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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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哼唱了許久,久到裴白東的意識漸漸模糊……

第二天裴白東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已經沒了人。出了屋子,裴白東四處活動了一下,就看見一個穿著淺藍色右衽大襟長衫的水族姑娘走了過來。胸前戴了條繡花的長圍腰。頭上包著白色長帕。

那姑娘見了裴白東便問道:“阿爺讓我來問你們準備好了麽?”

“準備什……”

“好了。”裴白東正要問準備什麽,身後就傳來了秦衍的聲音,回頭一看,就看見裴白東提著一個魚簍站在他身後。

“那現在就走吧。”姑娘笑著招呼兩人跟上。

跟在那姑娘身後,裴白東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應該是準備“聚略鐸”。三人又到了昨天的那間屋子,一進屋子裴白東便看見屋內多放了一張供桌,桌上六雙碗筷整齊擺放。秦衍將六只破身不破嘴的魚供上了供桌。

秦衍看了眼裴白東道:“生日是什麽時候。”

裴白東楞了一下,“不知道。”

“……”

“我是我師父撿回來的,撿回來的時候還是個嬰兒,我連我父母都沒見過,去哪知道生日。”裴白東痞笑道,說完又意識到什麽,“一定要麽?”

秦衍朝那老人說了幾句,老人搖了搖頭。氣氛忽然沈默了下來。秦衍不知道在想什麽,皺著眉。

“不行麽?”裴白東開口問道。

秦衍微微嘆了口氣,裴白東看見了,心裏頓時了然,卻有半刻楞著說不出話。兩人呆立了許久,老人坐在一邊,點了旱煙抽著。煙霧在晦暗的屋內彌漫著,似乎讓人失了前路。

許久之後,秦衍拉著裴白東離開了屋子。屋內桌上的六尾魚靜靜的躺著,坐在不遠處的老人微微嘆了口氣。秦衍和裴白東重新回到了休息的屋子裏。秦衍臉上看不出表情,裴白東似乎已經恢覆了常態,還是一臉痞痞的笑。

萬事俱備,卻缺了最關鍵的一環。可惜。

屋子裏昏暗的光纖印在裴白東臉上,秦衍靠在門口一直沒有動。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麽,卻都帶著一股可見的頹然。許久之後,裴白東起了身,慢慢踱步到秦衍身邊,摸出秦衍身上的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迷蒙的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

“我還能活多久。”裴白東散漫的問道。看起來他似乎已經不在意了,卻總能在的臉上察覺出一絲細微的不甘。昨天還在思考,活那麽久能做什麽,今天就要考慮還能活多久,誰又會甘心

秦衍擡頭看著裴白東,那眼神裏黑魆魆的平靜看得讓裴白東有些發怵,“你想活下去麽?”

又一次面對這個問題,裴白東恍惚了半刻,然後陷入了沈默。他不敢去看秦衍的雙眼,低著頭思考,指間的煙很快燃盡,裴白東扔了煙蒂,擡腳踩了下去,又擡頭看秦衍。

秦衍突然有些後悔昨晚說的話,“我不會逼你”,他很想逼著這個人活下去。

他活了幾百年,一個人孤獨的活著,從來沒有一個人在他身邊。突然間有了這麽一點希望,可是這希望竟然是一顆流星,只在天宇中只留下了一道劃痕,就要消失不見。他不甘心。

“需要我做什麽?”裴白東的聲音傳了過了。秦衍瞇了眼,像一只瞅準目標的獵豹。裴白東莫名的打了個寒戰。

秦衍直起背,面上浮起笑容,依然是那個儒雅溫文的秦衍。剛才那個平靜的眼神似乎只是一個錯覺。

“你想做什麽?”裴白東坐回床沿,見秦衍不回答,又開口問道。

秦衍笑著,“先去取睢人魂吧。”

“好。”裴白東點點頭,痞笑著。

像是結了什麽心結,兩人之間的氛圍緩和了下來。裴白東問不出秦衍的想法,他只能選擇相信這個人。這個人是唯一可以給他活命方法的人。

死亡和活著,是一個太容易的選擇。

秦衍的心情似乎恢覆了很多,有些愉悅的往門外看去,遠遠的有幾個人走了過來,那幾人還沒看見秦衍,秦衍卻先變了臉色,猛的退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幾人中為首的一個註意到了這扇突然合上門,那人一臉人蓄無害的樣子,眨眨眼轉過了頭。

裴白東怪異的看了一眼秦衍,秦衍笑著說:“我們得出發了。”

裴白東勾起唇角,一臉痞氣,看著秦衍的眼神沈下來,“是誰?”

“秦曉。”

裴白東乍舌,“關於這些,你給他說了多少?”

“只給了他一些線索,他只以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秦衍笑道,“他那有一枚雷吼靈。本來我把龍鱗魄放回去,他再派人去一次就能拿到了。”

“為什麽不直接給他?”裴白東奇道。

秦衍道:“我要他繼承我,自然要有考驗。”

“看起來我白撿了個便宜。”裴白東灑脫的笑了,“你現在要斷了他的路麽?”

“你以為呢?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秦衍從窗口瞄了一眼,見秦曉一行人已經沒了影。

出了門,秦衍帶著裴白東從小路繞過寨子上了一條山路。路上裴白東想到了昨晚耳邊的歌謠,就向秦衍提起。

秦衍點點頭,解釋道:“這是水族本地的歌謠,很多人都會唱。水巖和水東,而這是獨山縣水巖鄉水東村交隴寨,我們要去的就是交隴洞。陸鐸住過的地方。”

“睢人魂在那?秦曉也是來尋睢人魂吧?”裴白東說著挑眉往秦衍那看過去。

“可他不知道怎麽去交隴洞。”秦衍溫文的朝裴白東回以一笑。

再次相遇

裴白東跟在秦衍身後,秦衍似乎極為熟悉這裏的山路,隨著漸漸攀高,眼前的景色也開闊起來。這一帶峰林聳立,斑駁的巖石j□j在空氣裏,夾雜著綠茸茸的樹木,別有一番獨特的美感。

兩個小時之後,裴白東跟著秦衍進了一片松林,地上松軟的腐殖土,林間是露水的馨香,莫名的有了一絲愜意。又往前一段,走上了一段下坡路,裴白東眼前豁然開朗.遠處是一片開闊的山凹,對面是綿延而崎嶇的石壁。石壁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口,高處有二十來米,遠遠看著就有些驚人。

“是那麽?”裴白東指了指那巨大的洞口。秦衍點點頭,兩人一齊朝洞口進發。

一個小時之後,兩人到達洞口。洞內流出一條小河,流水淙淙,約麽半人高的水深。兩人逆流而上,走了約麽百米,秦衍停下了腳步,河上出現了一座石橋。橋的另一頭接著一個黑魆魆的洞口。

兩人過橋入了洞口,進了洞中。兩人都沒有手電,但秦衍依然如履平地,而裴白東只能隱約看得見一些路。

沒走多遠,黑暗中隱隱出現了些微弱的藍光,幽幽冷冷,帶著點點鬼氣。裴白東往光源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地面上豁了一個將近一米的口子,從地下發出幽幽的光。

秦衍沒有停下腳步,往口子裏走了下去,裴白東跟上才發現竟然有向下的梯子。整個人下到了口子下,梯子下是一方水潭,水潭中的東西裴白東見過,是桃花水母。

成千上外的桃花水母聚集在水中,發水幽藍的光,宛如銀河般輝煌,將地底映出一種妖異的美感。那些熒光的小東西,輕悠悠的晃蕩著身子,閑散的游著。石梯最後沒入了水中,看著身邊一片幽藍,裴白東突然有了一種恍如夢境的錯覺。

秦衍往前走了一步,回頭道:“水上的路小心一點。”

裴白東點點頭。水面上的路是一排石柱,一次只能踩一只腳,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秦衍在前面開路,裴白東小心翼翼的跟著。五十多米的距離,走了五分鐘兩人才安全著陸。

水潭之後的空地並不大。借著藍色的冷光,裴白東看見了石壁邊上的石床,以及石床不遠處已經落了不知多少層灰的木桌。

“陸鐸住的地方?”裴白東問道。

秦衍點點頭,“生前的住所。”

秦衍拉著裴白東到了石床邊坐下,手在石床側面摸了半天,忽然“哢”一聲響,裴白東覺得自己動了起來。回頭一看,石床連著的整面石壁竟然慢慢旋轉,石壁之後還有玄機。

隨著石壁轉動,裴白東感覺到了一股濃烈又陰冷的寒氣透骨而來,也漸漸看見了石壁後的東西。一開始是一口棺材,慢慢出現了第二口,第三口。

等到石壁停下,兩人面前不遠處整齊擺放著四口棺材。四口棺材中兩口上分別插了一把尺來長的匕首。而那讓人發怵的寒氣就來自那四口棺材。

“這是?”裴白東從石床上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陸鐸以及和他一起造水書的五個人都葬在這。”秦衍解釋道,站在裴白東身後。

“那不是有六個人?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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