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捕風捉影的小道來源裏，舒然和祝子揚之間是再俗套不過的娛樂圈愛情。朝夕相伴，日久生情。祝子揚很會保護身邊人，因此沒有令舒然受到一丁點兒輿論風暴。但是，他沒有給她承諾和安穩的家。自然而然地分開，又自然而然地各自維持單身。

「熔巖」發布會那天傍晚，柏小毛在外賣上訂了小蛋糕，送達後準備遞到舒然的辦公室。本來她建議謝瑞斯辦個小型生日會，但因為還沒摸透舒然的脾氣，集體性的“送溫暖”顯得很尷尬。

其時舒然還在辦公桌前抱著iPad看資料。她敲門，她應聲沒擡頭。

柏小毛有點尷尬，把包裝好的蛋糕輕輕放到她面前：“然姐，生日快樂。”

舒然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很快扯出輕笑：“唔，謝啦。”

與此同時，公司全體的“元京非易”微信群裏也紛紛@她表達生日祝福。

舒然老實不客氣地撕開包裝盒。灑滿杏仁片的奶油糕胚上一顆鮮紅的櫻桃格外醒目。

“哇，這櫻桃顏色跟你的口紅色號似的。”她看起來正好餓了，順口說完就拿起叉子吃了起來。

柏小毛對她那句話無語了一瞬，笑笑說：“那然姐慢用哈。”

“妞兒啊。”舒然叫住她。

“別以為一只蛋糕就能收買我哦。”

柏小毛不明所以地回身望向她。

“明天開始，由我來帶你，你知道吧？”

“……”

“準備好了嗎？”她勾起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笑得柏小毛不寒而栗。

她簡直後悔。不是後悔買蛋糕，是後悔不辭職。

***

隔天柏小毛就搬去了舒然辦公室，和她對桌，背對著玻璃墻外的謝瑞斯辦公間。舒然給她訂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上班時間不許隨便轉身回頭。

“你會令謝瑞斯分心。”

“……”都“老夫老妻”了好嗎，他還至於這麽粘人嗎。

看她似是對此說明不屑一顧，舒然又放了個大招：“不然請出大數據來記錄一下謝瑞斯每分鐘盯著你發呆的次數？”

“……”還是別了。

好在說明了各種無厘頭的規矩後，舒然很快切入了正題。

“我知道玩樂以前是散養狀態。作為地下獨立圈，這種培養方式OK，我不發表評價。但是，想躋身主流界，想大紅大紫，再繼續這種方式，No Way！來到帝都娛樂圈，就要遵守它的生存法則。妞兒，你是學廣告的，不會不懂這些道理吧？”

柏小毛其實一直被她豐富的肢體語言吸引了註意力，聽她發問，頓時腦子有點打結，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專業裏哪裏提到娛樂圈生存法則。

“好了。”舒然轉了轉手裏的馬克筆，“現在，我們先來梳理一下玩樂的構成。”

柏小毛乖巧地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別。”舒然制止了她，“我不習慣別人給我著書立說。”

“……”想太多了吧這人。

“你和我用腦子和嘴就行。”

“毫無疑問，玩樂有四個成員，在樂隊裏各司其職。不過其實，我們都算是玩樂的一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柏小毛點頭。

“其他技師外援團更不用說。但是我們現在專註的，就是臺前的這四位。好，現在我問你，你對他們了解多少，覺得可以發掘的亮點有哪些？”

柏小毛趕緊挺直脊背，肅了肅松散的表情，從陳佑舟開始，一一如數家珍。

“陳佑舟是南島人，和祝子揚同鄉……呃對不起。”瞥見舒然的表情，她趕緊收住這個話頭，“奧克福大學建築學專業畢業。外形很帥，可以說是搖滾圈顏值擔當。性格……有點腹黑，不過本人很善良常做公益……”

“好了。”舒然打斷她，“陳佑舟父親是南島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母親是家庭主婦，女朋友是比他更厲害的學霸。”

柏小毛擡頭吃驚地看著她：“他們的私人生活也要……了解嗎？”

“在我這裏，需要。”她嚴肅回答她，“有效避免藝人雷區和底線，這不僅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也是制訂鐵腕規則的參考，比如，他的女友，絕對不可以曝光，甚至不可以曝光他有女友。”

“……是因為他女友粉多嗎？”

“唔，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他的女朋友是素人，生活不可以被影響。。”

“喔……”柏小毛頓時有點感動，舒然居然會為他人考慮。

不過，她接下來的話令她瞬間收回感動：“如果女朋友是我的話就不一樣了。我可是皮糙肉厚鋼鐵心臟身經百戰，來幾個女友粉GG幾個，呵呵。”

“……”

夏祺是知識分子家庭，舒然由此提煉的亮點是“乖乖仔與搖滾”，一帆風順備受呵護的少年如何頂住家族壓力而執著搖滾夢想。

嚴冬家裏是一般的工薪階層，但他本人音樂經歷很豐富，頗能打造成落拓藝人觸底反彈的人設。

至於謝瑞斯的家庭，舒然卻未予置評，只說：“他家很有錢。”

這誰不知道。

又補充了一句：“非常有錢。可能你想象不到的那樣有錢。你只要記住他很有錢就行了。”

記住這個作甚？柏小毛本在心裏翻著白眼，但覷到舒然毫無插科打諢之色，一時也不知她言外之意。

“妞兒啊。”舒然突然轉了話題，“謝瑞斯交代我，讓我把你當成助理而不是他的女朋友，你知道他什麽意思嗎？”

柏小毛下意識便想回身看外頭辦公間裏的人。反應過來後，又趕緊坐好。

“我想，他是希望然姐看到我作為一個助理的能力和閃光點？”

“噗……”舒然忍俊不禁，“想象力真豐富，鼓掌！”

稀疏寥落的掌聲在辦公室裏響起，柏小毛似乎都能感覺到背後隔著玻璃墻的好奇張望的視線。

舒然很快就收了笑容，一字一句說給她聽：“如果我把你當成謝瑞斯的女朋友，我還會顧忌著他的面子。但在我這裏，對待助理的要求是非常嚴苛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她哪敢不懂。之前的小嘉因為完成任務幾次三番不符合她的期許，已經被分配到行政財務部門打醬油。

在舒然手下，柏小毛的第一個大任務就是「玩樂」在「熔巖」飛鵲演唱會的助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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