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關燈
發抖,仿佛剛剛經歷了一件無比可怕的事。他對面的人已經脫去了襯衫,冷漠而僵硬地靠在床頭,眼睛似乎在盯著艾倫看,然而目光卻透過他,在房間盡頭的那面墻上久久定格。

“兵長,我怎麽都硬不起來……”指甲陷進床單裏,因過於用力而變得青白。

“啊。”漫不經心的回應,仿佛事不關己。

“那今晚……”

“不做了。”

這一判決簡單且理智,但此刻卻加重了艾倫的不安。

“兵長,你呢……”像某種爬行動物一樣,艱難而緩慢地朝對方移動過去,手顫抖著掀開被子,隔著內褲覆上對方的fen身。

……和自己一樣,毫無感覺。

“把燈關了,快睡,明天還要早起。”

“……是。”

黑暗吞沒了整個房間,只是這一次,連原本該有的身體絞纏,都不存在了。床不大,兩個人卻各守著一端,連後背都沒有接觸。

這幾天所經歷的一切,遠比見證死亡更加崩潰。從白天到現在,艾倫的整個腦海裏全都是森林裏同伴們死亡場景的再現,還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不斷循環,明明充滿了寬容和愛,此時卻像詛咒般讓自己呼吸困難:

“你要好好活著,一定。”

很多人死去了,而自己和兵長還活著。

那些人因為保護自己,因為信任兵長,所以死去了。而自己因為被保護,兵長因為被信任,所以活下來了。

從未有過…如此沈重的罪惡感。

而罪人,沒有尋歡作樂的資格。

……

沒有身體接觸的第四個夜晚。

“兵長,我們試試看吧……”關燈之後的五分鐘,艾倫在確認過對方的呼吸頻率之後,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

“試什麽。”

“兵長不想做嗎?”艾倫深吸了一口氣,朝對方挪了挪,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從後面摟住了對方結實的腰腹。這樣一個平時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此時做來,竟像是走出壁一般需要勇氣。其實艾倫自己也沒有準備好,如果利威爾強行進入,後果一定苦不堪言,然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自己會瘋,會垮,會變得不正常。

被摟住的人似乎沒有什麽情緒,許久,淡淡地給出了回應:“那就試試吧。”

(四)

艾倫開了燈。白亮的光線一時讓兩人都有些不適應,但是很快,氣氛就變好了——

利威爾不由分說地把艾倫推倒在了床上,用兩只手和沒有受傷的那條腿撐著身體,帶著溫度的目光像往常一樣,從艾倫的唇慢慢移動到鎖骨,讓人還沒有被碰觸就臉紅起來。

“嗯,兵長等一下……”

艾倫焦躁而笨拙地將睡衣套頭脫下,隨手扔到了床頭,又胡亂把睡褲剝下來,踢開,最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幫利威爾解睡衣的扣子。就在他忙得不亦樂乎時,有人說了一句話。

“不做的話,是不是就沒法維持了。”

艾倫的手,一度定格在利威爾的胸前,然後故作鎮定地繼續向下解,手不知為什麽有些發抖,一個扣子半天都解不開:“兵長指的是什麽?”

“我和你的關系。”毫無情緒的回答,冷靜得讓人害怕。

“怎麽可能,”艾倫笑了笑,笑容和平時一樣溫暖,沒有任何做作的地方,仿佛是在回應一個有趣的玩笑,然而剛剛還泛著紅暈的臉頰此時卻有些慘白,“不做也沒什麽的,只是最近幾天兵長和我的狀態都不是很好,想著親熱一下或許可以減壓。”

對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俯視著自己,冰灰色的眼眸深不見底。

艾倫覺得有些冷。

他記得利威爾的這種眼神。還是在初見之時,自己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聽到三笠焦急的聲音,拼命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這個人的背影和淡淡一瞥。黃埃散漫,在轟然倒下的巨人身上,在沖天的血光和喊殺中,他的從容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就像恰巧路過。那時的自己有些茫然,因為無法理解一個如此矛盾的事物——強烈的存在感,仿佛要掙破矮小的身軀,明明全身都充滿了淩厲的殺意,眼神卻淡漠如風,沒有情緒,沒有動機。

而現在,他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兵長……”

一個聲音在心裏吶喊著“不要問!不要問!”可是胸腔裏湧動著一股強烈的沖動,催動自己的唇張開,強迫自己的聲帶振動:

“你…討厭我了嗎?”

房間內的溫度瞬間跌到冰點。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大家就不會死,”艾倫的聲音虛浮而淒然,“如果沒有我,這種作戰計劃就根本不會存在……如果我和兵長不是現在的這種關系,就沒有這麽強烈的罪惡感了…兵長也是這麽覺得的吧?”

終於說出來了……在心裏積壓了整整四天的話。然而艾倫感受到的不是輕松,而是前所未有的恐懼。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利威爾的肩膀,指甲狠狠陷入對方的皮肉,他知道自己的眼睛睜大到了可怕的程度,他感覺得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縮,他聽見有人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絕望地吶喊:

兵長求你否定…求你堅決地否定,然後狠狠打我,罵我是個白癡,告訴我這是在胡思亂想……兵長求你開口!!

(五)

然而,利威爾只是移開了目光。

“兵長,我們不說這個了,不說這個……”神經質一般地突然摟住對方,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兵長我們親熱吧…我們什麽都不想了,像往常那樣做吧,弄壞我也不要緊……”

“艾倫。”

艾倫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眼睛早已被燈光刺得什麽也看不見,冰涼的淚水從眼角溢出,滑落到耳朵上方的頭發裏,滲進同樣冰涼的枕頭。

“換個人吧。”

什麽……

“頂著這種壓力來做,更難受吧,別勉強自己了。對著我硬不起來,換個人興許就好了。”

“兵長…我不要,我只想和兵長……”

“啊,果然還是太委婉麽,”利威爾掰開艾倫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有些不耐煩地坐起了身,“剛才那句話,其實是在說我自己。聽明白了麽,小鬼?”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艾倫的胸腔裏砰然碎裂。

這樣麽……

其實,從世俗的角度來衡量,自己和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幾乎沒有感情可言呢……

憧憬對方,算不算是愛情?答案是否定的。整個調查兵團,乃至於壁內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憧憬著、崇拜著敢於和巨人正面交鋒的英雄,更何況自己憧憬的這個人,是人類的最強士兵。同生共死過,算不算是愛情?不,幾乎所有上過戰場的人都有過類似的經歷,在對死亡的恐懼和對茍活的欣喜中,下意識地靠近和自己一起活到最後的人,不是太自然的事麽?

那,那麽…不止一次的身體交疊,算不算愛情……

一切始於對方惡作劇般的強暴,接下來就開始了一次次喪心病狂的羞恥游戲。自己由一開始的猶豫不決到最後的心甘情願,到底是執著於這個人,還是執著於這件事本身都搞不清……現在,這個前提已經不存在了,那麽這份關系,要怎麽維持?三十四歲的調查兵團士兵長和十五歲的新兵,呵,怎麽聽都像是權力和肉ti的交易……

“這麽久不說話,想明白了?明白了就把衣服穿上,回地下室睡。或者你想再賴一個晚上也可以,把燈關上,回來躺下。”

可是…可是為什麽,明明已經想通了,卻還是不願放手?自己在執著什麽,在堅持什麽……為什麽靈魂都像被抽走了一樣,為什麽對這個人的愛突然溢出,多得要把自己淹死?

“兵長……”

顫抖著起身,搖搖晃晃地靠近,然後猛地把對方按倒。

“請兵長不要…不要結束這段關系……”淚水匯聚到下顎,以驚人的速度向下滴落,幾秒之內就打濕了利威爾的前襟。

“為什麽,我已經給不了你什麽了,你知道的吧。”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別說你離不開我之類惡心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離開了誰不能活。”

“兵長…我愛你,我愛兵長……”用已經冰冷到沒有溫度的手,抓起對方的手,狠狠按進自己心口,“愛你…我愛你……”頭深深低下去,劉海完全擋住了眼睛,“兵長,我愛你……非常,非常地……”另一只手,狠狠地陷進床鋪,指甲因過於用力而折斷,晶瑩的血紅瞬間填滿了白色的月牙,“我愛兵長……”

(六)

翻來覆去,只有這樣一句蠢得不能再蠢的話,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一絲一毫的說服力。

“餵。”有人想要打斷艾倫瘋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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