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柒）

留仙湖上琴聲又起，這一次，卻不知是從哪一艘畫舫裏傳出來的，琴聲若隱若現，忽近忽遠，卻是一貫的悠揚，婉轉，撩人心懷。

雨後的留仙湖上因為水霧，或是加上今夜月光朦朧，湖面顯得有些雲霧繚繞，更添了一絲茫茫然之氣。

過了好一會兒，秦澤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低著頭沈默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很小，“你怎麽來了？不是應該在宮裏的嗎？”

琴音徒然調高了一個音，而後慢慢趨於平緩，隨即聽見那人輕笑一聲，道：“怎麽？澤澤不喜歡我來麽？”

秦澤熙低頭看著手指，道：“唔，也不是不喜歡啦，就是，就是……”

姜涉歸問：“就是什麽？”

“就是……唔，就是那個什麽啦。”秦澤熙語焉不詳。

“就是那個什麽？”

意識到姜涉歸是故意在捉弄自己，秦澤熙幹脆閉嘴，不再說話。

姜涉歸笑道：“澤澤放心好了，我是偷偷來的，沒人知道。”

秦澤熙低聲咕囔：“我才不是擔心你……”

姜涉歸輕笑一聲，向她招手，柔聲道：“澤澤，你離我太遠了，過來。”

“不要！”秦澤熙拒絕，“我哥哥和小白哥哥都在外面呢，讓他們看見怎麽辦？”秦澤熙越說越小聲。

聽到秦澤熙用這樣親昵的語氣稱呼微生岑白為小白哥哥，姜涉歸心裏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他不喜歡秦澤熙這樣親切的稱呼別人，就算是她的青梅竹馬也不許。

“你的小白哥哥已經知道了，你哥哥大概也已經知道了，所以，沒關系的，過來吧。”

“哥哥他……他怎麽會知道的？”秦澤熙有些心虛，這怎麽感覺像是做了壞事被大人當場抓到了一樣，明明她什麽也沒做。

姜涉歸道：“他又不傻。”

也是。秦澤熙在心裏表示讚同，擡頭看了一眼姜涉歸，磨磨蹭蹭了一陣，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湖水靜的像是一面鏡子，夜幕之上，圓圓的月亮倒映進湖面，水中月由此而出。湖邊岸上，並不稀疏的楊柳樹上因為應景，也掛了幾盞花燈，那一朵朵小小的燈光同樣倒映在湖面上，就象是一個個的小月亮似的，圍繞著池中的月亮。

未見風，天上的雲朵卻在移動著，從同一個方向開始，緩緩移至那一邊，低頭看見，一片一片柔軟的白雲緩緩地移過池面，它們仿佛是約定好了一般，一步一步地從月亮前面走過，似是頑皮的孩子想把月亮遮住。

月光卻透過雲片的空隙傾瀉下皎潔的光芒。一片白雲和一片白雲連起，如同一條寬大的不規則的帶子，給澄澄的天空分成兩半。白雲移過，逐漸消逝在遠方。天空碧澄澄的，月亮顯得分外皎潔。

元月十五的夜晚還未脫去料峭的春寒。

精巧的畫舫飄在湖面上，在絲竹聲中曼聲而唱的歌姬們，身著羅綺，發髻綴明珠，妍色殊麗，舉步輕盈曼妙，說是驚鴻回雪怕也不過如此。

直讓那些向來見慣美人的公子哥們也忍不住打量畫舫上穿梭的女子，眼中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月色朦朧，歌聲自美人們唇間緩緩溢出：

“曾憶昔 少年攜劍英姿樣

從此別離 腸斷白骨旁

過往王孫千千萬 曲曲失魂淺淺唱 ”

大概是這夜風剛剛好，剛剛好就吹皺了留仙湖的湖水，夾雜著春泥氣息的熏風掠過湖面，拂起絲絲漣漪。

風聲水聲琴聲渾然一體，仿佛這琴聲不是從畫舫中傳出，而是來自於那傳說中居住在湖底的仙子。

姜涉歸端坐在船尾，膝上是那把桐木琴，他仰著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澤熙，道：“澤澤難道要讓我今天晚上一直這樣仰著頭跟你說話嗎？”

“呃？”秦澤熙沒反應過來，楞楞的看著姜涉歸。

姜涉歸看著秦澤熙，眼角眉梢滿是似水溫柔。看的秦澤熙冷不防打了一個哆嗦。

秦澤熙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心跳好像跳的有些快。

果然，姜涉歸忽然勾唇輕輕一笑，羽睫緩緩垂下，扇動，再睜開的時候，那雙褐色的眼眸裏星星點點，好似盛了星光。

他的聲音略顯一點低沈，語氣還帶了一絲絲暧昧的味道這裏面，他說：“這樣會很累呢。”

秦澤熙從未見過今天這樣的姜涉歸，竟然讓人有那麽一瞬間的時間，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秦澤熙假裝沒聽見他語氣裏的那一絲的暧昧，幹笑著猶豫了一會兒，就在姜涉歸對面坐下，動作還算優雅。臉頰卻慢慢升上一絲絲紅暈，不自然的別開臉去，不敢看姜涉歸的眼睛。

姜涉歸自然是不會錯過她臉紅的表情，卻也並不打算拆穿，只低頭看著琴，將笑意掩蓋在垂下的雙眸之中，輕聲問道：“會彈什麽曲子？”

秦澤熙看他一眼，覺得有些奇怪，心道：怎麽不先問我會不會彈琴？

姜涉歸卻好像能聽到她心裏在說什麽一樣，擡眸看著她，輕笑一聲，回答說：“我以前聽過你彈，知道你會。”

聞言，秦澤熙一臉震驚的表情看著他，手指一下指著姜涉歸，一下回指自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吞吞吐吐道：“你……你怎麽知道……我……”

看著她這副模樣，姜涉歸心情莫名變得愉悅起來，他接過話去，道：“怎麽知道你剛才在想什麽嗎？”

又被猜到了。秦澤熙悶悶的點點頭。

“小傻瓜，那還不是因為，你心裏想的什麽，都一絲不落的寫在你的臉上了。”

秦澤熙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臉，表情又驚訝又緊張，“是……是嗎？”

姜涉歸這次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點頭作答，說：“嗯。我不會騙你的。”

“那……那你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聽我彈琴的？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兒啊？”

像姜涉歸這樣的人，要是秦澤熙以前在哪裏見過，她一般是不會忘記的。可是吧，秦澤熙在大腦中將時間往前推，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有關姜涉歸說的，聽她彈過琴的那一段記憶。#####謝謝謝謝謝謝收藏的小可愛，收藏都是真愛啊真愛，喜歡就收藏吧小可愛們，有什麽建議就留言吧，謝謝捧場的諸位，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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