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了整整一天的點心和零嘴之後，姜涉歸終於意識到秦澤熙這是要把點心當正餐吃的節奏，所以第二天，當秦澤熙再一次拒絕了吃主食把手伸向那一堆零嘴的時候，姜涉歸當即就把裝著那一堆零嘴的暗格給鎖了。

至於那些點心，早已經被秦澤熙吃了個一點不剩。

姜涉歸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澤澤，竟是這麽喜歡這些市井上隨處可見的廉價的、一般的富貴人家看都看不上的東西。

因為姜涉歸以秦澤熙的身體還需要好好調養為理由，讓白十八在原來的調養基礎上，又給她開了一道藥膳，美其名曰：雙管齊下，固本培元。秦澤熙生平最怕喝藥，自然不肯。

姜涉歸半騙半哄，好說歹說，總算讓秦澤熙乖乖的把白十八熬好的兩碗湯藥給喝了。還不等他松口氣，轉過頭來，秦澤熙已經把藥喝完，把碗放下，然後輕蹙著秀眉，捂著嘴向姜涉歸伸出一只手來。

“我要蜜餞。”大概是湯藥的苦澀味還在嘴裏蔓延，秦澤熙話說的很快，且有些含糊，一說完便又緊緊的捂住了，好像一放開，就會控制不住的吐出來似的。

姜涉歸靜靜地看著她，隨後無奈輕嘆，轉身打開了暗格，從裏面拿出蜜餞來，遞給秦澤熙。

秦澤熙得勝似的笑笑，笑的眉眼彎彎，沈笑笑模樣生的平凡，姿色最多算個清秀，獨獨這雙眼睛，好看的很，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眼睛裏綴滿了盛夏錦夜裏漫天繁星一樣，璀璨奪目，晃得姜涉歸一陣失神。

秦澤熙抱著那個裝滿蜜餞的小小的銀制小罐吃的心滿意足，甜甜的蜂蜜味完全淹沒了先前苦澀的藥味，只留下濃厚卻又不顯甜膩的果甜味充滿了味蕾。一連吃了好幾顆，秦澤熙覺得心情都變好了。

“阿蘅要來一顆嗎？很甜的……你怎麽這樣看著我？”秦澤熙手裏拿著蜜餞小罐轉過頭來，看見姜涉歸正發楞般的看著自己，不由出聲問道，因為心有疑惑，看著姜涉歸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咳咳咳……那個，”姜涉歸回過神來，別開臉把目光從秦澤熙身上移開，不自然的假咳了兩聲，然後才說道：“沒什麽。剛才在想事情，不小心走神了。”

“真的嗎？”秦澤熙的語氣帶著滿滿的懷疑。

“……”姜涉歸不說話，臉上的表情與平日裏大不一樣，似是糾結又似苦惱，沈默了一會兒，他擡眼看向秦澤熙，然後突然出手，將毫無準備的秦澤熙一把拉過來抱住。

秦澤熙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睜大了眼睛，蜜餞小罐也不知道扔那去了，只呆呆的被兩只手臂緊緊箍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抱住了，立刻便掙紮起來，“阿蘅，你幹嘛啊？”

“澤澤，別動。”姜涉歸將下巴抵在秦澤熙的肩頭，呼吸間溫溫熱熱的氣息便清清淺淺若有若無的噴在秦澤熙的脖頸處，惹得秦澤熙身子一陣顫抖，正要使力掙脫，姜涉歸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

他有些無奈的嘆了一聲，說話的語氣卻帶著寵溺，說：“澤澤自是冰雪聰明，我瞞不過你。我剛才失神是真，但澤澤可知，我是因為何事失神？”不等秦澤熙回答，他又說：“自是因你啊，我的傻澤澤。”

聞言，秦澤熙一楞，還不及反應，又聽到姜涉歸說：“我方才是在想啊，我是在想，澤澤笑的這麽好看，我想以後每天都能看見澤澤的笑，讓澤澤以後只笑給我一個人看，不知要怎麽做？”

“你……你在胡說什麽呢？你放開我啊……”秦澤熙又試著掙了掙身子，沒掙開，臉上卻慢慢浮起兩片不自然的紅雲。

姜涉歸向來極少與她說這些較為暧昧的話語，秦澤熙又是自小在哥哥秦傾銘以及宮裏禮儀嬤嬤的教義下長大，是個實實在在的深閨女子，這些話聽來，自是招架不住，只覺得三分難堪七分羞澀。

秦澤熙的想法自然是瞞不過姜涉歸的，餘光瞥見秦澤熙紅紅的耳朵，姜涉歸笑了笑，心裏很想被什麽東西裝的滿滿的，雙臂越發將秦澤熙抱緊，輕聲笑著說：“澤澤就讓我抱抱吧，許久不曾像這樣，抱過你了。”

因這一句，秦澤熙停止了掙紮。

“上一次像這樣抱著你，是在什麽時候？”姜涉歸改用一只手將秦澤熙攔腰抱住，另一只手撈起秦澤熙散落在後背的一縷頭發，輕輕撥弄著，像在賞玩一件價值萬金的珍寶，嘴裏卻問道：“澤澤可還記得？”

秦澤熙認真將過往與姜涉歸在一起的日子想了想，她與姜涉歸的記憶，似乎並不算多，兩人相識也不過五六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其實也就是婚後三年，而那三年裏，有兩年，因為各種原因，兩人也是相見不如懷念。

意識到不應該在繼續往下回憶，秦澤熙急忙讓自己切斷回憶，從記憶裏出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她緩了緩神，閉上眼睛，等心靜了一會兒，再睜開，然後輕輕搖頭，如實道：“我不記得了。”

“我還記得。”姜涉歸說道。

聞言，秦澤熙的心仿佛漏了一拍，潛意識的，他仿佛猜到了姜涉歸接下來要說什麽，那是她不敢聽、也不應該的東西，理智告訴她一個了阻止姜涉歸說下去，可是心裏有一個什麽東西，把理智生生的壓了過去。

“和澤澤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候，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走後的那兩千多個日夜裏，我把關於你的記憶，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後來，能夠在紙上把你的一顰一笑一蹙眉，一舉一動一擡足，都完完整整的畫下來為止，直到再也忘不掉為止。”

底下馬車車輪咕嚕嚕轉動，車門與車沿之間的間隙造成兩者輕輕地碰撞，發出並不悅耳卻也不惹人心煩的細細聲響來，卻都沒有耳畔的聲音來的卻清晰無比，姜涉歸附在秦澤熙耳畔輕聲說道:“澤澤可知，如今這世間，能得我姜蘅心思去關註的東西，有幾何？”

秦澤熙：“……”

模樣聽到秦澤熙的回應，姜涉歸也不在意，只開口道：“得姜蘅心思三分者，一是父皇交到我手中的東陵江山，雖非我所願，卻是父皇遺訓，我不能棄之不顧，更何況，九泉之下，東陵的先輩們都在看著我，這是我該承擔的責任，便是會要了我這條命，我也義無反顧，至於餘下的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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