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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山高月小,水落石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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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距離華章也不過十多日的路程,加上姜涉歸一行人幾乎是日夜兼程,到達華章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七日時間。好在一路走的官道,路程雖然遠,但好在避免了顛簸,倒也算不上多疲憊。

何況趕車的是白十八和何子來他們,馬車是白十八到了金陵的第一天就花了幾百兩、近千兩的銀子找金陵城最大的車馬行專門定制的,外面看不出多華麗來,裏面確是實打實的奢華至極。

這近千兩的銀子花的一點不虧,這馬車不僅是寬敞,馬車裏面亦是應有盡有,大到錦繡軟塌,檀木矮幾,鎏金鏤空香爐且先不說,小的東西也不少,像是玉石棋盤、上等的文房四寶竟也備了個齊全。

更有甚者,馬車裏面的地板或是車壁,都用柔軟的虎皮包裹的嚴嚴實實,就算是不小心在車上摔了一跤、磕在哪了,怕也痛不到哪去。不僅如此,姜涉歸還讓人在金陵城裏買了不少零嘴,統統裝進了馬車裏的那個最大的暗格裏。

秦澤熙 坐在馬車裏,閑來無事就往那暗格裏伸手,各色各樣的小零嘴就被抓了出來,有腌制的果脯,晾曬的梅幹,鹽制的姜條,秘制的肉幹……酸甜苦辣鹹,各種各樣的味道,都有。

還有在茶樓裏帶回的那個裝滿點心的食盒,也被姜涉歸帶上了馬車,就放在馬車裏那張檀木矮幾上,當時秦澤熙一上來馬車,幾乎都沒有去找,就看見了,沒辦法,那個食盒太顯眼。

秦澤熙這才知道,姜涉歸在茶樓裏說的那句“回去的路上我們慢慢吃”,是當真的,不是開玩笑。

馬車一路不停歇,秦澤熙便拿這些小零嘴當正餐吃,開始姜涉歸也不管,看著秦澤熙抱著點心和那一堆小零嘴吃的津津有味,他自己也是笑的歡愉,他並不否認,這一趟金陵之行,他是藏了私心的。

他有一件心事,在心裏藏了很多年。

那是他被冊封為太子的第二年,秦家小娘娘與譽滿華章的微生公子出游金陵的消息只一夜便被華章城上上下下所知,說是沸沸揚揚也不為過。畢竟是華章城中最為百姓關註的兩人,這般轟動倒也在理。

他在第一時間內得知了消息,當即便擱了手裏正在書寫的紫毫筆,壓了案上的碎金字,利落的起了身,同時叫了宮人備馬,準備追上秦澤熙的馬車,與她一同前往金陵。

外人眼裏一向從容的太子殿下這一次卻行色匆匆,一路疾行走出玉宸宮,在宮門口正準備翻身上馬的時候,身後一聲“太子殿下”讓他轉過身來,就是這一個轉頭的動作,讓他準備追隨自己心愛的姑娘一同前去金陵之行,就這麽戛然而止,此後多年,依然心有遺憾。

那匹已經準備好策馬狂奔、馱著他的主人去奔向主人心上人的馬,他就再沒有上去了。

然後,他在寂寥清冷的皇城裏,聽著暗衛們從金陵城傳來的、關於秦澤熙的一點一滴再清冷孤寂的皇城,因為那信紙上的一點消息,也足夠溫暖他了無生趣的日子。

再然後,某一天一個一如往常的清晨,他嘴角含著一抹笑意,打開那一封能夠帶給他一整天愉悅的書信,卻不想,這一次,猝不及防的他在信紙上看了秦澤熙遭遇山賊的消息。

像是艷陽高照的晴天突然打了一個響雷,打的人措手不及,然後這個清晨就變得和以往不一樣了,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突然就被人抓住了一樣,他卻毫無抵抗能力,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用力揪住。

很疼,很疼。

疼的他喘不過氣來,像是要死了一樣。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秦澤熙不僅是他喜歡的姑娘,還是他姜涉歸的命。年少之時煙雨那日的那一面,不曾想,他已經喜歡她,喜歡的要命了。

他捂著心口,忍著心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朝宮殿外喊:“谷雨!!”聲音裏藏著一份義無反顧。

谷雨聽到聲音推開宮門走進來,喊一聲:“殿下……”

話音還不曾落下,往裏一看,只一眼便看見了單膝跪地,低垂著頭的太子殿下,整一副失魂落魄的受挫模樣,谷雨何曾見過這般模樣的姜涉歸,當場便楞住了。後面那一句“有何吩咐”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正怔楞間,姜涉歸已經擡起了頭,看著宮門口的谷雨,薄唇微動,開口,道:“備馬,我要去一趟金陵!!”

秦太師下金陵的車馬與姜涉歸的車馬是同一天出發的,當然,這一點,除了姜涉歸和谷雨兩人,沒人知道。但是姜涉歸與谷雨卻比秦太師早了三天到達金陵城。

那三日,他藏在暗處,就這麽偷偷地看著秦澤熙,像個影子一樣,寸步不離的跟在秦澤熙的身後,卻又半分不近身,只有入了夜,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敢從暗處出來,坐在秦澤熙的床邊,借著月色多看她兩眼。

秦太師到達金陵城之後,他看著她和微生岑白坐上馬車,看著馬車緩緩向城門駛去,看著寧緋笙在家仆的攙扶下來到城門口替他們送行,看著秦澤熙聽到寧緋笙的聲音後從馬車上下來。

寧緋笙在馬車後喊,會去華章找她、讓秦澤熙等他的時候,姜涉歸在無知覺的情況下,把身前的一張木桌震了個四分五裂,引的周圍的視線紛紛向他看過來。那是他第一次有想殺人的沖動,他知道,自己吃醋了。

縱然滿心滿意的喜歡著一個叫做秦澤熙的姑娘,可是他卻不敢明說,一是他作為一個血性男兒的傲氣心性作怪,對姑娘家表明心跡,向來驕傲的他難以啟齒;

二是他不確信,不確信若是直接向她說明心意,她是否會接受,還是,直接就拒絕自己?若是拒絕,他要如何自處?

其實說到底,他只是害怕,害怕秦澤熙會拒絕他。父皇教他帝王謀略,權利制衡,手段心計,都說人心難測,可是他卻也能猜得一二,海水難量,他也有法子可以測。

那些城府也好,計謀也罷,他自認學的很好,可是他卻不知道,若是被心愛的姑娘拒絕了自己的心意,要怎麽辦?

大抵,這世間萬物,他姜涉歸獨獨猜不得的,只有一個秦澤熙罷。

對於姜涉歸來說,人心固然難測,可是也抵不過一個秦澤熙來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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