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捌）

事實上，秦澤熙已經很久不曾彈過琴了。甚至連她自己也忘了，她最後一次彈琴是在什麽時候，唯一記得的是，她最後一次彈的曲子，曲名叫——當歸。

而且，自從東陵儲君確定了是姜涉歸之後，在月牙谷之前，她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姜涉歸。

那麽，他又是在什麽時候聽過自己彈琴呢？還是說，其實在月牙谷之前，她與姜涉歸就已經見過，只是她不記得了而已。

一向對秦澤熙有問必答的姜涉歸這次卻沒有回答她，停了一下，他給秦澤熙的回答是一句話，他說：“你自己好好想想。”

秦澤熙道：“我要是想不起來怎麽辦？”

姜涉歸道：“那我再告訴你。”

“好吧。”說完，秦澤熙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對姜涉歸道：“我想了，想不起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姜涉歸楞了一下，接著就笑了，那笑意就像是一絲漣漪，越來越大，最後直達眼底，連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偏頭看向別處，笑了一會兒，回過頭來，開口，聲音低沈而柔情。

“澤澤，我可能比剛才之前要更喜歡你一點了。”

秦澤熙呆住，隨即驀然紅了臉，低下頭去，原本放在身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抓緊了裙子，聲音裏藏了幾分急促，道：“你……你說什麽呢？”

姜涉歸微微傾身過來一點，湊近秦澤熙，感覺到秦澤熙身子微僵，他薄唇微張，溫熱的氣息吐在秦澤熙側臉，小聲地說道：“我說，姜蘅越來越喜歡秦澤熙了。”

說完，姜涉歸坐直了身子，毫不意外的看見了眼前那張因為臉紅、看著像似塗多了胭脂的小臉。

姜涉歸心想：害羞的秦澤熙，果然比平時更好看。

一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雙手按在銀白色的琴弦上，食指輕輕勾了一下第七根弦，徒然發出一個琴音來。

秦澤熙聞聲，終於從怔楞中擡眼看向姜涉歸。

姜涉歸也正擡眼看著對面的秦澤熙，一瞬間四目相對，秦澤熙猛然垂下頭去，臉好像更熱了。

姜涉歸表情未動，眼裏卻分明含了絲絲笑意，兩片羽睫輕輕顫了顫，他說：“澤澤彈首曲子吧，我想聽。”

聞言，秦澤熙一楞，她看著姜涉歸，開口說道：“可是，我已經很久沒有彈過了。”

姜涉歸道：“是挺久的，加上今天，一共兩年七個月零五十三天。”

“唔，有這麽久嗎？”秦澤熙在心裏暗暗想。誒，等等，等一下，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等等，你是怎麽知道的？”秦澤熙驚訝異常，連聲音都高了幾分。

“噓——”姜涉歸對著秦澤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的說，“別吵，你哥哥還在外面呢。”

打蛇打七寸，姜涉歸向來很在行。

秦澤熙倒是真的怕秦傾銘跑進來看見她和姜涉歸在一起，雖然按照姜涉歸的說法，秦傾銘可能已經知道了她此刻正和姜涉歸在一起。

但是，秦傾銘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進來，也沒有看到，在某種程度上，秦澤熙的確松了一口氣。

“你很怕你哥哥？”姜涉歸問。

秦澤熙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說道：“我說不清。”

姜涉歸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示意她往下繼續說。

秦澤熙道：“有時候我會很害怕他，做錯事的時候，我害怕他責罰我，可是等到哥哥真的責罰我的時候，我反而不覺得害怕了。”

沈默片刻，姜涉歸再次開口，說出的話卻與先前沒有絲毫關系，他說：“澤澤想聽什麽曲子？”

“誒？”很顯然，姜涉歸的話題跳轉太快，秦澤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楞了一會兒，才聽懂姜涉歸是在問自己想聽什麽曲子，難道是要彈給自己聽？秦澤熙心想。

秦澤熙想了想，看著湖光夜色，大腦中某一段記憶驀然闖了出來，一時間，思緒有些飄遠，不由自主的，秦澤熙脫口而出，說道：“《春江花月夜》吧……”

話說完，秦澤熙瞬間回過神來，回想起自己方才說的什麽，秦澤熙恨不得一頭紮進留仙湖裏去，說什麽不好，偏說《春江花月夜》。要知道，整個東陵國，會彈奏這首曲子的人，絕對不超過三個。

不禁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可以嗎？”語氣裏藏了一絲詢問之意。

《春江花月夜》原名《夕陽蕭鼓》，此曲共三十六句詩，每四句一換韻，創曲者以清麗之筆，創造性地再現了江南春夜的景色，詩曲膾炙人口，乃千古絕唱，素有“孤篇蓋全章”之譽。

此樂曲是天下樂曲名錄中的一首不可多得的名曲，是當今天下樂曲名目經典中的經典。非一般人能夠彈奏的出來。

原因是《春江花月夜》這首樂曲的彈奏技巧比之一般的樂曲難上不只是一點點，它除了含有搖指，下滑上滑，按音等技巧，還對彈奏者的指法要求極高，也非常覆雜，既有勾托抹，又有搖指掃弦，還有按弦顫音……

姜涉歸自然是聽了出來秦澤熙話裏的意思，他好笑著問：“怎麽？澤澤這般說法，是覺得我不會嗎？”

不等秦澤熙回答，姜涉歸微微低著頭，雙手按上琴弦，緩緩劃動下細細的琴弦，優美的音符一個個輕快的跳出，一曲古典之韻的琴音從姜涉歸手下歡暢淋漓的飛出，仿佛一陣春風拂面而來，不，那感覺，或許，比春風拂面更好一點。

曲調抑揚頓挫，又柔柔似水，優雅優美，婉轉如歌，異常動聽。由清脆嘹亮的古箏滾指連重奏法起奏開始，形象的模擬鼓聲由慢漸快。

箏聲緊，則若急雨敲階，箏聲緩則如細雨撫桐;張揚似朔風吹雪，舒展如微風拂柳。

“吟徵調商竈下桐，松間疑有入松風。仰窺低審含情客，似聽無弦一弄中。”

此曲以柔婉的旋律，安寧的情調，描繪出人間的良辰美景：暮鼓送走夕陽，簫聲迎來圓月的傍晚；人們泛著輕舟，蕩漾於春江之上；兩岸青山疊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蕩月，槳櫓添聲……

與此情此景，豈非正好兩兩相應。【本章有查閱百度資料，特此說明，】#####關於《當歸》，嗯，十九做了一首無格律的五言詩，給小可愛看看，寫的不好，看看就好啊。

《當歸》文/皇十九

本是薄情人，

何以深情論。

濁酒飲一杯，

故人歸不歸？

最後，聽說中考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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