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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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楓有十天的婚假, 婚禮結束以後,第二天他就跟淩瑤一起向組織申請轉院的事情,之後夫妻倆度過了一段濃情蜜意的假期。

岑梅每天上學, 岑建軍又去上班, 家裏只有婁桂蘭一個人,每天看著他們小夫妻黏黏糊糊也尷尬,想去找平平安安,他們倆又在幼兒園, 婁桂蘭思來想去,去找了張光香, 她教張光香怎麽織毛衣做鞋。

岑楓假期結束返回軍營前一天, 夫妻倆跟岑建軍和婁桂蘭說了搬家的事情, 主要是說燈具廠離人民醫院太遠,淩瑤上班不方便,希望他們理解,讓她暫時先搬到人民醫院的宿舍去住。

畢竟沒結婚前,淩瑤跟他們接觸也不多, 岑楓作為紐帶,他不在, 婁桂蘭跟岑建軍其實也摸不太清楚要怎麽跟淩瑤相處,自然同意了。

蘇雪楨還去幫著淩瑤搬了家, 人民醫院的宿舍也不錯,主要離得近, 平時她上下班很方便, 七月末, 淩瑤的轉院申請審批通過, 她順利轉到了岑楓所在的軍區大院, 在軍區大院的醫院繼續當婦產科醫生。

組織上同意淩瑤轉院過去,主要是考慮讓他們夫妻團聚,岑楓也能心無旁騖地忙工作,進了軍區大院,以後每年能回洪江市的機會就少了,他們去看一次也不方便。

淩瑤這次是坐火車去,出發這天,一家人過來送她,淩瑤爸爸和哥嫂也都來了,一行人站在火車站等候室,淩有才顯然是知道閨女這一去以後恐怕就很難回來了,眼眶微紅,抓著她的手,“到了以後,給我打個電話報聲平安,遇到什麽困難,不要自己強撐著,跟我和你哥說都行。”

離別來得太快,淩瑤也沒反應過來,聽到父親這麽說,眼睛也濕潤了,“我會的。”

婁桂蘭給她塞了個紅包,“路上好好照顧自己,小楓這孩子不著調,對你要是有半分不好,盡管打電話跟我說,就算離得遠,我跟你爸也會過去揍他一頓。”

淩瑤笑笑,對她保證道:“媽,你放心,我跟小楓會好好生活的。”

她這趟是坐火車,下了火車以後還要轉車,一個人不方便帶太多東西,所以只帶了一個箱子和一個包,下車以後岑楓會在車站接她。

婚後岑楓就分了房子,該買的該準備的他都弄好了,軍區大院什麽都有,也不需要她帶太多東西過去,如果有缺的,到了再買也行。

夫妻總不能長久分居,普通的國營醫院跟軍區醫院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轉院也不失為一個好差事,此行雖然傷感,但前途光明。

蘇雪楨看著好友,腦海中一幕幕浮現她跟淩瑤的相識過程,臨近分別,她心裏也有些傷感,“以後常聯系,有機會我帶你平平安安去看你們。”

淩瑤重重點頭,“放心,你不來看我們,我跟小楓也會回來看大家的。”

車站內響起了發車的笛聲,岑柏看了眼時間,該上車了,囑咐道:“路上註意安全。”

淩瑤從親人手中接過行李,轉身上了火車。

她走的時候正好是八月裏的第一個周末,日頭正烈,每日溫度都能達到三十多度以上,家裏完全離不了風扇。

蘇雪楨呢,七月初就轉到了骨科輪轉,這個時候對骨科的工作已經很熟悉了,帶她的醫生是陶研新,陶研新是骨科的主任,再過兩年就準備退休了,所以想趁這幾年多帶一下實習生。

作為主任,他平時的工作很忙,門診時經常會讓她參與進來,他在旁邊盯著,有覺得不對的地方再指正,是以蘇雪楨在骨科的忙碌程度完全不亞於普外科。

中午十二點半了,才有時間下樓去吃飯,梅彤剛吃完飯準備把餐盤端回去,正好看到她,又坐了下來,揮了揮手,“雪楨。”

蘇雪楨聽到聲音,端著飯坐到了她對面,“剛吃完?”

梅彤休完產假就回來上班了,她也想陪著兒子,但沒辦法,家裏必須要掙錢,何況他們現在的宿舍還是醫院提供的,不回來上班早晚要被趕走。

好在尹景春的戶口順利轉了過來,也找到了工作,尹書傑現在在博約大學附屬兒科醫院的托管幼兒園,離她現在住的地方也很近,下了班就可以去接兒子回來。

產假結束以後,梅彤先把之前沒輪轉完的普外科走完,現在已經被分配到了新生兒外科。

她看蘇雪楨一臉疲色,擔心問道:“你又剛下班啊?”

蘇雪楨邊吃邊說,“是啊,骨科也挺忙的。”

新生兒外科要稍微輕松一點,離上班還有段時間,梅彤現在也不急著走,“難怪我說最近來食堂都不怎麽能碰到你。”

蘇雪楨哭笑不得:“骨科的小家夥們太能鬧了,看一眼都不讓,手稍微碰一下就嗷嗷叫。”

梅彤聽她這麽說笑了,“新生兒外科差不多也是這樣。”

新生兒外科只看出生二十八天以內的孩子,梅彤初為人母,說起這些孩子,眼裏滿滿的都是慈愛。

普外科剛結束又來了骨科,這三個多月蘇雪楨吃飯速度都被鍛煉出來了,沒過一會兒就把飯吃完了,她喝了口水,吃飽以後總算感覺精神恢覆了些,問她:“書傑在幼兒園還好吧?”

梅彤笑著點頭,“還可以,送之前我提前交代了幼兒園的老師說他可能比同齡的小孩子發育要慢一點,拜托老師照顧的時候耐心些,老師這段時間也挺盡心盡力的,現在書傑的身體狀況還不錯。”

“上周我剛帶著他到神經外科檢查了下,沒有出現後續出血情況。”

蘇雪楨聽到她這麽說也放心了,兩個人一起把餐盤送了回去,各自回各自的科室工作,一晃就到了下班時間。

忙碌了一下午,整個人精神都有點恍惚了,蘇雪楨走到樓下才想起自己包沒帶,匆匆跑上樓,結果錯過了她平時最常坐的那一班公交車,只能多等十五分鐘。

同一時間,岑柏下了班過來接平平安安,上車以後,兩個孩子欲言又止,走到他們家街區附近的時候,安安終於忍不住了,指著供銷臺前面的冰櫃,使勁揪他衣服,“爸,我想吃雪糕。”

岑柏搖頭,“不行,上周你們剛吃過,吃完就拉肚子了,你媽把我一頓訓。”

“這次絕對不能吃了,最起碼要等到下個月。”

每天回家路上這半個小時,就是平平安安背著媽媽偷吃的時間,平平絕對不會放過,跟著安安一起纏著爸爸,眼睛滴溜溜轉,似乎在想主意,“吃雪糕不拉肚子。”

“上次我們是因為在幼兒園吃了太多西瓜。”

岑柏才不吃他們這套,說得一套一套的,比唱得還好聽,他沒停車,繼續騎著往前,“我才不信你們,兩個小詐騙鬼。”

這會兒正好是放學時間,周天月帶著弟弟走在路上,兩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根粉色的冰棍在舔,舔得很慢,走路也很慢,整個人對冰棍非常沈迷的樣子。

被岑柏拒絕以後,平平安安本來想就這麽算了,下個月就下個月吧,看到別人吃,徹底忍不住了,坐在安全椅上也不老實了,四條腿一起蹬,身子也晃個不停,一個勁搗亂,試圖不讓他回家,“要吃!你看人家都在吃!”

“為什麽我們不能吃?”

岑柏哪能想到這麽巧正好碰到周天月姐弟倆吃雪糕,嘆了口氣,“真不能吃,你們倆又不是不知道你媽是幹什麽的?兒科醫生!”

平平放出殺手鐧,“那你跟媽媽為什麽吃?”

“這不公平!”

安安也說,“就是啊,我看到你們偷吃了。”

岑柏不認,“什麽時候?”

明明他跟蘇雪楨都藏得好好的。

安安立馬說,“就前天,你們倆偷著出去吃。”

岑柏想起來了,前天天太熱,他跟蘇雪楨把平平安安哄睡以後,下樓散心,順便買了兩個雪糕回來吃。

他問道:“你們不是睡著了嗎?”

大人有秘密,還不準許他們小孩子有秘密了?平平安安也到了不想睡覺想玩的年紀,但每天晚上爸媽都催著他們趕快睡,為了應付,他們會假裝睡著,等爸媽關燈走了以後再溜下床自己玩,因為沒睡著,對他們出門的事情一清二楚。

平平傲嬌解釋,“太熱了熱醒了。”

安安知道爸爸最抵抗不了她的撒嬌,聲音甜甜的,扯著衣服繼續打商量:“給我們吃吧?嗯?”

“買個小的就行。”

雙層夾擊之下,岑柏屈服了,這個鬼天氣,他們大人都忍不住想吃雪糕,怎麽可能指望小孩子能忍住,他把車停到供銷社門口,“行了,進去挑吧,記得不要跟你媽說。”

平平安安歡呼雀躍,哼著歌下來,一路小跑到冰櫃前面,踮著腳看裏面的雪糕。

每個雪糕包裝都不同,每次來兄妹倆都恨不得每樣買一個,所以對每一種類型都很熟悉,平平一眼就看到了一種陌生的雪糕,小手指了下,轉頭問妹妹:“這個是不是沒吃過?”

“沒有,那我今天就要吃這個。”

安安也看到了,實在是這個雪糕跟別的長方形雪糕造型看上去就不一樣,圓滾滾的,外層是橙色的冰棒,裏面是一圈白的。

兄妹倆很快選好了雪糕,讓店員幫忙拿出來,女店員把雪糕棒放到他們手裏,“小心涼啊。”

岑柏也饞,過去點了一個普通的老冰棍,付了錢,“快點吃啊,等會兒你媽回來了。”

平平安安急著吃雪糕,嘴空不出來,根本沒時間跟他說話,新雪糕實在太好吃了,外層是橙子味冰棒,裏面白色的口感酸酸甜甜的,像是凍過的酸奶,不過要更好吃一點。

岑柏吃得快,幾口下去一個冰棒就沒了,平平安安嘴小,又怕涼,他們買的雪糕又大,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吃的還趕不上化掉的多,雪糕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這可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求來的雪糕!

怎麽這麽快就化了!平平安安加快了速度吃,打算先從化了的地方開始吃,結果這麽一弄,雪糕化得更快了,他們手上也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兩個人忍著繼續吃,岑柏看他們吃這麽慢,自己心裏都有點急了,快到蘇雪楨到家的時間了,他們再不回去可能就露餡了,他催促道:“快點吃,別管化的了,先吃沒化的。”

平平安安有了他的指導,接下來吃得挺快,岑柏也在一旁為他們鼓勁,“快吃快吃。”

雪糕實在太好吃了!不用他催,平平安安吃得很是歡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平平擡起頭,突然看到了一個人,眼睛倏地睜大,面色慌張看向岑柏。

岑柏感覺到不妙,一轉頭,蘇雪楨拎著包,就站在他們幾步遠的位置,他急忙走了過去,倉皇解釋:“不是,老婆你聽我解釋。”

蘇雪楨回家路上,正好想起自己的筆墨水用完了,想著來供銷社買點回去用,誰能想到抓到他們三個偷吃!

她轉頭淩厲地瞪了岑柏一眼,掐了下他胳膊,“我說平平安安怎麽身體好好的突然拉肚子,原來是你每天帶著他們吃雪糕啊!”

“這你就冤枉我了,真沒有每天帶他們來吃,就這一回。”

這鍋岑柏可不背,趕緊撇清,“不信你問他們倆。”

他帶著求救的目光看向平平安安,想孩子們替他解釋下,岑柏心想,我都冒著被你媽罵的風險來帶你們吃雪糕了,這點義氣應該會有吧?!

大難臨頭各自飛。

安安想著趁媽媽收走雪糕之前,能吃一口是一口,完全忽略了爸爸懇求的目光,吃得更快了。

平平就更懶得管了,自打他記事以來,可沒少被爸爸坑,悠哉悠哉繼續吃雪糕,也不說話解釋。

完了!白疼這倆小祖宗了。

岑柏心死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抓住了蘇雪楨的手,“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經常帶他們吃雪糕。”

結婚快四年了,夫妻之間這點誠信還是有的,蘇雪楨了解岑柏,知道他也不敢帶著孩子們吃太多雪糕,依平平安安的纏功,肯定沒幾句就屈服了,她輕飄飄化解了怒氣,最後警告了一句,“下不為例,上周才剛吃過一次,吃完就拉肚子了,這個年齡真的不能吃太多雪糕。”

岑柏連連點頭,“你放心,今年我絕對不會帶他們吃雪糕了。”

他可比平平安安要有眼力見,知道蘇雪楨過來供銷社肯定有事,立馬殷勤領著蘇雪楨往供銷社走,輕聲問道:“老婆你要買啥?”

“我買點墨水,筆沒有墨了。”

蘇雪楨走進去,看了一眼櫃臺,對店員道:“給我拿三瓶黑色墨水。”

岑柏看著櫃臺裏的東西,順水推舟,詢問道:“你看這個鋼筆還挺好看的,要不再買個新筆?”

供銷社商品都在玻璃窗裏面,光看看不出全貌,說完不等蘇雪楨回答,他立馬招手喊來店員,“這兩支鋼筆拿出來讓我們看一下。”

蘇雪楨想想,自己自從研究生考試結束,確實許久沒有買過筆了,饒有興致看了起來。

店員把剛剛他指的兩支鋼筆拿出來,笑道:“您可真有眼光,這是最新的英雄鋼筆。”

蘇雪楨拿在手裏看了看,兩支鋼筆造型不同,一支是棕色的,另一支是墨綠色。

墨綠色那只,器形流暢,顏色溫和,筆帽那裏還畫了三株墨梅,摸著手感涼涼的,很輕。

蘇雪楨下了決定,選了墨綠色的,溫聲問道:“這個多少錢?”

“四塊錢一支,這是最新款的,還附贈一瓶墨水呢。”

店員趕緊把贈送的墨水也拿了出來,“您看看,這送的墨水也是好貨。”

蘇雪楨還在猶豫,畢竟價格確實挺貴,尋常一支鋼筆兩三塊就夠了,這支的價都能買兩支鋼筆回來了,岑柏非常豪爽,大手一揮直接買了下來,“我們買了。”

店員笑容滿面從櫃臺裏面拿了支全新沒拆封的鋼筆,又把四瓶墨水打包好,遞到他們手裏。

岑柏付了錢,蘇雪楨心情也好了不少,夫妻倆從店裏走了出來。

就在他們進去買東西的功夫,平平安安也在門口終於把雪糕吃完了,櫃臺離門口不遠,他們倆剛剛也聽到了爸爸花四塊錢給媽媽買了一支鋼筆。

出於這段時間裏經常來買雪糕,兩個人現在對金錢也稍微有了一點概念,知道一塊以上就不算小錢了。

安安心滿意足地把一根雪糕吃完了,意猶未盡舔著冰棍棒,好奇地問一旁的平平,“四塊,能買幾個雪糕?”

他們現在吃的雪糕一根要三毛錢,每次爸爸掏一塊錢最少能買三四根,那四塊錢能買幾根?

沒學算術,平平暫時還算不出來,但他感覺應該能買好幾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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