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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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嗎？”
“利威爾，你要幹什麽？！”問話人被這尷尬的一幕弄得氣急敗壞。
“怎麽了，都是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利威爾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然而語氣滿是戲謔，“把手指頭插進去，試試松緊而已，誰來？”
在場的人全部目瞪口呆。這是他們在過去的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由於對方的所作所為完全超出了理解範圍，根本無法做出反應。
“簡直是個流氓……快把他的褲子穿回去！這是對憲兵團和高層的侮辱！”
“嘖，原來這算是侮辱。”利威爾諷刺般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要把艾倫的褲子提回去的意思，“那麽拿這種事威脅為人類赴死的調查兵團成員，又怎麽算。你們要知道，這裏不是王都，你們還在調查兵團的地盤上，況且我還沒動手，就有人尿了褲子。”這樣說著的同時，利威爾非常嫌惡地看了一眼某個褲子濕掉、現在兩腿發抖的憲兵，“我勸你們別打這種無聊的主意，想要我們這些人的腦袋，有的是辦法。被召進王都以後怎麽應付上面，那是埃爾溫的事，我管不著，但是在這期間，”利威爾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像移動的冰川，緩緩掃過每個被他完全震住的人，“不許你們動調查兵團裏任何人一根頭發。”
剛才還一臉憤怒的人，此時面色像死人一樣白，嘴開合了兩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利威爾收回目光，垂下眼瞼：“趁我還沒發火，滾。”
……
“天哪利威爾！你是怎麽說服那群人放過艾倫的？我們都快被嚇死了！”韓吉喋喋不休地在艾倫床前忙活，帶血的棉球被接二連三地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裏，“不過也多虧了艾倫死不松口，否則一旦被他們抓住把柄，你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給這小鬼註射了什麽。”
“誒？”韓吉擡起頭，驚訝地看著面前這個陰沈得如同修羅的家夥，“埃爾溫沒跟你說嗎？為了保險起見，我簡單地給他洗了個腦。嘛嘛，安心吧，等他醒過來，你就重新跟他表白一次，艾倫那麽喜歡你，一下就能被掰回來了。不過我建議，”韓吉頓了頓，右手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變得深沈，“你暫時還是不要和他說的好，萬一之後再有什麽變故就麻煩了，咱們現在可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說掉就掉啊。”
“嘁…用不著你說。”
（十二）
艾倫醒來的時候，是半夜。
地下室沒有窗戶，從外界透不進一絲光，空氣裏彌漫著地磚潮濕的味道，接觸到皮膚後則變成薄薄的濕冷。被子是潮的，隨著知覺漸漸恢覆，艾倫感覺自己仿佛也是潮的，快要發黴了一般。
啊嘞…這種場景，好像在哪見過……
白天…下雨了嗎？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自己做夢了嗎？夢見了什麽？
“見鬼了…頭好痛。”
艾倫坐起了身。
自己好像…把什麽東西，弄丟了。心口，空蕩蕩的。好奇怪，為什麽剛才會下意識地摸床的另一側，就好像平時那裏睡著什麽人似的……說起來，自己應該是一直住在這裏的吧，為什麽，會有奇怪的陌生感呢？
然後他聞到了紅藥水的味道。
由於經常受傷，這種氣味他簡直不能再熟悉。為了證實自己的疑惑，他起身開了燈。
手上沒有傷口，胳膊上也沒有…解開睡衣的扣子查看，發現胸膛和腿上都沒有傷口，但是依稀能看到一點藥水的痕跡。
難道是自己在訓練的時候受了傷，又因為巨人之力的關系很快恢覆了嗎？沒道理會記不住的呀……啊，說起來，今天白天都做了什麽？
腦海中，一片空白。
沒事沒事，不要慌，可能自己已經睡了兩天，想想前天幹什麽了！
幾分鐘之後，臉色慘白的艾倫披上外衣，拔腿就往外跑。
他想找人問一問，誰都好！只要能告訴他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失憶了，雖然聽起來很詭異，但是很明顯是階段性失憶了！好在還沒有忘記自己是誰，可能只是頭部輕微受創吧……
房門外，一條幽深而陡立的樓梯直通地上，出口處有淡淡的天光。艾倫幾步就沖了上去，直奔大廳，然後……
他聽到腳步聲。
頭突然劇烈地疼痛，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可就是想不起來是在什麽時候發生過！
艾倫回頭，他知道那裏一定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
那個身影矮小而單薄，明明已經是半夜，卻依舊穿著制服，大概是徹夜未眠。黑暗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為什麽，艾倫莫名地覺得對方在看著自己，而且那目光裏，帶著熟悉的溫度。
“利威爾…兵長？”
“要去哪裏。”
“我……”
腦袋疼得要裂開。
“我也不知道…睡不著，出來透透氣。利威爾兵長為什麽會在這裏？”
“地下室的門被設計了機關，只要打開，我屋裏就能聽見警報。”
“啊，原來是這樣……”
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樣淡漠的對話，一點意義都沒有！自己有想說的話，明明有的……
“你怎麽了。”語氣有些疲憊，卻意外地溫柔，“傷好了沒有。”
“對了，傷！”艾倫像是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沒有控制住音量，“請問我為什麽會受傷？還有，我想不起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了！啊對不起，聲音太大了，會驚醒佩特拉前輩他們吧……”
（十三）
空寂的大廳裏，只有自己的心跳和不遠處對方的呼吸。前者明明聽得更清楚，卻感覺有些不可靠，後者雖然模糊，卻意外地讓自己安心。
“……利威爾兵長？”
“已經死了。”
艾倫全身一僵。
“佩特拉，還有特別作戰班的所有人，除了你我，全都死了。”
又湧上來了，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惡心感。
那是自己當年在看到母親被巨人活活吞下時的反應。後背滲出冷汗，眼前發黑，胃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攪，隨著心臟的收縮，冰涼的血液被強行壓迫到全身各處。一切悲傷抑或是憤怒都出現在事後的回想裏，而在那個時刻，在事發現場，身體只剩下本能的痙攣。
“上一次壁外調查，你被女巨人吞下，之後腦袋出了點問題。調查兵團馬上就要被召回王都，明天正午啟程，你已經睡了三天，本來打算如果你醒不過來就直接把你塞進馬車裏去。”
“也就是說，”艾倫讓自己靠在墻上，用力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夜色中的天花板，“作戰…失敗了嗎？”
“失敗了。最壞的可能是我們被處刑，而你，會被解剖也說不定。”
身體越來越僵，同時變得無力。艾倫慢慢地沿著墻滑下去，直到徹底坐在地上。
“搞清楚狀況了就立刻回去睡，我現在不能和你多說。明白麽，小鬼。”
“是…利威爾兵長。”
“直接叫我兵長。”
“是，兵長！”艾倫試圖站起來，可是膝蓋不爭氣地發軟。他艱難地用手撐著地面，幾度想要讓腿打彎，卻都失敗了。他越來越害怕，不知為什麽，他很確定如果自己做不到，就會被面前的這個人狠狠地踢打，被這個暴力的、沒有一點人性可言的屠殺機器……
即便是在恐懼中，人依舊能感覺到熱源的靠近。
艾倫下意識地擡頭去看，卻對上了利威爾的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利威爾抱了起來！
“兵…兵長……”
“閉嘴。”
通往地下室的階梯，黑暗而狹窄。艾倫姿勢僵硬地偎在利威爾的懷裏，一動都不敢動，直到他感覺到對方從兜裏掏出了鑰匙。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自己沒有問出來——
這個人為什麽會有地下室的鑰匙？
然而沒有時間讓艾倫多想。燈很快被打開，他則被粗暴地扔到了床上。說來奇怪，利威爾兵長似乎對地下室的環境很熟悉，首先就是能在黑暗中找到開關的位置，其次就是他現在正拿起地上的鐵壺，往自己的杯子裏倒水……
“把水喝了。”
“是……”
艾倫遲疑地接過杯子，竟發現水是溫熱的。按照對方的說法，自己不是已經昏睡了三天嗎？那麽是誰送了熱水過來，這個人又怎麽知道這裏面有熱水？
一邊想著，一邊把水往嘴邊送，但是手太僵硬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使得熱水潑濺出來，灑了自己一臉，並且從睡衣的領口直接灌進了脖子裏。
“笨死了。”
艾倫嚇得全身發抖。他聽出這句話裏有著強烈的不耐煩意味，也許下一秒他就要被狠狠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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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爾，你要幹什麽？！”問話人被這尷尬的一幕弄得氣急敗壞。
“怎麽了，都是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利威爾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然而語氣滿是戲謔，“把手指頭插進去，試試松緊而已，誰來？”
在場的人全部目瞪口呆。這是他們在過去的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由於對方的所作所為完全超出了理解範圍，根本無法做出反應。
“簡直是個流氓……快把他的褲子穿回去！這是對憲兵團和高層的侮辱！”
“嘖，原來這算是侮辱。”利威爾諷刺般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要把艾倫的褲子提回去的意思，“那麽拿這種事威脅為人類赴死的調查兵團成員，又怎麽算。你們要知道，這裏不是王都，你們還在調查兵團的地盤上，況且我還沒動手，就有人尿了褲子。”這樣說著的同時，利威爾非常嫌惡地看了一眼某個褲子濕掉、現在兩腿發抖的憲兵，“我勸你們別打這種無聊的主意，想要我們這些人的腦袋，有的是辦法。被召進王都以後怎麽應付上面，那是埃爾溫的事，我管不著，但是在這期間，”利威爾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像移動的冰川，緩緩掃過每個被他完全震住的人，“不許你們動調查兵團裏任何人一根頭發。”
剛才還一臉憤怒的人，此時面色像死人一樣白，嘴開合了兩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利威爾收回目光，垂下眼瞼：“趁我還沒發火，滾。”
……
“天哪利威爾！你是怎麽說服那群人放過艾倫的？我們都快被嚇死了！”韓吉喋喋不休地在艾倫床前忙活，帶血的棉球被接二連三地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裏，“不過也多虧了艾倫死不松口，否則一旦被他們抓住把柄，你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給這小鬼註射了什麽。”
“誒？”韓吉擡起頭，驚訝地看著面前這個陰沈得如同修羅的家夥，“埃爾溫沒跟你說嗎？為了保險起見，我簡單地給他洗了個腦。嘛嘛，安心吧，等他醒過來，你就重新跟他表白一次，艾倫那麽喜歡你，一下就能被掰回來了。不過我建議，”韓吉頓了頓，右手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變得深沈，“你暫時還是不要和他說的好，萬一之後再有什麽變故就麻煩了，咱們現在可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說掉就掉啊。”
“嘁…用不著你說。”
（十二）
艾倫醒來的時候，是半夜。
地下室沒有窗戶，從外界透不進一絲光，空氣裏彌漫著地磚潮濕的味道，接觸到皮膚後則變成薄薄的濕冷。被子是潮的，隨著知覺漸漸恢覆，艾倫感覺自己仿佛也是潮的，快要發黴了一般。
啊嘞…這種場景，好像在哪見過……
白天…下雨了嗎？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自己做夢了嗎？夢見了什麽？
“見鬼了…頭好痛。”
艾倫坐起了身。
自己好像…把什麽東西，弄丟了。心口，空蕩蕩的。好奇怪，為什麽剛才會下意識地摸床的另一側，就好像平時那裏睡著什麽人似的……說起來，自己應該是一直住在這裏的吧，為什麽，會有奇怪的陌生感呢？
然後他聞到了紅藥水的味道。
由於經常受傷，這種氣味他簡直不能再熟悉。為了證實自己的疑惑，他起身開了燈。
手上沒有傷口，胳膊上也沒有…解開睡衣的扣子查看，發現胸膛和腿上都沒有傷口，但是依稀能看到一點藥水的痕跡。
難道是自己在訓練的時候受了傷，又因為巨人之力的關系很快恢覆了嗎？沒道理會記不住的呀……啊，說起來，今天白天都做了什麽？
腦海中，一片空白。
沒事沒事，不要慌，可能自己已經睡了兩天，想想前天幹什麽了！
幾分鐘之後，臉色慘白的艾倫披上外衣，拔腿就往外跑。
他想找人問一問，誰都好！只要能告訴他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失憶了，雖然聽起來很詭異，但是很明顯是階段性失憶了！好在還沒有忘記自己是誰，可能只是頭部輕微受創吧……
房門外，一條幽深而陡立的樓梯直通地上，出口處有淡淡的天光。艾倫幾步就沖了上去，直奔大廳，然後……
他聽到腳步聲。
頭突然劇烈地疼痛，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可就是想不起來是在什麽時候發生過！
艾倫回頭，他知道那裏一定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
那個身影矮小而單薄，明明已經是半夜，卻依舊穿著制服，大概是徹夜未眠。黑暗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為什麽，艾倫莫名地覺得對方在看著自己，而且那目光裏，帶著熟悉的溫度。
“利威爾…兵長？”
“要去哪裏。”
“我……”
腦袋疼得要裂開。
“我也不知道…睡不著，出來透透氣。利威爾兵長為什麽會在這裏？”
“地下室的門被設計了機關，只要打開，我屋裏就能聽見警報。”
“啊，原來是這樣……”
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樣淡漠的對話，一點意義都沒有！自己有想說的話，明明有的……
“你怎麽了。”語氣有些疲憊，卻意外地溫柔，“傷好了沒有。”
“對了，傷！”艾倫像是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沒有控制住音量，“請問我為什麽會受傷？還有，我想不起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了！啊對不起，聲音太大了，會驚醒佩特拉前輩他們吧……”
（十三）
空寂的大廳裏，只有自己的心跳和不遠處對方的呼吸。前者明明聽得更清楚，卻感覺有些不可靠，後者雖然模糊，卻意外地讓自己安心。
“……利威爾兵長？”
“已經死了。”
艾倫全身一僵。
“佩特拉，還有特別作戰班的所有人，除了你我，全都死了。”
又湧上來了，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惡心感。
那是自己當年在看到母親被巨人活活吞下時的反應。後背滲出冷汗，眼前發黑，胃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攪，隨著心臟的收縮，冰涼的血液被強行壓迫到全身各處。一切悲傷抑或是憤怒都出現在事後的回想裏，而在那個時刻，在事發現場，身體只剩下本能的痙攣。
“上一次壁外調查，你被女巨人吞下，之後腦袋出了點問題。調查兵團馬上就要被召回王都，明天正午啟程，你已經睡了三天，本來打算如果你醒不過來就直接把你塞進馬車裏去。”
“也就是說，”艾倫讓自己靠在墻上，用力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夜色中的天花板，“作戰…失敗了嗎？”
“失敗了。最壞的可能是我們被處刑，而你，會被解剖也說不定。”
身體越來越僵，同時變得無力。艾倫慢慢地沿著墻滑下去，直到徹底坐在地上。
“搞清楚狀況了就立刻回去睡，我現在不能和你多說。明白麽，小鬼。”
“是…利威爾兵長。”
“直接叫我兵長。”
“是，兵長！”艾倫試圖站起來，可是膝蓋不爭氣地發軟。他艱難地用手撐著地面，幾度想要讓腿打彎，卻都失敗了。他越來越害怕，不知為什麽，他很確定如果自己做不到，就會被面前的這個人狠狠地踢打，被這個暴力的、沒有一點人性可言的屠殺機器……
即便是在恐懼中，人依舊能感覺到熱源的靠近。
艾倫下意識地擡頭去看，卻對上了利威爾的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利威爾抱了起來！
“兵…兵長……”
“閉嘴。”
通往地下室的階梯，黑暗而狹窄。艾倫姿勢僵硬地偎在利威爾的懷裏，一動都不敢動，直到他感覺到對方從兜裏掏出了鑰匙。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自己沒有問出來——
這個人為什麽會有地下室的鑰匙？
然而沒有時間讓艾倫多想。燈很快被打開，他則被粗暴地扔到了床上。說來奇怪，利威爾兵長似乎對地下室的環境很熟悉，首先就是能在黑暗中找到開關的位置，其次就是他現在正拿起地上的鐵壺，往自己的杯子裏倒水……
“把水喝了。”
“是……”
艾倫遲疑地接過杯子，竟發現水是溫熱的。按照對方的說法，自己不是已經昏睡了三天嗎？那麽是誰送了熱水過來，這個人又怎麽知道這裏面有熱水？
一邊想著，一邊把水往嘴邊送，但是手太僵硬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使得熱水潑濺出來，灑了自己一臉，並且從睡衣的領口直接灌進了脖子裏。
“笨死了。”
艾倫嚇得全身發抖。他聽出這句話裏有著強烈的不耐煩意味，也許下一秒他就要被狠狠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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