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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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會讓我的心口有疼痛的感覺。奇怪,我不是早在海煤鎮關掉痛感了嗎?

她還是連一個字都不肯跟我說。

只是對著我吼叫,仿佛我是吃掉她家人的怪物。

好吧我承認,第二次是我打暈她的。

等走到琉璃城,已經是一天後。而她也沈沈地睡了一天。

期間主要是我背著她,每次叫張鄂背一會兒,他沒背幾下就嚷嚷背疼,說我在海煤鎮打他的傷口還沒好。看著他那具人高馬大的肌肉男身體,我嘲笑他真身怕不是豆芽菜一樣的身板,不然怎麽弱到連意識體待在健壯的身體裏還會像個娘們一樣叫嚷嚷。

他揚起一側嘴角,朝我眨了眨眼睛。

真是個神經病。

好在張鄂在琉璃城有間屬於自己的房子,他說這叫公寓,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看到他房子的木地板,我就已經放棄和他爭辯的動力。

他給我們兩個一人一個房間,我不想一個人住,就把我的床搬到了項思房間。

雖然搬的過程中險些把他的一面墻給打穿了。

項思醒來的時候,我正好把我的床鋪好,當時也已是晚上。

她坐在床上,看著我,我也只好坐在我的床上,和她面對面對視著。

“這是哪兒?”她問我。

“琉璃城。”

“我是說這個房間。”

“啊,這些都是張鄂的。沒想到他當個旅行者竟然能有這麽好的房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每個待過的地方都會有這樣的房子。”

“他人呢?”

“下午出去了,說是要去匯報他的任務完成情況。”不過他都去了這麽久了,會不會不回來了?

項思可能看出了我的疑惑,嘲諷地笑了笑。

至少她在笑。我斟字酌句地開口,“霧項慈……”

“叫我項思。”她別過頭,看向窗外,有月光灑進來,照在陳舊的木地板上。

“哪個思?”

“相思的思。”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有淚滴劃過她臉頰,“我媽媽說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我點了點頭,“項思,你……你還好嗎?”

“不好。”她回頭直直地看著我,“你違背我的意願將我帶出來,我一點都不好。”

“那都是張鄂幹的!”我沒說謊,確實是他動的手,我可沒動手,至少第一次沒有,“是他幹的!”

項思沒理會我的辯解,繼續說道,“可我不怨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她一直是我們兩個中最聰明,最理性,最能幹的版本。或許我不該再認為她是我的影子,或者稱呼她為我的另一個版本。豐松為了堅持他才是真實世界的人,卻落得兩個世界都崩塌的下場。山世界的人堅持認為自己才是真實的,其中一大部分卻被他們認為的影子陸續取代。也許霧世界沒有山世界有那麽深遠的歷史,可誰又能說他們不是真實的?雙生世界的平衡法則就曾在項思母親那一代向霧世界傾斜過,這是否也是法則在暗示眾人,真實不依靠自我看法而存在,而能左右自我看法?

“你在想什麽?”項思打斷我的思緒。

“我在想,我們未來該怎麽辦?”

我說的話裏肯定有什麽詞困擾了她,她皺了皺眉。

“一步步來吧。”她說。

“那先看看你的小腿。你的那傷口一直沒愈合。”我指了指她的小腿,“張鄂說他也沒見過這種武器,但應該不是□□,因為……他趁我去上廁所的時候敲過你的傷口外殼。”我愧疚地低下了頭,那家夥真的行事詭異,摸不清套路,“他說這可能是某種裝置,裝置適應了你身體之後,就不會再疼了。”

她點了點頭,摸了摸那塊紅色外殼,“是的,確實不再疼了。”

“你餓了嗎?”我看她的神情柔和下來,站起身自告奮勇地問道,“張鄂中午做的那個餅一樣的東西還留有好幾塊,他說用那個方箱子叮一下就可以吃了!是熱的!”

她朝我微笑,又點了點頭。

那一晚我們都沒睡,吃著張鄂做的餅,不時一起擠在窗邊看著琉璃城裏的景色,或者坐在一張床上,猜測琉璃城裏會有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生活。

我們都沒有提到過去,也沒有提到未來。

那是我的世界分崩離析之後,第一次感到安心快樂的一個晚上。

現在想來,也可能是最後一個。

第二天開始項思就經常早出晚歸,比張鄂待在這間公寓裏的時間還少。我問張鄂項思在做什麽,他說他也不知道,不過他希望我能趕緊出去幹點活賺錢,他實在沒閑錢多養兩張嘴吃飯。我同意了,並問他有什麽工作可以做。他就讓我要不跟他一起做點收集信息的工作。這整個過程不下兩個對話回合,十秒左右。總覺得我不知不覺把自己給賣了。

我正為自己的新工作和新生活感到緊張和期待,項思卻在一天晚上告訴我,她要離開。

我很生氣,我不知道我還能這麽生氣,我將我們房間裏的東西砸得稀巴爛,又在墻上捶出一個洞,和之前搬床時砸出的兩個洞相隔不遠。張鄂嚇得跑過來問我們怎麽了,我當著他面把門重重摔上,質問項思為什麽要離開,是不是因為我還沒習慣她的新名字,好幾次還是叫她霧項慈,還是因為我這個舍友哪裏做得不夠好,讓她想離開,又或者是不是張鄂這家夥到處隱藏著秘密,她信不過他。

我不停在強調,沒關系,你想走,我跟你一起走。離開這個地方,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項思沒有說話,她又回到前幾天和我冷戰的模樣,只不過這次她不是板著臉瞪我,而是等著我發完脾氣,像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吵鬧著要買玩具。這讓我更加生氣,我不希望還在她眼裏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我希望在她眼裏我有所成長,可我剛剛做的事顯然是個小孩才會做的事,這讓我更加惱火,對自己惱火。

她陪著我又一次待到天亮,只是不像上次一樣其樂融融地談天說地。我們相對無言,卻誰又不肯開口說第一句。

我這樣搞了幾次,不過沒再在墻上砸洞,直到張鄂實在受不了,一邊說著第二天我和他都有工作要做,我雖然可能不需要睡眠,可他很需要。

我頂嘴道,“你這具健碩身體夠你熬一個月的通宵了,更何況你何時換回你自己的真身?意識體這樣借住在別人身體裏,你不覺得違和嗎?”

他只好罵罵咧咧地走開。我說完才意識到,其實我和項思一直是借住,這裏即便有木地板,也終究不是我們的家。

項思也沒再提及離開的事。張鄂倒是對我的工作非常上心,事無巨細地指導我,說我有天賦。我撇了撇嘴,不過是每天去到一棟大樓裏的地下室裏給一堆積塵的材料分類。他說的應該是我這具身體不會像他那樣一進去就瘋狂打噴嚏吧。

就這麽過了一個月,一天夜裏,在換身體之後從不做夢的我,竟然做了個夢。

夢裏是一片濃霧,而項思就站在我面前,跟我要告別。

這一次我沒有發火,而是認真地問她為什麽。

“你知道嗎,有趣的是,之前我們兩個人住在一具身體裏的時候,當我們得知彼此的存在之後,我們恨不得取代,甚至殺死對方。可現在我們在不同的身體裏,卻開始離不開對方了。”

“離不開就別離開了。或者你帶我走。你知道我們是如今海煤鎮僅剩的兩個人。我們只剩下彼此了。”我想忍住,可眼淚就是不爭氣地留下來。

“項慈,”她上前替我擦幹眼淚,“雖然我們認識彼此的時間並不長,可其實我們早就從出生就認識了。我很了解你,就像我了解我自己一樣。你不適合接下來我要去的地方,你適合在這裏。”

“你要去哪兒?”

“世和會。豐松雖然死了,可世和會肯定還留有豐家的勢力,我要找到他們……”

“去報仇?”

“不。”項思搖了搖頭,“嚴格意義來說,母親是被霧墻裏的霧給殺死的。父親則是因為世和會。這一切都是因為世和會選中了海煤鎮,做了那個實驗。我要去世和會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瓦解他們,因為如果海煤鎮是他們的第一個試驗區,恐怕還有第二個。”她想了想補充道,“我還需要了解他們所了解的霧墻的秘密。霧墻裏到底有什麽,它又為何出現,又為何會創造出雙生世界。”

“帶我去,我是人造人,我可以幫你!”

“不,項慈,我知道你只是害怕又一次孤獨一人。”她摸了摸我的頭,說,“你還有張鄂,還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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