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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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豐松問清楚,豐家真正的歷史,這是他和母親說的最後一句話,接著他也跑進霧裏了無蹤跡。

“那你在冉風藍屠殺眾人期間躲在哪兒?”我問她。

“雕塑的底座旁邊。濃霧似乎對她的識別系統有一定阻礙功能,我發現她在雕塑倒塌之後一直繞開噴出霧的雕塑底座,所以我就一直待在旁邊,等到這陣子過去。”她將我的頭發溫柔地別到耳後,“但我緊接著聽到了你的聲音,就立馬尋聲趕了過來。”

“幸好這機器人渾身已有損傷,不然以剛開始她那防彈皮膚,我還不一定解決得了她。”

“母親,你剛剛叫我什麽?”

“啊,我叫你項思。那是你出生後我給你取的名字。可惜你一直沒來得及聽我喊你這個名字。”母親牽著我的手,淚眼婆娑,“當五年後再見到你,你又只應項慈這個名字。”

“等等,母親。”我壓了壓她的手,“又有人來了。”

腳步聲很快靠近。一個世和會的武裝人員在看到我們兩人後停住了腳步,目光來來回回在我們母女之間移動。

母親比我還快速起身,朝武裝人員撲過去,卻被武裝人員反身移到她背後,扣住她的喉嚨,並掏出一把小刀,對準母親的脖子。

緊張的氛圍使我忽略那一絲熟悉的感覺,一邊慢慢向他們靠近 ,一邊讓他別動手。

“求求你,實驗已經結束了,殺你們的人是那個機器人,我們都是世和會的犧牲品,你沒必要……”

“是你?”那個武裝人員把逼近脖子的刀松了一點,“真是孽緣,怎麽又在這兒……”

一個飛速的黑影猛地撲向那個武裝人員,將其壓倒在地,而母親立馬向我跑來,我焦急地查看她的傷口。還好,刀子沒有碰到她。

“壞人!世和會的沒有一個好東西!打死你!”那個相對武裝人員來說嬌小的身影竟然壓倒性地控制住了他,“我的天啊!霧項慈你快來看!我竟然這麽厲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再也不會被他們這種壞蛋欺負了!我完全能夠保護咱們倆!”

“慢著點打,山項慈,”我讓面色蒼白的母親坐下休息後,回頭說,“他這家夥一直在我們身邊轉悠。先是搶了我們的身體殺了人,然後還占用了B13的的身體,就是那個在木油洞裏抓住我的家夥。”我查看母親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她怎麽看起來這麽痛苦?“你最好多打他幾下,扇幾下巴掌最好,別打死就行。”

那人不樂意了,他高聲喊道,“餵!別打了!別打了!我能帶你們出去啊……餵!別打臉!”

我讓母親躺著閉目養神一會兒,走過去拉住山項慈揚起的胳膊,“等等,讓他說完。”

那家夥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哭喪著說道,“真是哪兒哪兒都能遇見你們,我以後再也不接這種和世和會有關的活了,媽的。”

“沒話說嗎?”我皺起眉頭,“山項慈,繼續打。”

“哎哎哎,別啊!我說,我說。”他頂著個青一塊紫一塊的豬頭臉還能嬉皮笑臉地對著我們,也是個怪人,“你們是海煤鎮的平衡點對吧。看樣子世和會把你們其中一個意識體給分出來裝進他們提供的身體裏了,”說到這,他瞪了眼趾高氣揚的山項慈,突然變臉,正色道,“如今世和會的實驗已經結束,整個海煤鎮已成鬼鎮。你們在這裏是不能再生活下去的。我有辦法讓你們平衡點離開海煤鎮。”

“什麽辦法?”我問他。

“放心,我有的是辦法,我這個旅行者的身份可不是白當的。”

“什麽是旅行者?”山項慈問他,他沒理她,而是看著我。於是山項慈扭頭看向我,問道,“什麽是旅行者啊?”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相信他,可目前來看,海煤鎮的雙生世界恐怕已經崩塌到無法逆轉的地步。我們兩個平衡點也被從一個身體裏拆開分到兩具身體裏。這個世界的平衡法則太難理解,我也沒有把握能將海煤鎮重新覆原,就算覆原……

“這是什麽聲音?”山項慈自言自語道。

“什麽什麽聲音?”那個自稱旅行者的家夥嫌棄地問。

“你們沒聽到嗎?”山項慈聲音開始顫抖,“滴答滴答的聲音?”

很快我們都看到了聲音的來源。側躺著的冉風藍眼珠裏正在發出詭異的紅光,紅光越來越大。

“該死,世和會真是做足了準備。”我準備拉起還在閉目養神的母親,卻發現我怎麽也拉不住她的手。

她的手和腳正同時開始變成乳白色,接著慢慢膨脹,擴散,浮起來,和周圍的濃霧融合在一起。

母親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我。

“怎麽了,女兒,你怎麽哭了?”

我的淚水在那一刻決堤。

“媽媽!”

二十八.離別(完)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旁邊項思的床已經空了。

離開海煤鎮已經兩個月。

當時的我怎麽會想到,明明一行三人從海煤鎮出來,如今只剩我一人待在這間不屬於我的公寓裏。

把項思強行打暈帶出來,是我的主意,是我要張鄂幹的。當時項思母親已經霧化完全消散,冉風藍的自爆系統隨時都會爆炸,整個海煤鎮即將被濃霧吞沒,誰都不知道何時它會散去,更不知道它會不會散去。張鄂當時就說,項思的媽媽很可能是因為在雕塑底座旁吸入過多濃霧,那裏的霧密度很高,待幾秒的時間就能吸入引路人將近半生才會吸入的霧。“如果我們不趕緊離開,我們都會像你媽媽一樣,霧化在這兒。”張鄂是一邊捂著被我打腫的臉一邊說的。不得不承認,這家夥有太多面孔,嚴肅的時候能給人奇異的安全感。

可項思當時並沒有走的打算,她就一直保持抱著她母親的姿勢,坐在原地,身子微微前後搖晃,仿佛在哄著剛滿月的嬰兒入睡。我不敢去看她的臉,只敢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抽動,顫抖起來,幼獸般的嗚咽聲音慢慢變成嘶啞地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幾次蓋過冉風藍身體裏的□□倒計時聲音

我從沒聽過項思哭成這樣。之前我從她身體裏分裂出來時,她也不過是身體上疼痛的生理反應,更像是在用老舊的鋸子鋸著千年老木,可現在的她,體內滿是舀不盡的悲傷,苦到骨子裏。

張鄂在那期間還想偷偷溜走,幸好我及時抓住了他。感謝這具人造人新身體,我要比一般人要強健得多。可我卻不再能感受到悲傷,就像我當時感受不到項思的哀痛。我仿佛站在玻璃的外面,看著玻璃裏面的她,理解她的難過,卻毫無所動。

可能是因為這具身體,也可能是因為她的母親跟我的爸媽受害有關,也可能,我不知從哪一點開始,意識到我已不再能回到曾經的家裏,回到曾經我愛的人身邊。

我只剩自己一人。而如今的她也是。

看著她就像看著過去的自己,她在過去照顧著我,而如今我有義務,也有必要照顧好她。

但我沒考慮到,她願不願意被我照顧。

我們趕在冉風藍爆炸之前逃出了海煤鎮。那□□威力強大,我們剛踩到海煤鎮的濃霧邊界外,紅色的火光就追到我們身後,震得背著項思的我和張鄂齊齊面朝地摔倒。

爆炸甚至都沒讓濃霧散開。

我們身後將是被濃霧永日覆蓋的鬼鎮。

終於從海煤鎮的濃霧中走出來沒多久,她就從昏迷中醒來。醒來之後她一直處於失魂一般的狀態,只有在聞到張鄂烤的魚的時候,眼睛裏才有點光彩,張鄂在我的逼迫下,滿不高興地把剛烤好的一條魚遞給她。

我以為她開始吃東西是度過悲傷階段的信號。我跟她講起在她昏迷期間,我看到的海煤鎮之外的奇妙景色,我和張鄂的談話,不過首先我讓張鄂對她做了自我介紹。那家夥顯然很懶,對每個人的自我介紹都一樣,“我叫張鄂,不是鱷魚的鱷,而是把鱷魚的鱷去掉魚,加上右耳朵。是古時候一個城市的簡稱。我是個旅行者,不過也做點包打聽的活計。”他就是欠揍,看項思沒理他,還補了一句,“不過看你樣子也不知道古時候的城市,沒好好上學吧,你爸媽……”

幸好他還有點自知,在我手捏斷他小臂之前就意識到問題,閉上了嘴巴。

該死的是項思還是聽到了,站起身,往回去海煤鎮的方向走去。

我去拉她,她發現掙紮不出來,就咬我的手,踢我的腿,扇我巴掌。

“沒用的,我已經把痛覺關掉了。”我心痛地看著她。

她沒吭聲,繼續努力朝海煤鎮的方向挪。

“家已經沒了,霧項慈。”我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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