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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仟一口氣將話說完,本以為這個祖宗會發怒,誰知他居然笑了。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眉眼間的笑意讓那整張原來如冰徹一般的臉頓時變的生動起來,就宛如那結了冰的湖面一點點化開,蕩漾起了水紋。

淩祁仟呆了呆,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不是吧?他這師叔,這是笑了?

“哦?”公子傾微微勾唇聲音遣眷,“是她啊。”

淩祁仟還呆怔在原地,公子傾卻已然揮袖起身要走了。

淩祁仟這才反應過來他這師叔說了什麽,不禁大驚。師叔居然認識那魔女嗎?

這麽想起來,這師叔和那魔女的來歷竟是一模一樣嗎?都是那樣的毫無征兆的出現了,都是那樣的毫無過往,都是那樣的武功高強。

反應過來的淩祁仟驚駭,不禁追問道:“師叔認識她?那她是?”

“她啊,”公子傾頓了頓,笑意不減道,“她是你嬸娘啊。”

淩祁仟頓時有點沒敢聽懂,有點不確定的道:“什,什麽?”

公子傾轉身怡眼看了看他,道:“將人都徹回來吧,這次我親自去。”

淩祁仟心中驚恐,卻不敢不遵命。

江湖中的人這才知道公子傾回來了,頓時一擊石激千層浪。聽圍公子傾要一人一騎的去滅掉魔教,更是讓一系的大蝦小蝦女蝦少蝦將魔教擠了個水洩不通。

然,他們一直在那堵了四五天了,連公子傾的影子都沒見到。

而此時魔教後山。

大片大片的柏樹林裏寂靜無人,時玉躺在樹上啃著蘋果愜意的指揮著樹下的小淩弋習武。

小淩弋武了一個時辰的劍了,卻沒有休息片刻。灼熱的陽光透過層層的樹枝斑駁的撒在他汗水淋漓的臉頰上,倒是有種堅毅的美。

“哎,上臂要有力下盤要穩,你看你,軟趴趴的,再來!”

“哎,怎麽回事,這一劍揮的也太慢了,不行,再來!”

……

一上午便就這麽過去了,時玉說的是口沫橫飛,淩弋從頭到尾也沒吭一聲。時玉所在的樹下,蘋果核都堆成了小山,而淩弋卻是水米未進。

“嗯,很好,聽說最近淩雲宮有個很厲害的家夥要一人一騎的來圍剿咱們,到時他就交給你和南宮翎羽了啊。”時玉滿意的道,對於那什麽武林高手,她是不會放在眼裏的,想她堂堂上仙,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他們,有什麽好在意的。

淩弋自是知道公子傾的威名的,但他倒沒有什麽景仰或畏懼的。在他看來,淩雲宮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他既然敢來圍剿魔教,那他便敢殺回去。

時玉撇了撇嘴,嘀咕道:“不就是一個公子傾嗎,也不知道南宮翎羽他們整天一副天要一塌下來的樣子是做什麽。”

“公子傾是淩祁仟的師叔,是當年老宮主的關門弟子,武功絕不是你想的一般。”淩弋冷笑道。

“所以你這是不敢了嗎?”時玉一下子從樹上跳到了他的面前,故意激道。

淩弋白了她一眼,不再理會她,倒過一盞茶灌起來。

時玉突然發現,其實這個小麻煩長得還挺好看的,這朱唇皓齒,劍眉星目的樣子倒也真是個美人胚子,特別是那雙眼睛,漆黑漆黑的。

時玉越看越覺得好看,順手便拿了帕子給他擦汗。

淩弋白了她一眼,一臉嫌棄的躲開了。

時玉嘆息:“唉,這脾性,真是白瞎了這張臉了。”

淩弋冷哼一聲將茶盞放下,懶得理她,腳尖輕點,幾個飛身便離開了後山。

時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滿意的又啃了口蘋果。

卻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聲:“教主大人看什麽看這麽入迷呢?”

時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一下子沒緩過勁,就這樣被噎住了。

☆、教主大人(四)

時玉驚蘋果都掉地上了,驀的回頭一看,只見自己方才躺著的那根樹杈上斜斜的倚著一個白衣美男,那絕對是美男!那清冷的氣質,斜倚著樹杈的那種愜意的風情,就是在天界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絕不屬於人間!

而且,不知為什麽,時玉竟覺得他有幾分似曾相識。可她分明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果以前見到過這樣的美男,她不可能會忘!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這家夥就是那個被她丟進煉丹爐裏的君琰殿下!

“怎麽,看呆了?”那美男微微勾唇便從枝頭翩然而下,落在了時玉面前。

“沒有,沒有。”時玉臉一紅趕緊搖頭問道,“你是誰啊?怎麽會在這?”

話一出口才覺不對,就算他是君琰,可是君琰不是神魂己散轉世投擡了嗎?就算她的體質特殊能吸引他的殘魄,可是她早己下令封山了啊,這家夥又是怎麽進來的?

這麽一想,時玉不由警惕起來。

“我是誰?我是誰你能不知道嗎?”公子傾輕笑一聲,慢不經心的道,“你們方才談論我不是談的很開心嗎?”

時玉的眼睛一下睜的老大。談論他?臥槽,開什麽玩笑?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們怎樣的。”公子傾伸出修長的手指神情眷戀的劃過時玉的額間,“只是,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時玉徹底蒙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總感覺丟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公子傾輕輕嘆息一聲,“不知為何,總是莫名其妙的感覺,你能替我找到它。”

“你在找神魂碎片?”時玉眼睛一亮,這家夥果然就是君琰!

“嗯,是吧。那你是答應陪我去找了?”公子傾的眼睛閃了閃帶著蠱惑人心的光芒。

“你放心,我肯定會陪你去找的。”時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惜不夠高,所以只好退而求次,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咱們走吧。”公子傾抿唇笑道。

“走?去哪兒?”時玉錯愕。

“不周山,我感覺到它就在那兒。”公子傾看著她道。

“可是,不周山那麽遠,我現在走不開啊。”時玉為難道,“淩弋還這麽小,現在把魔教交給他,我還不放心啊。”

“不急,我等了那麽久,也不在乎這一時。而且找這東西麽,也非一朝一夕。”公子傾伸手,動作極其自然的揉揉時玉軟軟的長發雲淡風輕的道,“既然你不放心,我便再等些年吧。”

時玉尷尬的往旁邊躲了躲,這家夥怎麽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不過吧,確實是她先對不起他的,

時玉驚的回頭一看,只見自己方才躺著的那根樹杈上斜斜的倚著一個白衣美男,那絕對是美男!那清冷的氣質,斜倚著樹杈的那種愜意的風情,就是在天界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絕不屬於人間!

而且,不知為什麽,時玉竟覺得他有幾分似曾相識。可她分明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果以前見到過這樣的美男,她不可能會忘!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這家夥就是那個被她丟進煉丹爐裏的君琰殿下!

“怎麽,看呆了?”那美男微微勾唇便從枝頭翩然而下,落在了時玉面前。

“沒有,沒有。”時玉臉一紅趕緊搖頭問道,“你是誰啊?怎麽會在這?”

話一出口才覺不對,就算他是君琰,可是君琰不是神魂己散轉世投擡了嗎?就算她的體質特殊能吸引他的殘魄,可是她早己下令封山了啊,這家夥又是怎麽進來的?

這麽一想,時玉不由警惕起來。

“我是誰?我是誰你能不知道嗎?”公子傾輕笑一聲,慢不經心的道,“你們方才談論我不是談的很開心嗎?”

時玉的眼睛一下睜的老大。談論他?臥槽,開什麽玩笑?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們怎樣的。”公子傾伸出修長的手指神情眷戀的劃過時玉的額間,“只是,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時玉徹底蒙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總感覺丟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公子傾輕輕嘆息一聲,“不知為何,總是莫名其妙的感覺,你能替我找到它。”

“你在找神魂碎片?”時玉眼睛一亮,這家夥果然就是君琰!

“嗯,是吧。那你是答應陪我去找了?”公子傾的眼睛閃了閃帶著蠱惑人心的光芒。

“你放心,我肯定會陪你去找的。”時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惜不夠高,所以只好退而求次,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咱們走吧。”公子傾抿唇笑道。

“走?去哪兒?”時玉錯愕。

“不周山,我感覺到它就在那兒。”公子傾看著她道。

“可是,不周山那麽遠,我現在走不開啊。”時玉為難道,“淩弋還這麽小,現在把魔教交給他,我還不放心啊。”

“不急,我等了那麽久,也不在乎這一時。而且找這東西麽,也非一朝一夕。”公子傾伸手,動作極其自然的揉揉時玉軟軟的長發雲淡風輕的道,“既然你不放心,我便再等些年吧。”

時玉尷尬的往旁邊躲了躲,這家夥怎麽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不過吧,之前的事確實是她不對。

“我來找你的事說完了,現在該說說我和你的事了。”公子傾笑著挑起時玉的下巴。

“我…我和你有什麽事啊?”時玉驚悚的往後退去,這家夥不會還帶著上輩子記憶,所以找她來報仇來了吧?

“你怕什麽?”公子傾好笑的又湊近兩步,一臉真誠的道,“我對教主大人一見鐘情,想娶教主大人為妻,教主大人嫁我可好?”

時玉瞬間蒙掉。

“怎麽?不願意?”公子傾也不生氣,依舊淡笑著問。這笑意頓時將她那清冷的氣息沖淡了不少。

“我…我們才見面的啊,這樣不好吧?”時玉看著公子傾的笑容只覺驚悚,他丫的這時候說喜歡她,可等他回到天上恢覆了記憶還指不定會不會剝了她的皮。不行,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得罪他,要是在凡間能將他伺候好,說不定回去後他念及舊情,就不計較了。

“怎麽就不好了?”公子傾又走近一步反問道,“或者若你覺得太快了,我可以等你啊,幾年,十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乃至幾千幾萬年,他又不是沒等過。

“那個?不好吧?”時玉暗自叫苦,她現在要敢讓他這樣苦等,回去後肯定是死翹翹了!可要是就這樣答應吧,她又不喜歡他啊,這樣不好吧?

“有何不好,只要你願意。”公子傾深深的盯著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睛漸漸化為魅惑的深紫色。

時玉頓時腦的一片空白,眼睛也變的空洞無神。

“嫁給我,可好?”公子傾用極魅惑的嗓音道。

時玉楞楞的道:“好。”

“嗯,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嘍。”公子傾滿意的欺聲湊近她的耳朵,輕聲道。

那清冷的薄荷茶香讓時玉瞬間清醒,警惕的後退兩步,驚怒道:“你,你丫的對我做了什麽?”

“唉,你這是在懷疑我什麽?”公子傾頓時做出一副很受傷的表情,“我又能對你做什麽?”

時玉敢保證,外面淩雲宮的那些弟子們一定沒見過這樣的公子傾!

“好吧,我答應你。”時玉頭疼的道,“等小淩弋長大接收了魔教我就嫁給你,然後陪你一道去不周山。”

時玉無奈了,這家夥肯定是遺傳了上輩子的超能力什麽的,剛才是她大意了。唉,可是這家夥得罪不得啊,現在要不順著他,到時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指不定比當初女媧殿裏的那位神君還要慘。

“好,我等你。等他接任魔教之時,我便帶人奉上百裏紅妝,娶你為妻。”公子傾笑了笑,“我現如今尚且有事,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光陰荏苒(一)

時玉巴不得他趕緊走,走了最後就別再回來了。哎不對,不回來了她還怎麽去幫他找那個神魂碎片啊?

直到公子傾一個飛身的離開了後山,時玉還在原地糾結的絞著頭發。

青丘很大也很美,草地一望無際的,長著的香草很是肥沃,而鑲嵌著各種銀子的奇花,遠處若隱若現的山谷一路淌過幾條玻璃般的河流。再遠處還能看到酒樓和集市。

那山谷上草地間處處可見相互嬉鬧的小狐貍。到處可見相互竊竊私語的面容妖媚的女子,或是一群群氣質不凡在一起高談闊論的男子,以及一些小商小販。

處處都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熱鬧萬分。

一銀發男子站在威攝六界的神君——風傾的府邸前,他頭戴紫玉高冠,額間還綁著一塊透亮的紫色額玉,那一身的紫袍帶著兩分神威嚴三分神秘以及四分高傲。

一般人自是尋不到這兒的,所以他自不是一般人。做為能知過去未來,手掌六界眾生命運的司命星君,他的年趁並不比夙傾小。

但是雖他能掌控眾生的命運,夙傾卻可以顛覆他們的命運。就如三萬年前。

“來了,就進來吧。”裏面遙遙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白玉砌的大門應聲而開。

司命揮揮衣袖,踩著白玉石階闊步走了進去。

府邸裏處處都是白玉制的東西,庭院很是空曠,處處雜草從生,裏面的湖泊都己幹渴很久了,琉璃制的湖心亭裸露在外,處處雜草叢生,常臺樓閣雖是一應具全但卻沒有絲毫的人氣。

這般清冷的景象和青丘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司命皺眉,四處看了看也沒見到那人的身影,便也懶得找找了,直接了當的道:“桃華上神家的小徒弟私自從南天門去了人界,夙傾不會不知道吧?”

按理說時玉一個小上仙失蹤了自然不會引起什麽人註意,時玉也是仗著這一點也敢私自下界的。可是啊,她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小上仙啊。

“有事便說,無事送客。”清冷的嗓音自遠處白玉樓臺樓頂上傳來。

司命這才發現他,身形一閃便在他身邊的屋脊上站定。

只見夙傾一身銀色外袍,斜斜靠在屋脊上。閣樓很高,雖是晴天白日,但卻依舊冷風陣陣。流水一般的墨發在風中飄飄揚揚,而那前額間赤然有一個如曼珠沙華花瓣一般的紅色印記。他白皙而修長的指尖正拎著一個銀制的酒壺,但卻是沒有絲毫要喝的意思。

“你剛從凡界回來!”司命皺眉看著他,語氣肯定的質問道。

“那又怎樣?”夙傾漫不輕心的道,這般慵懶的姿態與他那清冷的氣質交織在一起,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倒是有一種高貴優雅的感覺。

也是,高貴優雅不正是九尾天狐特有的氣質嗎?

“我來只為提醒你,天命不可違。”司命陰沈著臉,“當日我算得君琰情劫之時便覺不妙,倒不料你也進來插了一腳。三日前地仙來報,不周山傳來異動,怕是那封印已日驗消弱,你如今這般,是要讓天下人都為她陪葬嗎?”

“那又如何?只要她能回來,”夙傾雲淡風輕的道,“就算是讓我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就算是顛覆這整個天下,我也在所不惜。”

啪!掌間酒壺應聲破碎,壺中的仙釀浸濕了那幹凈又冰冷的白衣,空氣中,酒香浮動。

“不可理喻!”司命怒極。

————武林————

原本,武林中的少俠女俠大俠小俠都氣焰囂張的圍在魔教的地盤外等著公子傾大顯神通,揮揮手將魔教滅了。

然,時間一天天過去,而依舊沒有傳來半條公子傾的消息時,眾人才這樣意識到,那個神一般的公子傾,又失蹤了。

眾俠驚悚,趕緊退了出去,就怕時玉一個不爽跳出來,一掌將他們全殺了。

與時,淩雲教和魔教就這樣子換來了臨時的和平。

時玉身為魔教的教主,這大概是她為魔教做的第二件實事了吧,而第一件自然就是領養了小淩弋啊。

其實吧,小淩弋是一個很有道德的人。比如,他雖每次都愛和時玉鬥嘴,但是鬥過嘴過時玉吩咐他的事,他從來都是認真的將它做好。而且每次他去山下玩,總是不忘了帶點時玉愛吃的孝順她。

再比如,雖然他似乎總是一副時玉倒黴了他就開心了的樣子,但是,當時玉受了傷或是怎麽了時,他比誰都要關心。

就像他十歲那年的元宵節,時玉帶著他去看花燈,那時在畫舫上,兩船碰撞間在船頭戲水的時玉一不小心掉河裏了,結果一邊的司徒宴還沒反應過來,小淩弋就跟著跳下去了。

再比如每次習武時時玉總是變著法的刁難他,欺負他,每次次淩弋這家夥都是一臉憋屈的忍受著任她指揮,頂多再去別的地方找回場子。

哎,想她之前在天上,哪有這待遇啊,腓腓那個死狐貍從來就只會和她搶吃的,還總愛跟師父告她的狀,還是這兒好啊,這一年年時間過的真快,她都舍不得走了。

十年光陰眨眼間便過去了,時玉依靠在那棵樹的那根粗壯的枝丫上啃著蘋果吃著桃子,淩弋依舊在那那空地上練著武。

不同的是,時玉靠著的那根枝桿經過日積月累的擠壓已隱隱有些變形。而那棵樹周圍,因為時玉總是在那裏亂扔果核,所以長出了各種果子的果樹。

但最大的不同是,淩弋己不再是那個小淩弋了。現在的他墨發飄飄,劍氣淩厲,鳳眸狹長,眉宇間帶著三分俾倪天下的傲氣。那一身緋衣隨著他的動作在風中衣袂飛揚,竟是有幾分鳳凰浴火的姿態。他的個子己高出時玉一個頭了,每次時玉站在他面前,都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倒是時玉總時嘴硬說他像女人,還常常調戲他道:“待你長發及腰,公子嫁我可好?”

☆、光陰荏苒(二)

淩弋的劍法也已從最初的生疏到現在的出神入化,那三尺青鋒以旁人根本看不清速度的在他手腕中飛速翻轉著,那劍鋒在周圍樹桿上劃過,留下或深或淺的印記。而這些印記組成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個小像,那小像赫然就是樹上啃著桃子的時玉。那劍氣被控制的剛好,周圍的花花草草半分也沒被傷到。

淩弋己經會招小姑娘了,前日南宮翎羽還舔著臉過來給他小女兒提親。唉,一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白菜就要這麽被豬拱了的時候,時玉就覺得心裏堵的慌,就好像從小到大一直屬已的東西就要這麽拱手送人一般。

遠處的淩弋擡眼看了看枝頭的時玉,手腕一轉,長劍便也入鞘。他腳尖輕點,三兩下便躍上了時玉所在的樹杈旁,在她旁邊坐下,挑眉問:“今個兒在想什麽呢?心情不好?”

時玉啃了口桃子皺眉道:“胡諂什麽呢,別想偷懶,滾回去練劍。”

淩弋將兩胳膊伸到腦後,靠在橫出來的樹桿上斜倪她道:“我可沒胡諂,從前我練劍一個時辰,你會吃掉十二個蘋果,二十個桃子 ,以及若幹糕點及茶水。可今你確只吃了八個蘋裏,十五個桃子,就連糕點都沒吃一塊,只是喝了兩壺茶。所以我猜,你不是心情不好就是就是有心事。”

時玉愕然,然後三兩下啃完桃子,一腳把他踹了下去,怒道:“你丫的練劍的時候還敢分心,還不滾回去練劍!做事要一心一意,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

淩弋楞了楞,一個沒反應過來就這麽被她踹了下去。剛要發怒,卻見枝杈上的石玉己然沒了影。

哼,小樣!這不是心情不好是什麽?

時玉去了山下最大的酒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多沒意思啊,還是大吃一頓比較開心。嗯,她依舊是這樣的沒心沒肺。

* * * * *

魔教在時玉來之前,一直是類似殺手組織的存在,有人下單便會有人派相應沒能力的人去接單。

而時玉上任後,對這種事情很是反感,硬是實行的改革,讓這些不法之徒金盆洗手,改頭換面,開始以種田經商等方式謀生。

所有人都說,魔這只老虎已是被拔了牙了,不足為懼。

但這並不能讓武林正派與魔教和睦相處,前些年魔教滅了那些武林正派中多少門派?那些武林正派又殺了魔教多少教眾?

人都是有感情的,誰都想為死去的親人,故友報仇!這便造成了武林正派與魔教不死不休的場面。

所以,時玉想看到的和平,是不可能出現的。

時玉並不適合魔教,魔教也不需要一個一心向往和平的教主。而這十年來時玉所做的一切已經犯了眾怒,魔教教眾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時玉的徒弟,那個她十年前撿回來小麻煩——淩弋。

這些年他們之所以不敢亂來是因為時玉的武功擺在那兒,他們可不像外面那些蠢貨那樣認為時玉能殺了那兩任教主是巧合,抑或是運氣。

當年的那兩任教主在江湖上也是人人聞風喪膽的魔頭,那樣的魔頭也是誰都能隨隨便便砸死的。

不說時玉當日能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就說她能在那兩任教主鬥法的時候砸過去而沒有被他們的內力而震死,就可見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了。

那時的江湖怕也只有傳說中的公子傾能與之相較一二了。

那麽高的武功,足以令他們臣服。但是,她不能有太軟的心腸,也不能有手不沾血的習慣,更不能有與武林正教握手言和的想法。

淩弋滿門盡為淩雲宮所滅,所以他必是極恨淩雲宮的,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容得那些自詡武林正派的人在魔教面前猖狂自大的。

所以,他是一個很好的教主人選。

十年了,淩弋盡得時玉親傳,武功大乘,而他又是時玉最為信任的人。只要他動手給時玉下一點藥,那教主之位那不是手到擒來嗎?

魔教教眾忍了這麽多年己不想再忍了,而淩弋等了這麽多年的滅門之仇也不想再等了。

整個魔教陷入了雷雨前的寧靜中,而身為教主的時玉卻尚不自知。

這天是淩弋的生辰,一大早時玉便吩咐全教上下的廚子準備了幾百桌的山珍海味。然後她便拖著淩弋下了山在熱鬧的街上閑逛。

淩弋長大了,不需要她了,所以她真的要走了。她是天上的時玉上仙,總不能一直呆在凡界。

君琰殿下也就是公子傾還在等著她,雖然接下來的事很麻煩,但她不能再逃避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算算看天上已經過了十天了吧,也不知道師父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唉,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啊。

淩弋看著時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將她帶到路邊一家茶樓的雅間裏,又點了一桌子時玉最愛吃的糕點,然後看著她的眼睛挑眉道:“你這幾天怎麽了,一副誰欠你幾百兩銀子的樣子?”

“哇T^T,小麻煩!我真好舍不得你啊!”時玉看著一桌子晶瑩剔透,香甜軟糯的糕點終於忍不住鼻子一酸,一把抱住了淩弋的腰。

時玉己經好久沒叫過淩弋小麻煩了,真的好久了。

淩弋身體頓時不自然的一僵,聲音都有些許變了:“哎,你到底怎麽了?”

時玉把臉悶在他懷裏不作聲,好一會才松開他,然後走到桌邊坐下,給桌上的兩只杯子都倒滿,然後悶悶的道:“淩弋,其實我不是人。”

“我知道啊。”淩弋淡定的在她旁邊坐下。

“啊?你知道?”時玉驚呆了。

“我一直都知道啊。”淩弋擡起頭將那杯中酒一飲而盡,毒舌道,“你是豬啊,當然不是人。”

“你!”時玉氣結,習慣性的便沖淩弋那張令人痛恨的嘴掐去。

淩弋這次卻沒讓她得逞,而是反手攥住了她伸來的魔爪,然後站起身將時玉按在了椅子上,緊緊盯著她的眼逼近她道:“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是天上的時玉上仙,現在把我帶大了,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然後還要把教主之位傳給我,順便還給我找好了媳婦?”

時玉被淩弋的氣勢逼的想跑,卻被按在凳子上動彈不得。她面上是不顯,可心裏卻翻起了驚天駭浪,這家夥怎麽知道她想什麽的?

淩弋微微勾唇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教主之位我收下了,你也不能走,我知道你不想殺人,所以,你便留在宮中,等我得勝歸來。”

“什麽,你什麽意思?”時玉一楞,“你要去滅淩雲宮了?”

“怎麽,不行嗎?”淩弋松開她站起身來睨視她道,“不是你說的嗎?我的仇,我自己報。”

“可,可是…”可是那是以前啊,現在她知道君琰就是公子傾,那到時她該幫誰啊?到時公子傾要殺他,她要是阻止的話就得罪了君琰殿下,回到天上她就得死。要是不阻止,那她就只能眼見著淩弋死了。

“有什麽好可是的?”淩弋挑眉反問,“我決定的事,誰也別想改。”

時玉頭疼的問道:“你當初到底是怎麽惹上淩雲宮的?而且你還姓淩。”

淩弋擡擡眼,懶懶的道:“密秘,不能告訴你。”

淩弋沒說的是,我怕告訴你了,你也會把我當怪物啊。

時玉撇嘴,每次都這樣,小氣。

☆、徒生變故(一)

中午,時玉準備了一場宴席給淩弋慶生,然後將教中上下的教眾都拉了過來,包括南宮翎羽家的小女兒南宮紫鵑。

南宮紫鵑今天盛妝打扮,穿著紫色紗衣,衣著的很是暴露。不但如此,宴席上更是一直媚眼如絲的看著淩弋。

淩弋卻是看也沒看她一眼,只顧著吃菜飲酒,偶爾瞥一眼戲臺中的舞女,倒是下首低等的教徒,一個勁的沖她流哈喇子。

於是南宮紫鵑心下不舒服了,直接起身沖時玉報拳,請求為淩弋獻藝厭生。

時玉雖不高興,可還是忍受了,必竟以後是她不在,她是要和淩弋一起個生活的。

於是南宮紫鵑便興高采列的下去好好準備了一番,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無心,淩弋依舊沒看她一眼,全程在和時玉答話。

時玉是開心了,南宮翎羽和南宮紫鵑的臉色難看了。

酒過三巡後,時玉眼見時候差不多了,便直接將令牌扔給了淩弋,然後就淡定的道:“從今日起,我便將都主之位傳給淩弋了,今日起淩弋就是教主了。”

底下頓時鴉雀無聲,大概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吧。

不過,這樣倒也正合了他們的意,所以一時間席宴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南宮翎羽也不好拂了別人興致,只能和其他人互敬互飲,將自家女兒丟到了一邊,所以整個席宴上也唯有南宮紫鵑一人沈著臉,在一旁喝著酒了。

* * * * * * * *

下午,淩弋便帶著他們一路攻向了淩雲宮。

大概是沒想到安分己久的魔教會突然發難,整個淩雲宮便這麽被殺個正著。

魔教內,時玉因為中午喝了不少酒,腦袋昏沈沈的,便一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便見床頭坐著一個白衣的銀冠男子,那傾世妖孽的氣質,不用看臉便能知道那是公子傾。

“你終於醒了。”公子傾抿了抿唇微微揚起道。

“嗯。”時玉迷迷糊糊的道,這些年這家夥總是這樣突然出樣,她都己經習慣了。

公子傾勾勾唇,直接了當的道:“那現在可以和我走了吧?我聽說,你己將教主之位傳給了他,現下可以放心了?”

“哎,再等等吧,我想等他報仇回來。”一聽要走,時玉頓時清醒了。

“好,我陪你等。”公子傾看著她的眼晴,微微勾唇的道。

“你不去幫他們嗎?”時玉忍不住道。

“我為何要幫他們?”公子傾一臉的莫名。

“你不是淩雲宮的嗎?他們就要滅門了哎?”時玉覺得難以理解。

“不,我向來不插手江湖紛爭。”公子傾不鹽不淡的道,“你若想睡便睡吧,不用管我。”

“哦。”時玉想了想他不插手最好,不過要是淩弋回來碰見他就不好了,於是便道,“你明天再來吧,我想休息了。”

“好,明日一早,我必奉上百裏紅妝,迎你過門。”公子傾看著她的眼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身形一閃便消失了。他等了這麽久了,又何必在意這一朝一夕呢。

“又是成親。”時玉深感頭疼,不由恨恨的想到,你現在是總惦記著娶我,有本事你回去後還這樣惦記啊!

床頭放了一壺桃花釀,是公子傾留下的。時玉總那酒的味道很是熟悉,卻又想不起在何時喝過。

時玉總覺得公子傾有些不對,就算他是上神轉世吧,那他為什麽又會些法術而且幾十年容顏未改?也許他並不是人,只是一塊破碎的神魂?

時玉感覺,她腦袋似乎不夠用了,哎,要是師父在就好了,當初她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可卻是沒一會兒,外面便有人來報:淩弋帶人進攻淩雲宮,可是被淩祁仟給攔住了,接著淩雲宮周圍各派皆群起圍剿起淩弋的人。如今情勢,己危在旦夕。

時玉眉頭一跳,想也未想便沖了出去。

觀雲城一帶己殺的血流成河,可當地政府懦弱,竟不敢派兵前去鎮壓。

時玉看著這鮮血淋漓的場面越來越慌,神仙對生死本就看的極淡,可這一刻,她竟怕淩弋出事。

淩弋死了,自然會去地府轉世。可那孟婆湯一喝,便什麽都不會記得了,那這轉世的淩弋,還是淩弋嗎?

不,淩弋不能死!她辛辛苦苦將他拉扯這麽大,那麽辛苦的受授他武功了。十年了,他才下山豈能就這麽死了?!

時玉眼神一冷,抽出腰間軟鞭便攻了上去。其實她更喜歡用長劍,可是長劍殺傷力太大了,一劍便不知會死多少人。還是軟鞭這種殺傷力較弱的東西比較好。

可是,殺傷力再小,那也是武器,是武器便能殺人。再加上時玉一身神力,倒下的人便更多了。

這是時玉來這後第二次殺人,可是,確還是為了他。

* * * * * * * *

時玉一人一鞭勢不可擋的一路殺進了淩雲宮。

淩雲宮中很是空寂,只有兩個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打的上下飛舞,空氣中滿是血腥的氣息。

時玉沒有再湊上去而時躲到了殿門口的石柱後,淩弋的家仇還是他自己報的好,她不可能在旁邊陪他一輩子的。

宮外鮮血淋漓浮屍萬裏,反筮開始。

時玉吐了一大口鮮血,心臟處傳來灼熱的痛感,那痛越來越厲害,幾欲將時玉燒死。

外面烏雲密布,劫雷滾滾。

時玉感覺有些恍惚,難道是她造的殺孽太多,劫雷都來劈她了。可是,不用雷劈,她都已經不行了呢。

時玉覺得她自己真傻,這樣都能把自己作死了。可事實上,所有人有覺得時玉有點傻。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萬年前的時玉精明著呢。只可惜,萬年後的她丟了幾縷殘魂,才導致了她做事不經考慮的缺心眼的樣子。

眼睛閉上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一抹白色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接著便陷入了一面沈重的黑暗。

* * * * * * * *

青丘——

時玉躺在寢殿內的一張白玉床上,一旁站著一只通體雪白,神色高傲的狐貍,那只狐貍的眉心還有一道如曼珠沙華花瓣般的印記。

那纖細的身腰和那如孔雀開屏般的尾巴很是憂雅。

沒人知道,聞名六界的九尾玄狐夙傾神君,竟是只有八根尾巴。

那只消失的尾巴,因當是他心中不可觸碰的一個秘吧。

夙傾眉眼柔和的看了看昏迷中的時玉,然後扭過頭,毫不猶豫的咬下了一條尾吧。

☆、變故徒生(二)

一片黑暗中,時玉似乎聽到有有在叫自己。

她驀然回首,只見自己站在一片巍峨的大山谷裏,山谷裏花草溪流,飛禽走獸無所不有。

而叫自己的是一個約莫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那小男孩一身白衣,墨發被一根白色的發帶綁著,眉間還有一處如曼珠沙華花瓣般的紅色印記。

“小鈺兒,你在想什麽啊?這麽沒精打采的?”那小男孩看著她的眼睛疑惑的問。

“阿傾,尊上口最近閉關,我們把她偷藏的桃花釀拿出來解解饞好不好啊? ”時玉不由自主的道,話才出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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