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想”的吸粉力驚人，從第二天元京非易的大數據反饋裏可見一斑。

柏小毛也是第一次見識舒然口中的“大數據”的厲害。不需要她收集數據、做Excel表格、再一一比對結果，直接就按照“年齡、地域、購買力、欣賞成員指數、潛在粉絲性”的類別分析總結了所有公共平臺上在“樂想”節目的討論中為「玩樂」發帖的族群。

“好厲害啊……”雖然心有不甘，柏小毛依然趴在辦公室電腦前，由衷地感嘆。

袁芝芝推門進來：“柏姐，舒經紀叫你去她辦公室。”

她剛結束了被舒然的耳提面命，眼角還掛著幾分惴惴不安。柏小毛安慰似地拍拍她。

舒然的辦公室就在總裁室裏頭，把謝瑞斯的單人空間辟了塊隔間，安了玻璃門，辦公桌的方向與謝瑞斯的幾乎面對面。

柏小毛敲敲門進去，舒然正在點擊翻看iPad上的數據資料，眼皮也沒擡：“坐。”

然而並沒有多出來的椅子。柏小毛退出去左右看看，似乎也只有謝瑞斯的辦公椅可以暫借一用了。

他今日和夥伴們去“有琴”練團，不在公司。柏小毛一早就把他的辦公桌收拾得利落整齊。此刻，纖塵不染的原木色桌面投射著窗外透進的光。

柏小毛推了他的老板椅再度進到舒然的辦公間，聽到桌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也只有你，能這麽隨意地坐大boss的椅子了。”

許久，舒然退出pad界面，說了這麽一句。

“您找我有事嗎然姐？”柏小毛沒接她的話茬，禮貌地問道。

“嫉妒嗎？”舒然又莫名其妙問了一句。

“什麽？”柏小毛疑惑地順著她微揚的下巴回過頭，視野正對著玻璃墻外謝瑞斯的辦公桌。

“每天我至少有八個小時，一擡頭就能看到謝瑞斯。你，嫉妒嗎？”

“……”這人莫不是個傻子吧。

柏小毛擰起眉無語了一瞬：“然姐，我手頭還有點工作忙，如果您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

“唔，在忙什麽？”

“看大數據反饋。”

“有結果總結嗎？”

柏小毛深吸一口氣：“玩樂在建南為中心的西南地區影響力指數飆漲，在以元京為中心的北方地區的潛在粉絲數也有明顯增勢。”

“成員分別的數據呢？”

“……還沒總結到。”

舒然靠向座椅，無意識轉了轉手裏的筆：“我來說吧，樂想節目進行到一半時，陳佑舟的維動搜索數目為36527次，謝瑞斯的搜索數為31183次，嚴冬和夏祺分別是25644和21379。還有實時貼吧和論壇微博話題發帖量，基本都按照這個梯隊。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四個人分別的潛在吸粉力。”

“唔，不錯。”舒然手裏的筆在桌面敲擊出嗒嗒的聲響。她若有所思地盯牢面前某個點：“謝瑞斯真是出乎意料呢。”

又擡頭看她：“你呢？不意外嗎？”

並不意外好嗎。柏小毛暗自吐槽。畢竟早在中陵校唱的時候她就見識過他被迷妹們薅亂的頭發和衣角。

舒然轉入正題：“找你來對接下最近的工作。”

“好。”柏小毛應了，從圍繞西京場live的工作匯報起，加上了近幾期的“小貓直播間”的策劃案，又提到「玩樂」打算主辦的音樂節。

舒然托腮聽完，問她：“冰紅茶的廣告後續呢？制作完成沒？成品幾分鐘？什麽時候播？在哪裏投放？跟進了嗎？”

柏小毛腦子頓時嗡了一下。她確實忘記了，以為廣告拍完就全部是制作方和廠商的事了。

看她臉色驟變，舒然沒多說什麽，只道：“夏天快過了，趕不上銷售季的話，對於藝人的帶貨能力是一大質疑。”

“是。”柏小毛心服口服地應聲同意，“我回頭就打電話跟進。”

“你喜歡做助理嗎？”舒然突然插了一句。

她怔了怔。這話昨晚謝瑞斯也問了她。

她也如昨晚回答他那樣回答舒然：“無所謂喜不喜歡，是我的工作，我就會好好做。”

“嗯……跟喜歡謝瑞斯比起來呢？”

“……什麽意思？”柏小毛茫然地看向她。

“沒什麽。”舒然收了話題，“去忙你的事吧。”

出辦公間前，柏小毛又被叫住：“其其那個廣告我來跟吧。”

又加一句：“妞兒，你真的不嫉妒我嗎？”

柏小毛背對著她翻了個白眼，回過身笑道：“我和謝瑞斯，都挺尊敬然姐的。也……習慣您的玩笑了。”

“唉，也是。我對謝瑞斯那張性冷淡臉也沒什麽興趣，什麽時候把陳佑舟拐進這間辦公室才好。”

“……”柏小毛在心裏為陳佑舟點蠟。

說“尊敬”舒然有點言不由衷，但她確是佩服這位經紀人的手腕的。

元京非易近來成長規模迅速，按照舒然剛來時那場會議上的組織架構劃分了部門，也進了不少新員工。之前柏小毛一直對元京事務裏毫無運轉架勢的齒輪頗覺煩惱。而今，它們開始咬合，並緩慢滾動了起來。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在舒然眼中，並不是齒輪上重要的切面。

***

“有琴飲水飽”位於京郊的一棟獨立別墅內，三層的構造很容易令大家懷念起中陵的非易。不過，排練室卻是由車庫改造的。黑漆漆的室內常年不見光，卻照亮過一張又一張汗涔涔的臉龐、一雙又一雙亮晶晶的瞳孔。

此時，謝瑞斯的手機屏與吊頂燈同輝。

比起貪戀熟悉氛圍、恨不得24小時泡在這裏練團的夥伴，時不時點開微信的他顯出幾分焦躁。

來元京之後，他面對的事務，比他們要多得多。

昨夜到今天，舒然一直在微信上與他爭執——關於柏小毛的事。

【我不可能和她分手，她也是對我而言用得很順心的助理，所以然姐你的選擇，我一個也不考慮。】

【開玩笑吧謝瑞斯，作為經紀人，我不會容忍自己的藝人放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作為粉絲，也很難容忍自己的偶像這麽早有了女朋友。】

【我們不是藝人，更不是偶像，我們只是一支搖滾樂隊。】

【……呵，謝瑞斯，你腦袋清楚點好嗎！我一開始談搖滾樂隊發展的時候你告訴我想開拓，現在我著手為你們開拓的時候，你告訴我你不是藝人？？？】

謝瑞斯蹙眉盯著這個回覆久久沒有反應，哪怕耳畔已經響起嚴冬的鼓聲。屏幕光打在他心事重重的眉間，川字紋像一道深深的烙印。

許是看他很久沒回覆，舒然又發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帶戀愛腦的藝人。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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