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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竹林設宴寂竹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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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寂竹醒來已經是幾天之後的事情了,剛醒的時候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南宮寂竹看了看四周,恍惚間還以為是回到了寂竹峰。一模一樣的陳設,裝飾,只是多了一個趴在他的床邊睡覺的流雲。

感覺太不真實了,南宮寂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幻境,而且,現在他也反應過來了,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是死了才對……明明他都快被蠱蟲侵蝕致死了啊?可他不還是好好的在這裏躺著嗎?

莫非……南宮寂竹看向還在睡覺的流雲,他似乎又被流雲救了一命……還記得之前的時候,流雲就已經幫過他很多了……

南宮寂竹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應該是還沒恢覆好,閉上眼,南宮寂竹決定幹脆把這當成是夢,好好休息。

“寂竹師兄,你什麽時候才會醒啊?”流雲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難道是我的血不行嗎……”

聽著這略微有點自責的語調,南宮寂竹覺得有些難受。莫非這不是夢?南宮寂竹意識到了這一點,睜開眼,卻見得……

此時的流雲右手裏正拿著一把短劍,劍鋒逐漸靠近左手手腕,眼看著馬上就要割開皮膚了。南宮寂竹下意識的猛一擡手打過去,直接把流雲手裏的短劍給打飛到了一邊。

“流雲,你這是要幹什麽?”南宮寂竹皺著眉,就連他也沒註意到,自己好像把話說清楚了。

“寂竹師兄……”流雲呆呆地看著南宮寂竹,動了動嘴唇,也只是吐出了這四個字。

見流雲這樣,南宮寂竹也是不忍心的,剛剛內心的不安和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種他說不清的感覺。

“餵餵餵,流雲!我的衡呢?”推門而入的禦子儀瞬間被這一幕嚇回去了,他立馬關上門,連被南宮寂竹不知道打飛到哪去的衡都不要了。

“那個,寂竹師兄……我……”流雲看了看南宮寂竹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南宮寂竹不說話,他等著流雲先開口把話說清楚,然後他再問流雲。

然而事實是,流雲好半天也不說一句話,南宮寂竹不開口,這個屋子裏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對方,一動不動的一句話也不說。

良久,在快要正午的時候,流雲終於開了口:“寂竹師兄,要不然……我準備一桌宴席吧?給你的……”

“嗯。”南宮寂竹點了點頭,他的確是很餓了。

就這樣,流雲對南宮寂竹囑咐了一些話,然後從屋子裏走了出去,剛出了屋子就忍不住地喘了兩口氣。

屋子裏,南宮寂竹覺得這些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他明明都已經快死了,怎麽現在又突然在這裏?而且還見到了流雲……這簡直是有些不可思議的,南宮寂竹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夢了。

玉龍被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南宮寂竹想都沒想就拿起玉龍,手拂過劍鞘,南宮寂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以為自己死了就不用想那麽多了,結果才發現自己不僅沒死,還似乎又被流雲救了。這實在是令他十分困惑。他究竟是來幹什麽的?他是來找流雲的,還是給流雲添麻煩的?南宮寂竹不明白,流雲救了他他卻連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這不是又跟他原來一樣了嗎?可是……

在陷入無限的想不通的時候,流雲突然推開門走來了。

“寂竹師兄?”流雲看到正坐在床上撫摸著玉龍的南宮寂竹,又開始緊張了。

南宮寂竹擡起頭看著流雲,正好和他四目相對。

“寂竹師兄……”流雲遲疑片刻,還是只叫了個名字。

“嗯……”南宮寂竹輕聲應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麽。

“你……”流雲張了張口,眼看著就要把話說出來,可卻突然話鋒一轉,“喝酒嗎……”

這就讓氣氛更加尷尬了,南宮寂竹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他從未喝過酒,所以……

“隨意吧。”南宮寂竹淡淡道,的確是隨意,他也沒喝過酒,問了他也沒多大的用。

“那就來一點吧?”流雲笑了笑,又走了出去。

這就讓南宮寂竹很疑惑了,流雲怎麽一下子又像是松了口氣?說起來,南宮寂竹想起來了念塵曾經的話。念塵倒是愛喝酒,他之前是說過的,所謂酒,便是能讓人忘記煩惱,而且還可以在醉了的時候隨便做些什麽……南宮寂竹有點懂了流雲的意思了,流雲應該是想趁喝了酒再跟他說那些事吧?那他應該也可以這麽做吧?就這樣,一個念頭在南宮寂竹心裏誕生了,他一定要喝醉,然後把那些想對流雲說的話一次性說完。

等到流雲再進來的時候,他身後跟了幾個仆從,都是端著飯菜進來的,他們把飯菜放到桌子上就出去了。流雲手裏拿著兩壇子酒,南宮寂竹看著流雲的樣子,他在笑,心情看上去明顯是比剛才好多了。

“寂竹師兄,先吃飯吧!”流雲說著,就坐到了南宮寂竹對面,桌子是放在榻上的,南宮寂竹也用不著移動。

夾起一筷子菜,南宮寂竹也真的覺得餓了,暈過去了這麽多天,他就算是鐵打的也會覺得沒力氣,更何況他還是人呢?

流雲看著南宮寂竹吃飯的樣子,笑得更開了,順手拿起旁邊的兩個酒杯,倒了一杯酒遞給南宮寂竹,說道:“寂竹師兄喝吧!”

南宮寂竹接過酒杯,想都沒想就一飲而盡,他實在是太想把那些話給說出來了,全部悶在心裏的那種感覺是真的很難受。

然而一杯酒下去,南宮寂竹一點感覺也沒有,臉都沒紅一點……

流雲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南宮寂竹,又很快恢覆了平靜,說道:“寂竹師兄還要再來嗎?”南宮寂竹還沒回答,流雲就已經又倒滿了一杯酒。

南宮寂竹倒也痛快,又是端起來,然後一飲而盡。但仍然沒有多大的變化,南宮寂竹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不說,他甚至感覺這個酒除了味道有點怪以外,跟水沒有多大區別……

流雲還是沒打算放棄,接連灌了南宮寂竹好幾杯,然而南宮寂竹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不僅是流雲,就連南宮寂竹也急了,眼看著一壇子酒就要倒完了,南宮寂竹還是有點感覺都沒有……

其實,在酒量這一點上,南宮寂竹絕對是和南宮尋很像的,當年在神族的時候,南宮尋就有個美名叫做千杯不醉。南宮寂竹如今這樣,估計應該也是遺傳了南宮尋的,可在這種時候……

至於流雲……如果南宮寂竹算是千杯不醉,那流雲就可以說是萬杯不倒了,要想流雲自己把自己給灌醉,簡直難如登天。如果真的可以把自己灌醉,估計流雲早就開壇暢飲了。

現在這樣子場面是真的有點啼笑皆非了,南宮寂竹一臉茫然地看著流雲,流雲一臉疑惑地看著南宮寂竹,菜不吃了,酒不喝了,兩個人就這麽看著,誰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都等著對方先開口……

這樣下去的話……南宮寂竹是真的越來越不好受了,在寂竹峰上,看不到流雲日子過得就讓他覺得煎熬,如今看到了流雲,南宮寂竹反而覺得更煎熬了。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再這麽下去,南宮寂竹覺得自己會真的受不了的。

將手中的筷子和酒杯放下,南宮寂竹一臉鄭重地看向流雲,直視著流雲的眼睛,就當是為了他自己一回吧,把話說清楚吧!

“流雲,我好像真的……喜歡你……”南宮寂竹說著,努力想讓自己看上去像是醉了一樣,好讓他自己不會太緊張,“其實,當初在落夕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些……似曾相識,好像我們以前見過一樣……寂竹峰上的十年來,我也漸漸的習慣了你總愛待在我身邊的習慣,就連在離開寂竹峰之後我也沒感覺到有什麽好奇怪的。在皇城的幻境裏,你說過我穿嫁衣很美,你想跟我成親……那個時候我應該是沒把這些話當真的,包括後來在白夜城。只是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為什麽你和我之間總覺得那麽奇怪又那麽自然,在我看到那些回憶之後,我也只是覺得我們可能就是朋友吧?可是,如果真的是朋友,那為何我又會感覺到有些……失落……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麽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為我做那麽多,難道僅僅是因為當初兒戲一樣的話嗎?說到底,我也不是那個小寂竹,你這樣對我,我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啊……”

聽完南宮寂竹的話,流雲沈默片刻,然後打開旁邊的另一壇酒,直接用壇子灌,一下子就喝完了。喝完了酒,流雲將酒壇子放在一邊,開口道:“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寂竹師兄你可能不理解為什麽,但我要說的是,我聽到寂竹師兄你說的這些,就已經很高興了。你是不是小寂竹沒關系,你有沒有感覺沒關系,我喜歡你,就是這樣。”

當千杯不醉遇上萬杯不倒,總會假裝喝醉,接著“醉”,來說一下平常不敢說的話。

“所以,或許寂竹師兄你不喜歡我這麽說,但我對你的喜歡是永遠都不會變的。”流雲說著,從床上起來便是要走。

南宮寂竹有些不明白流雲為什麽要走,難道是因為他沒有把話說清楚?南宮寂竹有些急了,在流雲即將走到門那裏時,他一把拽住了流雲,幾乎是很緊張的,南宮寂竹說道:“我……怕打雷下雨……怕萬夫所指,怕……”

這是最後一句了,南宮寂竹終於決定把那句話給說出來了。

“怕見不到你。”

“什麽!寂竹師兄,你再說一次!”流雲覺得自己心裏似乎是有什麽在極速的加劇。

“我喜歡流雲,我喜歡你。”南宮寂竹說著,嘴角慢慢地向上揚起,雖然幅度很小,但流雲看出來了,寂竹師兄他……笑了……寂竹師兄對他笑了!

這是南宮寂竹始料未及的,他沒想到在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竟然會笑,可他的的確確是從心裏覺得很開心,這是一種他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不知道吧……不過,他想說的,一直都是這句話。南宮寂竹現在才明白過來,流雲喜歡他,他對流雲又何嘗不是呢?或許那時候的話的確是兒戲,但是現在,他們兩個都明白,這些話都是認真的。

“寂竹師兄,我可以抱著你嗎?”流雲走了過來,輕輕地拉起南宮寂竹的手,南宮寂竹點了點頭。

慢慢的,流雲將南宮寂竹拉到懷中,然後一點一點地抱住他,沒有說話,但是笑意已經快從他的眸子裏溢出了。

南宮寂竹看著流雲,湊得近了點,近得可以看到流雲閃著光的眼睛。流雲真的是很好看,這是他現在才發現的,從來沒有一刻他能像現在這樣靜下來,眼睛裏映出別人的身影。一直以來的負擔,一直以來的恐懼,都是因為他,南宮寂竹才能如此輕松。

“流雲……謝謝你。”沒有辦法,他真的不擅長說話。

“沒事的,寂竹師兄,我只是做我想做的而已,我想做的就是保護你,喜歡你。”流雲笑著輕輕地把唇覆在南宮寂竹的唇上。

該怎麽說呢?真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流雲略帶冰涼的嘴唇,一點一點地靠近他的流雲……

“好了哦,寂竹師兄。”流雲只是親了他一下便離開了,“在我跟你成親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做太過分的事的,我發誓。”

不可否認,南宮寂竹剛剛實在是太緊張了,他似乎是想到了某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不過,流雲的話卻讓他一點意外。

“嗯。”南宮寂竹淡淡地回應了一下,他現在還要花一點時間平覆一下心情。

“那我先出去了,寂竹師兄你好好休息。”流雲笑著推開門走了出去,然後輕輕合上門。

重新拿起玉龍,南宮寂竹看著玉龍,感覺內心的煩悶一下子就沒有了,長長的呼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們在裏面做些什麽呢?這麽高興?”禦子儀看到流雲的樣子,不禁挑了挑眉,不過他也不敢多說。

“沒什麽,你先走吧,我今天不想管別的事。”流雲對著禦子儀擺了擺手,語氣意外的平緩。

“那我可就走了啊!我的堂哥哥!”禦子儀話說完就直接撤了,他可不想現在就死!

流雲倒是沒打算去追禦子儀,他看向屋子那邊,為了寂竹師兄,他也差不多應該打算一下其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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