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相見恨晚與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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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父推門進來的時候，書房裏的兩人正頭碰頭讀著謝瑞斯手裏的傳記。這本講述古代著名詞人一生坎坷經歷的大部頭曾是柏父最愛的床頭讀物。
見此情景，他似是心有所動，上前問謝瑞斯：“喜歡這類書？”
謝瑞斯起身，笑容仍有些僵硬：“我媽媽喜歡中國傳統文化。雖然我接觸的不多，但正式學中文開始，也會看類似的書。”
“喔……”柏父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你坐。”
謝瑞斯坐下後，手一時不知怎麽擺才好，索性又把手肘壓在了書封上。
“那你父親呢？平時也看這些嗎？”
“爸！”柏小毛臉色驟變，揚聲打斷他。柏父不明所以地望向女兒。謝瑞斯輕輕咬住下唇，盯牢書桌上的一方端硯，上頭，墨筆荷花圖案栩栩如生。
許久，他開口：“我爸爸以前是彈吉他的，已經失蹤很多年。”
他坦蕩地與柏父對視：“叔叔，我不知道爸爸在哪裏，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我找不到他，只能盼望他來找我們。我組樂隊，做公司，想越唱越紅，都是因為希望有朝一日，爸爸能夠看到，然後，回家和我們團聚。”
“謝瑞斯……”柏小毛喃喃。他的側臉異常平靜，睫毛如密羽，覆陰成憂傷。
柏父顯然被觸動了，又問：“你彈吉他也是因為父親的影響？”
“是。”謝瑞斯坦誠相告。
得知他父親是謝千帆後，柏父有些驚訝：“我知道他，在我那個年代是個風雲人物。”他低頭輕笑兩下，“說來你可能不信，我買的第一張卡帶就是橋的《明天》。”
他口中的“橋”便是當年謝千帆作為初代吉他手加入的The Bridge了。
“咳咳，雖然我買來是為了備考時提神用的。”
“噗……”柏小毛忍俊不禁，謝瑞斯面上也浮了兩分笑色，大概怕在柏父面前失態，又費力忍住。
接下來，柏小毛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和謝瑞斯從最開始的不尷不尬變作相見恨晚，就差沒抱拳相碰引為知己了。
不過，這種態度轉變自然是令她無比歡喜的。
下午，柏小毛帶謝瑞斯去旺德鎮看外婆。
葛阿婆的“貓屋狗舍”規模愈發壯大，滿院子的奶貓滿地爬。柏小毛一向沒什麽動物緣，拿著逗貓棒晃來晃去，楞是沒有貓理她。雖然有幾只小狗圍在她身前汪汪汪地歡叫，她依然覺得挫敗：“我是同類啊，看看我啊，你們的同類！”她不服氣地摟過一只白色的小貓咪，跟它大眼瞪小眼，孰料貓咪歪著頭從她手腕上優雅地爬了過去，很快攀上了蹲下身的謝瑞斯的膝頭。
謝瑞斯剛跟葛阿婆聊完天。因為之前柏小毛囑咐過“外婆很保守”，在她面前，他的身份就只是“毛毛的上司男友”。
“上司男友”的膝蓋此刻正被萌萌的小爪子按著。貓咪似是不過癮，努力仰起小腦袋，還想伸爪去摸他的臉。
葛阿婆笑道：“這只阿咪很喜歡你啊阿瑞。”
謝瑞斯被它爬得腿上酥癢，輕捏它的後頸提溜它起來：“是啊，也是一只小白貓。”
柏小毛耳根一熱，還好外婆並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昵稱。
“帶你去元京好不好？”謝瑞斯把貓貓揣懷裏，溫柔地撫著它的脊背，貓咪很快就呼呼嚕嚕起來。
柏小毛氣不忿，憑什麽這貓對她就不理不睬？
“我也要摸。”她嘟起嘴，賭氣般伸手去夠那團小腦袋，貓咪驀地睜眼伸出前爪拍掉了她的“鹹豬手”。眼看貓貓要亮指甲，謝瑞斯忙抱好它站起身：“好了小白。”
這麽會兒工夫，貓的名字都起好了。偏偏小白在他懷裏異常聽話，很快又瞇起了眼睛。
小白貓敗給了真白貓。
……
旺德鎮很小，小到只有一家影院，三個放映廳在晚場時分輪番播放著近期的票房熱門。
柏小毛很久沒和謝瑞斯一起看電影了，他們選了一部迪士尼的3D奇幻片。
謝瑞斯買票的時候，柏小毛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在一旁候場。同來看電影的觀眾、身旁匆忙的路人都沒有多看這對情侶幾眼。
沒有人認出近期常據熱點頭條的他們，這就是來小鎮子的好處。柏小毛用爆米花遮住臉，偷偷地、開懷地笑起來。謝瑞斯也自然而然地在開場後牽起她的手入內。
一半的上座率，後頭間或傳來小孩子不加掩飾的笑叫聲。但是，絲毫沒有影響二人投入到劇情當中。
似曾相識的故事：為了音樂而拋妻棄子的男人，繼承了男人音樂天分的小男孩，不被祝福的夢想……
柏小毛明顯感覺到身旁人情緒的起伏澎湃。當故事漸入佳境，真相慢慢揭曉，男人表明音樂沒有家人重要，要回家陪伴心愛的女兒卻慘遭昔日夥伴殺害時，謝瑞斯突然攥住了她的手。
柏小毛楞了一瞬，很快便輕輕攬過他。就像以往他曾如此給她安慰和依靠那樣，她毫不猶豫地把肩膀借了過去。
“謝瑞斯。”
“嗯。”
散場後他們攜手走過月湖旁的青石板路，她喚，他應。
“對不起。”
“嗯？”
“我從來沒有主動了解過……你爸爸的事。”
“是我沒有說。”
“謝瑞斯。”
“嗯。”
柏小毛輕輕晃著他的手：“我……好心疼你……”
她不知道要用怎樣的字眼表達心頭漾著的哀傷和憐惜。
“啊……”謝瑞斯拍了拍帽沿，口吻輕松，半開玩笑道，“那你還不安慰安慰我？”
柏小毛於熒白的路燈下止步，雙目灼灼地望向他。
她咬唇絞手：“我……不會，可是……等下我們先去客棧……”
兩人訂了月湖景區的一家中式客棧，打算在旺德住一晚，明早回海都和柏父柏母碰個面後，坐下午的飛機趕往建南，與後天在那裏開live的夥伴們會合。
各自洗浴完畢，柏小毛爬上仿古紅木大床，主動吻上謝瑞斯的嘴角，為他呈遞她所能想到的、無比生澀的“安慰”。
***
年底，「玩樂」飛赴國外，開啟音樂游學之旅。
在此之前，有關這檔“Pop Tour”的通稿在各大娛樂頭條和微博熱門掛了快一個星期，述說著“大好上升期毅然決然出國進修，未來可期”之類的褒揚話語，惹得“吃瓜”、“叮咚”等社區的路人網友紛紛開嘲：【差不多得了，誰不知道你一個野團要進大觀園了。】
舒然當然不會覺得“差不多得了”，畢竟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裏，「玩樂」沒有任何的國內曝光率。因此，她早就囑咐好團隊，要在他們出國前刷爆關註。不僅如此，還要盡己所能地讓他們游學的日子也三天兩頭進熱搜。
柏小毛接到的任務是每周一篇“游學日記”發表在「玩樂」官博，每周一次“小貓直播間”的錄播，讓他們從國外發街拍視頻回來。
用舒然的話來說：“日記沒得寫給我編，視頻不及時發給我PS！”
“關註度和藝人指數，0.00001都不許掉！”
“炒舊專輯！”
“炒陳佑舟和外國辣妹的緋聞！”
“炒冬夏CP！”
“炒謝瑞斯的妞兒國內劈腿！”
……
送機那天，柏小毛拉著與「玩樂」成員同去的於嘉銘叮囑了N多日常起居的註意事項，尤其把謝瑞斯的喜好和禁忌重覆了好幾遍。
於嘉銘無奈道：“柏姐，我記在隨身本子裏了，電腦裏有我整理的一份，手機裏還有你發我的一份。”
“喔……”柏小毛四處看看，登機時間快到了。
斜前方，穿著簡款過膝羽絨服的謝瑞斯背對著她，把腳邊的28寸行李箱往旁邊推了推，讓另一個急著辦登機手續的人過去。
柏小毛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
聞風而動的娛樂記者雖然被元京非易的安保團隊隔離在遠處，仍有不停伸來的長鏡頭哢嚓作響。
他們要進安檢口了，幾個人回身向前來歡送的公司團隊告別。
柏小毛立在隊伍前端，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微笑揮手的身影。
只是一霎低頭忍淚的工夫，謝瑞斯就大步走回了她面前。
在他雙臂伸來的瞬間，柏小毛踮起腳，緊緊摟住他的肩背，把鼻腔的泣聲堵在了他胸口。
再不聞機場人聲鼎沸，也無察身旁匆匆步履，更忽略不遠處的閃光燈分明，此時此地，唯有迫在眉睫的別離。
舒然倒吸一口氣，把一旁的葉潤袁芝芝他們紛紛推過去，用眼神示意那對你儂我儂的情侶：“快！都給我跟謝瑞斯擁抱一下！”
又笑嘻嘻地搡了把柏小毛：“別搞得有去無回似的。”一面不動聲色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柏小毛低頭揉鼻子，眼前混亂的集體“抱別”巧妙地遮蔽了會被身後媒體發揮的“戀情”話題。
……
巨大的機翼劃過元京灰蒙蒙的天空，載走了一群翹首企足的追夢人，也載走了柏小毛綿綿無盡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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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景，他似是心有所動，上前問謝瑞斯：“喜歡這類書？”
謝瑞斯起身，笑容仍有些僵硬：“我媽媽喜歡中國傳統文化。雖然我接觸的不多，但正式學中文開始，也會看類似的書。”
“喔……”柏父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你坐。”
謝瑞斯坐下後，手一時不知怎麽擺才好，索性又把手肘壓在了書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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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開口：“我爸爸以前是彈吉他的，已經失蹤很多年。”
他坦蕩地與柏父對視：“叔叔，我不知道爸爸在哪裏，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我找不到他，只能盼望他來找我們。我組樂隊，做公司，想越唱越紅，都是因為希望有朝一日，爸爸能夠看到，然後，回家和我們團聚。”
“謝瑞斯……”柏小毛喃喃。他的側臉異常平靜，睫毛如密羽，覆陰成憂傷。
柏父顯然被觸動了，又問：“你彈吉他也是因為父親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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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他父親是謝千帆後，柏父有些驚訝：“我知道他，在我那個年代是個風雲人物。”他低頭輕笑兩下，“說來你可能不信，我買的第一張卡帶就是橋的《明天》。”
他口中的“橋”便是當年謝千帆作為初代吉他手加入的The Bridge了。
“咳咳，雖然我買來是為了備考時提神用的。”
“噗……”柏小毛忍俊不禁，謝瑞斯面上也浮了兩分笑色，大概怕在柏父面前失態，又費力忍住。
接下來，柏小毛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和謝瑞斯從最開始的不尷不尬變作相見恨晚，就差沒抱拳相碰引為知己了。
不過，這種態度轉變自然是令她無比歡喜的。
下午，柏小毛帶謝瑞斯去旺德鎮看外婆。
葛阿婆的“貓屋狗舍”規模愈發壯大，滿院子的奶貓滿地爬。柏小毛一向沒什麽動物緣，拿著逗貓棒晃來晃去，楞是沒有貓理她。雖然有幾只小狗圍在她身前汪汪汪地歡叫，她依然覺得挫敗：“我是同類啊，看看我啊，你們的同類！”她不服氣地摟過一只白色的小貓咪，跟它大眼瞪小眼，孰料貓咪歪著頭從她手腕上優雅地爬了過去，很快攀上了蹲下身的謝瑞斯的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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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男友”的膝蓋此刻正被萌萌的小爪子按著。貓咪似是不過癮，努力仰起小腦袋，還想伸爪去摸他的臉。
葛阿婆笑道：“這只阿咪很喜歡你啊阿瑞。”
謝瑞斯被它爬得腿上酥癢，輕捏它的後頸提溜它起來：“是啊，也是一只小白貓。”
柏小毛耳根一熱，還好外婆並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昵稱。
“帶你去元京好不好？”謝瑞斯把貓貓揣懷裏，溫柔地撫著它的脊背，貓咪很快就呼呼嚕嚕起來。
柏小毛氣不忿，憑什麽這貓對她就不理不睬？
“我也要摸。”她嘟起嘴，賭氣般伸手去夠那團小腦袋，貓咪驀地睜眼伸出前爪拍掉了她的“鹹豬手”。眼看貓貓要亮指甲，謝瑞斯忙抱好它站起身：“好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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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認出近期常據熱點頭條的他們，這就是來小鎮子的好處。柏小毛用爆米花遮住臉，偷偷地、開懷地笑起來。謝瑞斯也自然而然地在開場後牽起她的手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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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瑞斯。”
“嗯。”
散場後他們攜手走過月湖旁的青石板路，她喚，他應。
“對不起。”
“嗯？”
“我從來沒有主動了解過……你爸爸的事。”
“是我沒有說。”
“謝瑞斯。”
“嗯。”
柏小毛輕輕晃著他的手：“我……好心疼你……”
她不知道要用怎樣的字眼表達心頭漾著的哀傷和憐惜。
“啊……”謝瑞斯拍了拍帽沿，口吻輕松，半開玩笑道，“那你還不安慰安慰我？”
柏小毛於熒白的路燈下止步，雙目灼灼地望向他。
她咬唇絞手：“我……不會，可是……等下我們先去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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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舒然的話來說：“日記沒得寫給我編，視頻不及時發給我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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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舊專輯！”
“炒陳佑舟和外國辣妹的緋聞！”
“炒冬夏CP！”
“炒謝瑞斯的妞兒國內劈腿！”
……
送機那天，柏小毛拉著與「玩樂」成員同去的於嘉銘叮囑了N多日常起居的註意事項，尤其把謝瑞斯的喜好和禁忌重覆了好幾遍。
於嘉銘無奈道：“柏姐，我記在隨身本子裏了，電腦裏有我整理的一份，手機裏還有你發我的一份。”
“喔……”柏小毛四處看看，登機時間快到了。
斜前方，穿著簡款過膝羽絨服的謝瑞斯背對著她，把腳邊的28寸行李箱往旁邊推了推，讓另一個急著辦登機手續的人過去。
柏小毛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
聞風而動的娛樂記者雖然被元京非易的安保團隊隔離在遠處，仍有不停伸來的長鏡頭哢嚓作響。
他們要進安檢口了，幾個人回身向前來歡送的公司團隊告別。
柏小毛立在隊伍前端，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微笑揮手的身影。
只是一霎低頭忍淚的工夫，謝瑞斯就大步走回了她面前。
在他雙臂伸來的瞬間，柏小毛踮起腳，緊緊摟住他的肩背，把鼻腔的泣聲堵在了他胸口。
再不聞機場人聲鼎沸，也無察身旁匆匆步履，更忽略不遠處的閃光燈分明，此時此地，唯有迫在眉睫的別離。
舒然倒吸一口氣，把一旁的葉潤袁芝芝他們紛紛推過去，用眼神示意那對你儂我儂的情侶：“快！都給我跟謝瑞斯擁抱一下！”
又笑嘻嘻地搡了把柏小毛：“別搞得有去無回似的。”一面不動聲色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柏小毛低頭揉鼻子，眼前混亂的集體“抱別”巧妙地遮蔽了會被身後媒體發揮的“戀情”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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