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突然起火，目前正在組織撲救，有一個來自憲兵團的士兵下落不明，請指示！”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年輕士兵，有著一頭金色的齊肩短發和水藍色的眼睛，文弱而清秀，臉上沾了不少黑灰，看起來已經驚慌失措，“埃爾溫團長讓我來請您，希望您能幫忙清點貴團人數，以免再有傷亡！”

即便意識已經模糊不清，這個聲音，依舊熟悉得讓自己發抖……艾倫的右眼被額上淌下的鮮血糊住，只能睜開左眼，用力去看。

真的是阿明……他怎麽來了？

在接下來的短短一分鐘之內，發生了如下幾件事情：

審問者從桌前起身，離開，並囑咐兩個把守的士兵看好艾倫——門外突然傳來驚叫，其慘烈程度簡直讓人不忍去聽，以至於其中一個憲兵按捺不住，出門去看情況——門突然從倉庫外側被關死，另一個憲兵大驚之下用力拍門，可是此時外面卻萬籟俱寂。他情急之下拿出小刀撬門，正在用力時門突然打開，由於他之前整個人都倚在門上所以直接摔了出去——艾倫看到幾個模糊的影子在門口晃了一下，之後其中的兩個迅速沖了進來，門再次被關上。

“三笠？韓吉分隊長？！”

（九）

“艾倫，時間緊迫，你不要說話，只聽我說，”韓吉在艾倫面前蹲下，手按上他的肩，“三笠，你來負責塞住他的嘴，他可能會很痛苦，但是堅決不能讓他發出太大的聲音，更不能讓他巨人化，你能做到吧？”

艾倫和三笠同時點頭。

韓吉推了一下眼鏡，利落地打開了藥箱，從裏面取出了一支裝有淺藍色液體的註射器：“艾倫，我現在要做的，和你父親當年做的事差不多。在你被註射了藥劑以後，記憶可能會發生問題，但是影響不大，在這期間，我要用精神暗示的方法給你洗腦，你一定要配合。”

“為什麽要……”

“不要打斷，聽我說！”韓吉的聲音低沈而有壓迫感，那一刻，艾倫明確地感覺到他更接近於男性，“高層要收拾調查兵團，所有人的腦袋都很難保住，而你的下場，很有可能是被直接送去解剖。現在，他們試圖找出利威爾串通巨人的證據以扳倒埃爾溫，我希望你死也不要承認自己和利威爾的關系，明白嗎？”

艾倫狠狠點頭。

“但是，為了讓你開口，他們一定會使用藥物，到時候就不是用毅力來扛的問題了！你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一定會實話實說，從而落入他們的圈套，而我現在要做的，”韓吉撕開艾倫襯衫的袖子，將針管插進了他左臂的靜脈，“就是要讓你徹底相信，你和利威爾沒有特殊的關系。”

艾倫的眼睛，睜大了。

“艾倫，”三笠有些擔憂地撫摸著他的臉，“不要抵抗，你需要暫時忘記一些有關利威爾兵長的事，但這只是暫時的，所以千萬不要抵抗！”

“艾倫，你聽著，你第一次見到利威爾，是在地牢裏面。”

不是的…第一次見到兵長，是在調查兵團的某個凱旋之日，自己站在臺階上，踮起腳尖，看著那個身影在陽光下打馬而過，他背後的自由之翼，像有靈魂一樣在風中抖動……

“而那之後，他在法庭上對你拳腳相加，你被打得狼狽不堪，從那時候起，你就非常厭惡並且害怕他。”

沒有，我沒有…那只是必要的演出……因為你們誰都沒有看到，當時他俯瞰我的眼神，那分明是…對一個小鬼的溫柔和保護啊……

“你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即便是你加入了調查兵團以後。你們從來沒有做過違反道德和倫理的事，你對利威爾依舊害怕，雖然有時候很尊敬他。”

“分隊長…我的頭好疼……”

“所以不要反抗，你要試著相信我的話！”韓吉沒有絲毫猶豫地拿出了第二針藥劑。

冰涼的針管刺進體內時，有著輕微的刺痛，然而這種疼痛對自己而言，簡直可以算作被蚊蟲叮咬的癢。

因為韓吉之前所說過的可怕疼痛感，襲來了。

血管仿佛要被漲裂，神經反射系統開始發生混亂…明明沒有人用匕首紮自己的腿，卻清晰地感受到了被淩遲的痛楚，明明內臟沒有受到壓迫，卻有自己快要被兩塊鐵板擠出血的錯覺！大腦收到的信號是錯亂的，然而它卻對這些東西深信不疑，並給出了回應！！

“啊——！！”

三笠猛地把自己的手背塞進了艾倫嘴裏，瞬間就被咬得血肉模糊。

“你不愛利威爾。”韓吉的聲音，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如同嘆息。

“你不愛利威爾。”第三針藥劑，被註進入了體內。

“你不愛利威爾。”

“你不愛利威爾，你不愛利威爾。”

我…不愛利威爾……

（十）

這個世界上的事沒有絕對。

比如審問者未必總是爺爺，受審者不一定都是孫子，有時候二者的地位甚至可以反過來。只可惜這個道理某些人到了今天才懂。

會議室的圓桌上，手中緊攥著材料的人正襟危坐，臉上肌肉緊繃，他的左右兩側，各坐著一位副官，左側的那個一直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緊張地交叉著，右面那個幹脆盯著面前的茶杯，以避免和對面的人對上目光。在他們的身後，站著整整一排全副武裝的憲兵，而現在，這些年輕人的臉色是整齊劃一的慘白，就像馬上要到墻外和巨人作戰一般。

而他們的對面只有一個人。

一個身材比他們都要矮小且坐姿隨意的人。似乎是不想和面前的桌子有任何瓜葛，他將整個身體都靠在椅背上，抱臂，左腿壓在右腿上面，整個人放松而不懶散。

“那麽接下來…利威爾士兵長，”問話人強壓著聲帶，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抖得不那麽厲害，“根據證詞，你和兵團內的104期新兵艾倫耶格爾有不正當……”

“誰的證詞。”毫不客氣的打斷。

“啊，這個…是我們在調查兵團內部取證的，為了保護證人，不能說出他的名字……”

“也就是說，只要你們說有就是有，對吧。”標準的利威爾式問句，百分之八十都是陳述。

“利威爾士兵長，請你尊重我們！”

“嘁…說這話之前，為什麽不先想想，你們這些人尊重過調查兵團沒有。”漫不經心地擡起一只手臂，搭上椅背，“連埃爾溫那家夥都不放在眼裏，更不要說看得起一個士兵長了。你們就是想問，我上沒上過那個新兵，對吧。”

十幾秒鐘過去，會議室依舊是一片死寂。後排有些臉皮薄的新兵已經滿臉通紅，攥著槍的手心直冒汗。

“利威爾士兵長，這是你逼我們的……”問話人猛地站了起來，因情緒激動而步速極快，他走到門口，拉開了門，“把人帶進來！”

兩個身材高大的憲兵立刻架著一個已經昏死過去的人走了進來。那人沒有穿外套，單薄的白色襯衫上面血跡斑斑，低垂著深栗色的腦袋，身形單薄，小腿被拖在了地上。

利威爾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你們沒聽說過，捉奸要在床麽。把這人打昏過去帶到這來有什麽意義？”

“我們只是想警告你，現在你和這個艾倫耶格爾都有嚴重嫌疑，我們隨時有權利處置你！”

“哦，是麽。”嗓音微微下沈，冰冷的灰眸掃了一圈，帶著明顯的厭惡和輕蔑，“做的到就試試看。”

氣氛驟然緊張。後排的憲兵們齊齊地端起了手裏的槍，而他們的長官則瞪大雙眼，驚恐而戒備地盯著眼前的這個人。

利威爾站起身，朝他們走了過去。

“不要靠近！我隨時可以命令他們開槍！！”說話的人連連後退，他的兩個副官立刻從懷中掏出手槍，擋在他的面前。

（十一）

利威爾越走越近。

空氣中，仿佛存在著某種壓力，無聲，卻意外地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矮小，而且赤手空拳，全身上下沒有一件東西可以作為武器……

“開…開槍！”

利威爾深灰色的眸直接對上了命令者的眼。

沒有一個人開槍，甚至沒有人敢動一下。在壓倒性的恐怖面前，任何人的命令都是狗屁，這是在與巨人作戰時被總結了無數遍的真理。

“餵，小鬼們，把他給我。”

沒有任何情緒的祈使句，然而此時，這才是絕對命令。

下一秒，昏迷的艾倫就已經在利威爾懷裏了。

“有人剛才想知道，我上過他沒有，”利威爾把艾倫在懷裏翻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扯開了他的腰帶，拽下褲子，“你們自己過來檢查一下，不是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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