繞在耳邊,如同那晚再現。

現在他又開始呻吟,從相接的雙唇裏肉貼肉地傳過來。

耿京川越吻越惱火,忍不住想把這坦率的呻吟壓服。他抓住冷熾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壓在墻上,用膝蓋楔進他雙腿之間,把他整個人擠在墻上。

可他的呻吟什麽時候停下?

為什麽越是壓迫,他反抗得越是惱人?仿佛是種挑釁……

或者,誘惑。

分神的瞬間,冷熾掙脫鉗制,用胸膛頂著撞著,把他放倒在自己的床上。他敏捷地跨上來,騎在他腰間。

現在雙手被控制的是耿京川,冷熾一只手壓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進他的上衣。他們的嘴唇仍沒有分開,好像被死死地粘住。兩條熱烈媾合舌頭卻一點也不無辜,在看不見的地方進行最下流的勾當。

耿京川抽出一只手,也扣上冷熾的腰。他的手在向下和向上之間猶豫片刻,最終選擇向上。他用足了力氣,沒人能受得了他的手勁,冷熾的背會留下淤青。但他沒有躲開,反而同樣的力量攥住耿京川的胸肌,深仇大恨般地揉捏。

這角逐很蠢,卻讓人欲罷不能,帶著疼痛的快感陌生又刺激,誰也舍不得放手。這解不了身體的渴,只能越來越焦灼。

他們短暫分開,脫下礙事的上衣,然後再次糾纏。冷熾不再執著耿京川的嘴唇,他開始向下親吻,舔他聲帶的位置,咬他的喉結。

耿京川硬是被他逼出了呻吟。

他發力掀開冷熾,和他交換位置,把親吻控制在安全的範圍。對方當然不會放棄,繼續惡劣地玩弄他的胸肌,像把玩一對乳房。這個想象令耿京川羞恥,但黑暗保護了他的尊嚴,沒人看到他喉結滾動,牙關緊咬。

冷熾撐著上身,貪婪地把臉埋進深溝,濕漉漉的吮咂聲伴著沈醉的哼吟,聽上去倒像是他在承受。黑暗同樣給他勇氣,使他無視彼此的性別。他本能地挺腰,頂著耿京川的腿磨蹭,堅硬的觸感讓後者渾身一震。

但他自己也勃起了。

從他們開始接吻,他的下身就開始膨脹。激烈的擁抱藏不住秘密,他們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硬和熱。耿京川瞬間想起冷熾的裸體,他那東西的樣子:未經人事的顏色和血氣方剛的形狀,被輕輕舔弄就跳個不停,流出很多水。它插入時激動得發紅,脹得更大,飽滿的睪丸緊繃地提著,隨時準備射精。

現在它正頂著自己,薄薄的短褲已經濕了,它還是那麽容易激動,貼著自己的腿,硬得硌人。

冷熾整個人都是硬的,和之前抱著的人截然不同,耿京川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和他一樣沖動。他甚至想就這麽操了他,看看他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欲仙欲死地連聲高叫。

耿京川被這個想象嚇了一跳,欲念被沖淡不少。冷熾渾然不覺地抱著他,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摸。他不僅摸耿京川,也摸自己,努力地送胯,讓兩個人的東西貼在一起。

他的投入又把耿京川拉回來。但隔靴搔癢的磨蹭遠遠不夠,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出口。那出口是什麽他們都心知肚明,哪怕再沖動,也沒人敢逾越。

冷熾也一樣難耐,他勾著耿京川的脖子,迷離地吻他的下巴和耳朵,焦灼地叫“哥”。

這一聲“哥”攪混了耿京川的腦子。他狠狠堵住冷熾的嘴,下半身像真正做愛那樣沖撞。冷熾叫得更響了,哪怕被封著嘴,聲音也能傳進耿京川的耳朵——以那種肉貼著肉的形式,直接灌進來。

耿京川恨不能將這呻吟咬斷,他嘗到血的腥味,不知道是誰的嘴唇破了。但是沒人想停下,冷熾親得比他還用力。他雙臂勒著耿京川的背,迎著他的動作挺腰。

下面又濕又熱,最敏感的地方被壓在兩人之間,每動一下都是重重的碾磨。沒過多久,冷熾的褲子就濕透了。他整個人嵌在耿京川懷裏拼命地扭,腰胯抖得像觸電,溢出來的液體把對方的褲子也染濕一大片。

他的高潮點燃了耿京川,他們幾乎同時被卷入狂暴的快感之中。

冷熾又翻身裝睡了。

耿京川站在床頭,濕淋淋的褲子貼在身上,更讓他惱火的是冷熾。他挑起了整件事,現在又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很想把冷熾拎起來揍一頓。整個晚上就像一場惡作劇,先是球場上莫名其妙的撩撥,然後是那把琴,再然後……

不能回憶,再想下去就不只是揍一頓了——身上殘留的快感正在勾引他做第二次。

耿京川攥著拳頭離開冷熾的房間。

房門合上那一刻,冷熾就睜開眼睛。他當然不可能睡著,而且直到天亮,他都沒法合眼。

怎麽會變成這樣?他從沒想過主動去親耿京川,更沒想過後面的事。他只在夢裏有這個膽子,現實中他連相關的話題都不敢談。

他在黑暗中摸到煙,點著。這一根可不是事後煙,純粹是給自己壓驚:冷熾啊冷熾,你可真牛逼。後天就是樂隊排練,躲得了明天,後天你怎麽躲……

這是他抽過的最痛苦的一根煙,因為每吸一口,他都得把滿屋子的荒淫味道一起吸進去。他捏著煙屁股去開窗,外面的燈光和月光照進來,明晃晃的,好像什麽正義之光,照亮他滿身罪證。

冷熾心虛地拉上窗簾,在愁腸百結中又點了一支煙。

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周圍的空間,他隱約感覺少了點什麽。他記得自己和耿京川滾到床上之前,把琴箱放在床頭,現在那裏只有自己的上衣——

耿京川帶走了那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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