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聞言點點頭，心道，的確是這樣，斟酌了一下，說道：“所以，這就導致，在某一些問題上，若是皇上的意見與他們相左，皇上的權利會因為他們這些世家，遭到削弱，而不能做出皇上希望的決定，是嗎？”

姜涉歸微微頷首，讚同了姜涉歸說的話，繼續說道：“嗯。是這個意思。”

谷雨說了一小段猜測，得到姜涉歸的認可後，又接著說道：“而皇上針對這些世家大族，則是采取不支持不反對的態度，特別是近幾年，世家的權利由皇上給予，但若是皇上不再給予，那麽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谷雨總結道：“所以，這是他們會選擇與清河王結盟的原因，也就是皇上所說的，在情理之中。”

姜涉歸點頭，“嗯。”

谷雨想了想，問：“那，意料之外的意思是？”

姜涉歸朝谷雨笑了笑，笑而不語，然後又從書案上，把那半冊書重新扔給谷雨，在谷雨疑惑的目光中，說道：“翻開認真看看。”

谷雨聞言，聽話的又翻了翻，書冊是一頁頁的紙通過牢固的細線裝訂成冊的，如果不是因為作為封面的另一頁被微生岑白同另外半冊一起拿走了，若是不細看，不會發現這裏只是半冊。

微生岑白並不打算瞞著他們，自己把另外半冊帶走的事實。不然，憑他的本事，將這半冊偽裝成一本完整的書，根本不在話下。

谷雨翻了翻，並未發現有什麽可疑之處，就在他放棄，準備把東西還給姜涉歸的時候，有一處明顯區別於其他細瘦筆跡的濃墨忽然闖入眼簾。谷雨一驚，忙翻到那一處，找到了那一滴濃墨的粗壯筆跡。

“這……這是……”

那一頁的上面，只記著四五個人的名單，整張頁面，尚有半頁的空白處，在旁邊的空白處，有人做了筆跡，註明了這幾個人交易的時間，還有這次交易的目的。

當然，這些東西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一抹濃墨，恰巧滴在了這做的筆跡旁邊，與邊緣的字，堪堪靠近住，但是就是差那麽一點點，這一點濃墨，就是沒遮蓋住那些筆跡。

做筆跡的人，應該是個男子，並且絕對寫的一手好字，就這一小段的註釋，都能看得出來，此人的筆跡蒼勁有力，筆勢豪縱，縱橫揮灑……更重要是，這人筆跡，谷雨看著，感覺有一點眼熟。

是像誰的呢？谷雨心想。

似是知道谷雨在想什麽，姜涉歸忽然開口，說道：“那是四哥的筆跡。”

谷雨聞言，恍然大悟，哦哦哦，對，沒錯，就是像皇上的。

“我們幾個兄弟小時候練字，描的都是父皇的字樣，所以在形態筆法上，多少有些相似。後來長大了，不再需要描父皇的字樣了，每個人才有自己的筆跡。”對此，姜涉歸解釋道。

而谷雨又因為常年陪伴在姜涉歸身邊，對姜涉歸的筆跡，可以說是相當熟悉了。

但是，這和意料之外，有什麽關系嗎？谷雨這樣想著，就問了出來：“但是，這和皇上你對這裏面的東西感到意外，有什麽關系嗎？”

姜涉歸道:“你看看旁邊的日期，寫的什麽時候？”

谷雨看一眼，擡頭看著姜涉歸，回答說：“去年五月份，怎麽了？”

姜涉歸不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再看看，旁邊那一點墨，是什麽時候？”

谷雨現在心裏滿是疑問，雖然不知道姜涉歸為什麽會這樣說，但他還是聽姜涉歸的話，摸了摸那上面的濃墨，手觸上那一點墨，搓了搓，谷雨就發覺了異樣，嗯？怎麽，好像有些奇怪。

他湊近去，聞了聞，有墨水味，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似有似無的清香。

姜涉歸只是適時開口，問：“註意到了？如果這一點墨是去年留下的，時間過去那麽久，怎麽會還有怎麽新鮮的墨水味。墨水跡很新，朕估計，是有人剛弄上去的。”

“那個人為、為什麽？他弄這一點墨水做什麽？”

姜涉歸笑了笑，說道：“那墨水裏有一股清香，是微生岑白獨有的，他自創的一種法子，往松煙墨裏加一點薄荷香精，磨出來的墨，會更易化水入墨，而且帶一點清香，這味道可以保持很久不散。”

谷雨似懂非懂，停了一下，終於找到了問題的中心所在，問：“可是，微生公子為什麽要這麽做？”

“旁邊的筆跡是四哥所書，這一滴墨在這一段記錄的旁邊，‘近，而不進，’你說他為什麽這麽做？”{作者個人註釋：近，是靠近的意思；進，是進去，覆蓋的意思。溫馨提示：結合一下前文方便理解。}

說到這裏，姜涉歸笑了，從谷雨手裏把那半冊書拿過來，看著那極引人註目的一點濃墨，說道：“現在朕算是明白了，他故意不把撕走半冊的痕跡遮蓋掉，恐怕就是為了讓朕對這半冊書多幾分註意。”

“然後按照他的布置，一步一步的，發現他留下來的，想說的話。”搖了搖頭，說道：“就為了說這麽一句話，留下了這麽多線索，生怕朕猜不出來，呵呵，他微生煜倒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谷雨這下總算是聽懂了，“哦”一聲，道：“微生公子是想讓皇上放過清河王爺。”

姜涉歸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皇上的意思呢？”谷雨問。

姜涉歸不回答，隨手揀了一本奏折，遞給谷雨，說：“先打開看看。”

谷雨狐疑著打開，看了看裏面寫的內容，最後剩下落於文末的提名之上，眼裏微微有些吃驚，忙擡頭看向姜涉歸，道；“皇上，這……”

姜涉歸點點頭，說道：“這也在朕的意料之外。”

那是一本奏請賜死清河王的奏本，這並無什麽稀奇之處，畢竟逼宮篡位原本就是死罪，就算沒有人上書，姜蘊的命運，也差不多就是這麽個下場。就算姜涉歸留他一條命，最好的情況，也是幽禁宗人府，終生不得釋放。

而且自從姜涉歸穩住了宮中的局勢，勸降了姜蘊手下的一些人之後，朝中大臣就紛紛上書，內容無一例外都是要求賜死清河王的奏本。會讓谷雨驚訝的原因，是因為寫這一本奏折的人——微生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